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晚,你确定要撕毁这份婚约?”
程砚白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份订婚协议,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以为我还是上辈子那个恋爱脑的宋晚晚。
以为我还会哭着求他别离开。
可惜,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监狱的冰冷铁窗、父母病逝的电报、他在电视上搂着林思思出席慈善晚宴的画面——这些记忆像刀子一样刻在我骨子里。
“程砚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体力特别好,能在两个女人之间游刃有余?”
我把那份协议撕成碎片,扬在他脸上。
纸屑纷飞中,程砚白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晚晚,你听我解释,思思只是我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需要深夜去她公寓谈?”我冷笑,“需要送她价值三百万的翡翠项链?需要让她叫你‘砚白哥哥’?”
这些细节,上辈子的我浑然不知。
这辈子的我,清清楚楚。
因为上辈子入狱后,林思思特意来探望我,一字一句告诉我所有真相,然后笑着说我活该。
她说:“晚晚姐,你知道吗?你为公司做的那个融资方案,砚白用的是我的名字提交的。你在牢里蹲着,我在领你的奖金呢。”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掏空家底、放弃保研、耗尽心血扶持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而我的好闺蜜,就是他的共犯。
“晚晚,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程砚白站起来,伸手想拉我。
我退后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程砚白,你那个‘智联未来’的项目方案,是我通宵三十天做的。”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拿我的方案拿到A轮融资,融了五千万,给我多少?十万块‘辛苦费’。”
程砚白的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我会提这件事。
上辈子的我,被他一句“晚晚你最懂我了”就哄得心甘情愿,觉得自己为爱人付出是天经地义。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我笑着问。
“你当然不傻,晚晚你最有才华了,我——”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突然清醒了?”
我逼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程砚白下意识后退。
这个动作让我的心彻底冷了下来。上辈子他出轨、挪用公司资金、把商业犯罪的黑锅推给我时,是不是也这样心虚?
“因为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我说,“因为你让我爸妈把房子卖了给你投资,导致他们病重时连医药费都付不起。因为你在我入狱的第二天,就官宣了和林思思的恋情。”
程砚白的脸色彻底白了。
“晚、晚晚,你在说什么?什么监狱?什么入狱?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以为我在说疯话。
也对,这辈子的他,还没做那些事。
但我知道,他很快就会做。
因为程砚白的本性不会变。他骨子里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为了成功可以不择手段。
“程砚白,从今天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转身往外走。
“等等!”他快步追上来,“晚晚,你不能这样,我公司下周就要融资了,你这时候走,投资人会怎么想?”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程砚白,你的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愣住了。
上辈子的我,把他的公司当成自己的命。为了帮他拉到投资,我喝了整整两个月的酒,胃出血住院三次。
结果呢?
他把功劳都算在林思思头上。
“晚晚,你不能这么绝情。”程砚白的声音软下来,换上那副我熟悉的深情面具,“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我对你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说要考研,我全力支持你;你说想做项目,我提供平台给你——”
“你支持我考研?”我简直要笑了,“程砚白,你所谓的支持,就是让我放弃保研名额去帮你创业,然后承诺‘等公司上市了就让你读MBA’?”
上辈子我真的信了。
放弃了保送清华的机会,屁颠屁颠跑去给他当免费劳动力。
这辈子?做梦。
“那个保研名额,我已经重新申请了。”我说,“清华那边同意了。”
程砚白的表情彻底崩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再是他的附属品,不再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晚晚,你不能——”
“我能。”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顾衍之,程砚白的死对头,互联网新贵,身家百亿的投资人。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宋小姐,聊完了?”
程砚白脸色铁青:“顾衍之,你来干什么?”
“来签合同。”顾衍之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宋小姐愿意把‘智联未来’的完整方案卖给我,价格是——五千万。”
程砚白瞪大了眼睛。
“那是我的方案!”
“你的?”顾衍之挑眉,“宋小姐,麻烦你告诉他,这个方案的底层代码是谁写的。”
我看着程砚白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痛快。
“是我。”我说,“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程砚白,你的技术总监连代码都看不懂,你凭什么说这个方案是你的?”
上辈子我把方案交给他时,他说会给我署名。
结果发布会上,PPT上写的是“主创团队:程砚白、林思思”。
我的名字,连个影子都没有。
“宋晚晚,你疯了!”程砚白冲过来想抢文件袋。
顾衍之抬手挡住他。
“程总,注意素质。”他淡淡地说,“宋小姐现在是我们的首席技术顾问,你动她一根手指,律师函明天就到。”
程砚白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你会后悔的。”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我接过顾衍之递来的合同,签上自己的名字。
五千万,到账。
这笔钱,我会用来做一件事——
让程砚白破产。
一周后,清华园。
我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上辈子我放弃这里,这辈子我回来了。
手机震动,是顾衍之的消息。
“程砚白那笔融资黄了。投资人听说核心技术不在他手里,撤资了。”
我嘴角微扬。
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他今天下午会来找你,小心点。”
果然,下课铃刚响,程砚白就堵在了教室门口。
他憔悴了很多,眼眶发青,西装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总裁”的样子。
“晚晚,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但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三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
周围的同学开始围观。
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是那个创业公司的老板吗?怎么来学校找人了?”
“听说是前男友,纠缠不休呢。”
程砚白不在乎这些。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晚晚,我求你,把方案还给我好不好?公司几百号员工等着发工资,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看着他表演。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需要我付出时就下跪,利用完了就一脚踢开。
“程砚白,你公司的员工,是你自己招的。你的商业模式,是你自己定的。出了问题,凭什么让我负责?”
“可是方案是你做的——”
“所以呢?我做的方案就该免费给你用?”我蹲下来,和他平视,“程砚白,你给林思思买包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分我一半?”
人群中,一个身影挤了进来。
林思思。
她穿着白裙子,画着精致的妆,一脸楚楚可怜。
“晚晚姐,你别误会,我和砚白真的没什么——”
“林思思,你上辈子说‘砚白哥哥最疼我了’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林思思愣住了。
她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但我记得清清楚楚。记得她站在监狱探视窗前,笑着告诉我程砚白有多爱她。
“晚晚姐,你知道吗?砚白说他从来就没爱过你,你就是个工具人。”
“晚晚姐,你的父母病重时,砚白故意没告诉你,因为怕你分心影响工作。”
“晚晚姐,你入狱的证据,是砚白亲手交给检察院的。”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
现在我终于可以把这些刀子还回去了。
“林思思,程砚白给你的那套公寓,用的是公司的钱。”我看向程砚白,“你猜,税务局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查你的账?”
程砚白的脸彻底白了。
“晚晚,你不能——”
“我能。”我站起来,“程砚白,你上辈子让我坐了三年牢。这辈子,我会让你坐三十年。”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上辈子这辈子”。
但没关系。
他们很快就会明白。
因为我已经拿到了程砚白偷税漏税、商业欺诈的全部证据。上辈子他用来陷害我的那些手段,这辈子我提前收集好了。
一个月后,程砚白公司破产。
三个月后,他被检察院批捕。
林思思作为从犯,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法庭上,程砚白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不甘、有疑惑。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孩,会变得如此狠绝。
他没机会想明白了。
因为法官的锤子已经落下。
走出法院,阳光很好。
顾衍之靠在车边等我。
“宋小姐,有空喝杯咖啡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顾总,你的体力好吗?”
他一愣。
“因为我接下来要创业,需要一个能跟得上我节奏的合伙人。”
顾衍之也笑了,伸出手。
“宋晚晚,我的体力,够你用一辈子。”
我握住了他的手。
这一次,我没有恋爱脑。
我有的,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合伙人。
以及,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