白锦瑟睁开眼的那一刻,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她眼眶发酸。
六年前。
她重生在了与墨肆年订婚的前一周。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甚至抵押了外公留下的老宅,只为扶持墨肆年那个所谓“创业梦”。她熬夜为他写商业计划书,陪他见投资人,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
可墨肆年拿到融资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手她的“好闺蜜”苏婉清,伪造商业犯罪证据,将她送进监狱。
狱中三年,她收到母亲病逝的消息,父亲中风瘫痪无人照料,最终也走了。
而墨肆年和苏婉清,用她一手打造的项目,成了业界新贵,风光无限。
白锦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未读消息——墨肆年发的“订婚宴名单,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嘴角慢慢勾出一抹冷笑。
她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白锦瑟。上次你说的那个项目,我愿意加入。条件只有一个——墨肆年的‘智创未来’,我要它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白小姐,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三天。”
订婚宴设在墨家别墅,布置得奢华隆重。
白锦瑟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裙出现在门口时,墨肆年眼前一亮,快步迎上来,眼底是惯常的温柔宠溺:“锦瑟,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上一世,她听到这句话会红着脸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此刻她只觉得恶心。
“失望?”白锦瑟从包里抽出那张订婚协议,当着满厅宾客的面,一点一点撕碎,纸屑扬在墨肆年错愕的脸上,“墨肆年,我不仅会让你失望,还会让你绝望。”
全场哗然。
墨肆年的母亲第一个跳出来:“白锦瑟你疯了?我们家肆年肯要你是你的福气!”
白锦瑟转头看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墨太太,您儿子用我的商业计划书拿到的第一笔天使轮融资,好像还没到账吧?您猜,如果我告诉投资人,那份计划书的原创是我,他还会不会投?”
墨母脸色瞬间变了。
墨肆年反应更快,他一把抓住白锦瑟的手腕,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哄骗:“锦瑟,别闹。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公司做起来,你就当老板娘,什么都不用干。”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种话哄了她三年。
白锦瑟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肆年,你真的要娶白锦瑟吗?她除了会写几份破计划书,还有什么用?我才是真正懂你的人……”是苏婉清的声音。
“再等等,等我拿到B轮融资,她的利用价值就没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墨肆年的声音温柔得像毒药。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墨肆年脸上那层温润的面具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的狰狞:“白锦瑟,你什么时候——”
“你猜。”白锦瑟收起手机,冲他笑了笑,“对了,智创未来的核心算法,我也已经注册了版权。墨总,你那个项目,怕是要从头再来了。”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墨肆年砸碎香槟塔的声音。
出了墨家别墅,白锦瑟上了路边一辆黑色迈巴赫。
顾晏辰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她上车,递过来一杯热美式:“不加糖,你喜欢的。”
白锦瑟接过喝了一口,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才压下去。
“你比我想的还要狠。”顾晏辰说这话时,眼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欣赏。
“这才刚开始。”白锦瑟翻开文件,是墨肆年公司的股权结构,“他B轮的投资方,是不是你?”
顾晏辰没有否认:“我投了他两千万,占股百分之十五。不过现在,这笔钱随时可以撤。”
“不急。”白锦瑟合上文件,眼底一片冷意,“我要等他爬得最高的时候,再让他摔下来。”
一周后,白锦瑟出现在顾晏辰公司的战略部。
她的职位是高级分析师,负责的项目恰好是墨肆年公司正在竞标的“智慧城市”方案。
上一世,这个方案是她熬了三个月做出来的,最终被墨肆年以“联合创始人”的名义拿去竞标,一举拿下,奠定了他在行业里的地位。
这一世,她要亲手拿回来。
入职第三天,墨肆年就找上门了。
他堵在公司地下车库,眼眶泛红,声音沙哑:“锦瑟,我知道你恨我。但那个方案是我的心血,你不能——”
“你的心血?”白锦瑟靠在车门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墨肆年,你连Python都不会写,你跟我说方案是你的心血?”
墨肆年一噎。
“你公司的技术总监是我帮你挖的,第一个客户是我帮你谈的,甚至连你的公司名字‘智创未来’都是我取的。”白锦瑟一步步逼近他,“你做了什么?你不过是在我熬夜写代码的时候,在跟苏婉清开房。”
墨肆年脸色煞白。
“回去告诉苏婉清,她昨天投到你们公司的简历,我已经帮HR筛掉了。”白锦瑟拉开车门,“对了,你们那个智慧城市方案的初稿,我看了。漏洞多得像个筛子,建议重做。”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墨肆年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三天后,公司内部开始流传一个消息——白锦瑟是靠爬上顾晏辰的床才进的战略部。
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酒店开房”的时间地点都编出来了。
白锦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让IT部门的朋友帮忙查了谣言的传播路径,最终锁定了一个IP——苏婉清的新住处。
当天下午的公司例会上,顾晏辰当着所有人的面,投影出了一份文件。
“关于最近公司内部的谣言,我已经请法务团队介入调查。”顾晏辰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造谣者通过虚拟IP散布不实信息,但技术部门已经溯源成功。”
屏幕上跳出苏婉清的名字和照片。
“这个人不是我公司员工,但她的行为已经构成商业诽谤。”顾晏辰看向白锦瑟,“白经理,你要不要说两句?”
