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沈驸马又往南巷别院送了一箱金锭,说是……给苏小姐添脂粉钱。”

我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瓷盖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双重生后我亲手送他上刑场

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时,砸了整间书房,哭着质问沈渡为何娶了我还要养外室。他冷笑着说我善妒,说苏婉清温柔懂事,说我不配做沈家主母。

后来他联合苏婉清,伪造通敌书信,诬我萧氏满门叛国。父皇母后被赐死,三位皇兄斩首午门,我被一杯鸩酒送走性命。

双重生后我亲手送他上刑场

临死前沈渡踩着我手指说:“萧月华,你萧家挡了我的路。娶你?不过是为了一块踏脚石。”

“长公主?”侍女春桃小心翼翼地唤我。

我睁开眼。

茶水温热,窗外是永宁十二年的春天,距离萧家灭门还有整整两年。

“把金锭收下。”我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再去查查苏婉清的身世,我要她从襒褓到现在的所有事,事无巨细。”

春桃愣了愣,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我看着铜镜里自己年轻的面容,慢慢笑了。

沈渡,上一世你踩着萧家满门鲜血登顶相位,这一世,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怎么一步步走进刑场。

三日后,沈渡难得回了府。

他穿着月白色长衫,面容清俊,眉眼含笑,手中捧着一盒桂花糕,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月华,城南新开的铺子,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上一世我会感动得落泪,觉得他心中有我。

现在我只想笑。

他每次在外院待久了回来,都会带桂花糕。不是记得我爱吃,而是桂花糕铺子正好在南巷别院隔壁,顺手罢了。

“驸马有心了。”我接过糕点,当着他的面递给春桃,“赏你了。”

沈渡眸光微闪,笑意不变:“月华可是生我气了?这几日朝中事务繁忙,冷落了你。”

“怎么会。”我起身,亲手给他倒茶,“驸马为朝廷分忧,是本宫之幸。对了,听说驸马最近在查江南盐税的事?”

沈渡端茶的手顿了顿。

上一世,他正是通过查江南盐税,拿到了萧家“通敌”的关键证据——当然,那些证据全是他伪造的。但当时朝中无人敢质疑,因为所有经手此案的官员,都被他提前收买了。

“月华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父皇最近头疼江南的亏空,本宫想着,驸马若能办好这桩差事,父皇定会高看一眼。”我笑得温婉,“本宫已经向父皇举荐驸马为主审了。”

沈渡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担忧取代:“这……会不会太招摇了?我资历尚浅——”

“驸马何必妄自菲薄?”我打断他,“本宫嫁你,不就是因为看好你的能力吗?还是说……驸马不想接?”

“想接!”沈渡脱口而出,意识到失态后又放缓语气,“月华为我考虑如此周全,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看着他眼中的野心与贪婪,我在心底冷笑。

江南盐税,牵涉极广,光是贪墨官员就多达四十余人。上一世沈渡查办此案,用雷霆手段震慑朝堂,为他日后扳倒萧家积累了第一拨政治资本。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桩案子的幕后主使,是当朝太傅赵崇。

赵崇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沈渡查到要么动不了赵家,要么就得罪整个文官集团。上一世他选择了一条“聪明”的路——拉拢赵崇,共同对付萧家。

这一世,我不会给他选择的机会。

果然,消息传出去不到半个月,沈渡就开始焦头烂额。

先是查账的户部侍郎突然坠马,断了最重要的证人;接着是赵崇在朝堂上公开质疑沈渡“年轻气盛,难当大任”;最致命的是,一封匿名信送到沈渡府上,里面是赵崇与他往来的密信复印件——信上赵崇明示暗示,只要沈渡在盐税案上“点到为止”,将来必助他入阁拜相。

沈渡慌了。

他来找我,面色铁青:“月华,这案子查不下去了。”

“为何?”

“赵崇……牵扯太深。”沈渡咬牙,“我若继续查,得罪整个文官集团;若收手,陛下面前无法交代。”

我故作沉思片刻,说:“驸马可听过‘围魏救赵’?”

“什么意思?”

“赵崇之所以敢公然阻拦,是因为他背后有靠山。”我压低声音,“他女儿是裕王侧妃,裕王一直觊觎东宫之位。你若能查到裕王的不法之事,赵崇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盐税案?”

沈渡眼睛亮了。

上一世,他用了三年时间才查到裕王的把柄,而这一世,我直接把线索送到他面前。

“月华怎么知道这些?”

“本宫是长公主,自有消息渠道。”我微笑,“驸马只管去查,本宫替你善后。”

沈渡走后,春桃不解地问:“殿下为何要帮他?他查裕王,万一真立了功——”

“立功?”我冷笑,“他查的每一份证据,我都让人备份了。裕王确实该死,但沈渡在查案过程中私自截留了裕王进贡的奇珍异宝,总价值超过十万两白银。”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

“让咱们的人,把那些宝贝的去向记清楚。”我端起茶,轻抿一口,“等沈渡自以为功成名就那天,再一并呈给父皇。”

一个月后,沈渡查实裕王勾结边将、私吞军饷的铁证,龙颜大怒。裕王被贬为庶人,赵崇受牵连罢官,盐税案也随之水落石出。

沈渡风光无限,被破格提拔为刑部侍郎,一时风头无两。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截留的珍宝,已经有一半流进了苏婉清在南巷别院的库房。

庆功宴上,沈渡喝得微醺,搂着我的肩说:“月华,我沈渡能有今日,全仗你扶持。你放心,我此生定不负你。”

我笑着给他斟酒。

不负我?