白锦瑟站起来,打开手机外放。
“婉清,你确定这样能搞垮白锦瑟?”是墨肆年的声音。
“放心吧肆年,只要她名声臭了,她在顾晏辰那边就待不下去。到时候她没了靠山,还不是任我们拿捏?”苏婉清的声音甜美又恶毒。
“还是你聪明。等这事儿完了,我带你去看那套江景房。”
录音放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白锦瑟关掉手机,看向在座的所有人:“我和顾总之间清清白白,反倒是某些人,清白得有点过分了。”
当天晚上,苏婉清在社交平台上发长文卖惨,说自己是被白锦瑟陷害的,还贴出几张“抑郁症诊断书”,试图博取同情。
白锦瑟只回了四个字:“要锤得锤。”
她甩出一份完整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跨度三年,内容从苏婉清主动勾引墨肆年,到两人密谋窃取白锦瑟的方案,再到商量怎么把她送进监狱——事无巨细,触目惊心。
最绝的是,白锦瑟还附上了苏婉清“抑郁症诊断书”的查重报告——那是苏婉清从网上下载的模板,连医院名字都没改干净。
一夜之间,苏婉清成了全网笑柄。
她的社交账号被扒了个底朝天,过往的黑历史全被翻出来,包括大学时期抄袭同学论文、工作后抢同事功劳等等。
苏婉清彻底社死。
而墨肆年也没好到哪去。投资人看到那些聊天记录后,纷纷要求撤资。智创未来的现金流一夜之间断裂,员工开始批量离职。
墨肆年疯了一样给白锦瑟打电话,打了四十七个,白锦瑟一个没接。
第四十八个,她接了。
“锦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墨肆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马上跟苏婉清断绝关系,公司股份分你一半,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墨肆年。”白锦瑟打断他,“你还记得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给你打电话,求你帮我请个律师,你怎么说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白锦瑟,你活该。’”
白锦瑟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三个月后,墨肆年的公司正式宣告破产。
就在他以为这是最坏的结果时,白锦瑟送了他一份“大礼”——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包括墨肆年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合同等多项罪名的证据,全部打包送到了经侦大队。
墨肆年被带走的那天,白锦瑟正在智慧城市项目的验收会上做汇报。
她的方案以全票通过,拿下了公司有史以来最大的政府订单。
顾晏辰在庆功宴上递给她一杯香槟:“听说墨肆年进去了,判了七年。”
白锦瑟接过酒杯,目光平静:“太少了。”
“苏婉清那边也不太好,她涉嫌诽谤和商业侵权,被几家被波及的公司联合起诉了。”顾晏辰顿了顿,“你真的不打算心软一下?”
白锦瑟看着杯中细碎的气泡,想起上一世狱中母亲病逝的消息、父亲无人问津的晚年,想起那些被辜负的日日夜夜。
“心软?”她笑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我重活一次,不是为了心软的。”
庆功宴结束后,白锦瑟独自走到公司天台。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是一片星河。
她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明天我陪您去医院复查。”
消息秒回:“好,妈等你。”
白锦瑟看着那三个字,眼眶终于红了。
上一世,她没能等到母亲的消息。这一世,她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在乎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天台风大。”他把外套递给她,“别感冒了。”
白锦瑟接过外套,发现口袋里有个小盒子。
她打开,里面是一枚胸针——是一只展翅的凤凰,做工精致,栩栩如生。
“入职半年的礼物。”顾晏辰说这话时,耳尖微微泛红,“每个优秀员工都有。”
白锦瑟笑了,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顾总,我记得优秀员工的礼物是年终奖。”
顾晏辰沉默了两秒:“……我加码的。”
白锦瑟把胸针别在西装上,凤凰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谢谢。”她说。
不只是为这枚胸针,也为这半年来所有的支持和信任。
顾晏辰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温柔得像月光:“白锦瑟,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白锦瑟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她只是望着远方,轻声说:“先让我把剩下的路走完。”
复仇还没结束,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走。
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已经永远留在了黑暗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