上一世你扳倒裕王后,转头就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萧家。你说裕王该死,可萧家又犯了什么罪?不过是挡了你登顶的路罢了。

“驸马醉了。”我扶他坐下,“明日还要上朝,早些歇息。”

他靠在我肩上,呼吸渐渐平稳。

我看着烛火在他脸上投下的阴影,轻声说:“沈渡,你还记得上一世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他自然听不见,因为他睡着了。

但我记得清清楚楚。

“萧月华,你萧家挡了我的路。娶你?不过是为了一块踏脚石。”

这句话,我会让他用命来还。

接下来半年,沈渡官运亨通。

刑部侍郎、大理寺卿、御史中丞,一路高升。每次升迁,我都会暗中“帮忙”——当然,帮的不是他,而是帮他铺一条通往悬崖的路。

他贪墨的每一笔银子,他收买的每一个官员,他与苏婉清谋划的每一桩阴谋,都被我记录在案,装订成册,整整三本。

永宁十三年春,沈渡上书弹劾我大皇兄萧景琰“通敌叛国”。

证据确凿得令人心惊——边关将领的亲笔信,军粮调拨的账目,甚至还有萧景琰与敌国可汗的“盟书”。

朝堂震动。

父皇看着奏折,脸色铁青:“景琰,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皇兄跪在殿上,百口莫辩。

这时,我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满朝文武看向我,沈渡也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我从袖中取出那三本册子,双手呈上:“儿臣要弹劾刑部侍郎沈渡,构陷皇亲、贪墨国库、私通外敌,其罪当诛!”

沈渡脸色骤变:“月华,你疯了?!”

“本宫没疯。”我转身面对群臣,一字一句道,“沈渡弹劾大皇兄的所谓证据,全部出自他之手!他先伪造书信,再买通边将作伪证,为的就是铲除萧家,独揽大权!”

“血口喷人!”沈渡额头青筋暴起,“我与萧家无冤无仇,为何要——”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在布局。”我打断他,“你娶本宫,不是为了萧家权势,而是为了踩在萧家尸骨上往上爬!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私下结交边将、拉拢朝臣、贪墨盐税案赃款、截留裕王府珍宝吗?”

我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沈渡面如土色。

父皇翻着我呈上的册子,脸色越来越沉。

“沈渡!”龙案被拍得震天响,“这上面记的,可是实情?!”

“陛下明鉴!臣冤枉!这是长公主诬陷臣——”

“诬陷?”我冷笑,“驸马在南巷别院养的外室苏婉清,就是你的账房先生。她那里存着你所有贪墨的账目,要不要本宫派人去取?”

沈渡彻底僵住了。

他瞪着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早就知道?”

“从你送第一箱金锭给她开始,本宫就知道了。”我微笑,“驸马以为本宫为何要举荐你查盐税案?因为只有你站得够高,摔下来才够惨。”

“你!”沈渡目眦欲裂,猛地扑向我,“萧月华!你这个毒妇!”

禁军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父皇看完三本册子,怒极反笑:“好一个刑部侍郎,好一个朕的好女婿!来人!革去沈渡所有官职,押入天牢,着三司会审!”

沈渡被拖下去时,还在挣扎嘶吼:“萧月华!你以为扳倒我就赢了?苏婉清手里有你的把柄!你逃不掉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道:“驸马说的是你让她伪造的那些‘萧家通敌证据’吗?本宫三天前就找到了,连同她一起交给了大理寺。”

沈渡瞳孔猛地收缩。

“对了,苏婉清已经招了,说一切都是你主使。”我弯下腰,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一世,你的踏脚石,是自己给自己选的。”

沈渡被拖走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绝望。

和上一世我临死前,一模一样。

永宁十三年秋,沈渡因构陷皇亲、贪墨国库等十项大罪,被判斩立决。

行刑那天,我去看了。

他跪在刑场上,头发散乱,囚衣破烂,哪还有半点当年的意气风发。

看到我,他忽然笑了:“萧月华,你赢了。”

“不。”我摇头,“是萧家赢了。上一世你害我满门,这一世,我只是提前把结局还给你。”

“我很好奇,”他盯着我,“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从你娶我的第一天起。”我没有告诉他重生的秘密,只是说,“沈渡,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女人只会哭。”

刽子手举刀的那一刻,沈渡忽然大喊:“月华!如果有来生——”

刀落下,话音戛然而止。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来生?我没有来生,因为这一世,我会好好活着。

回到长公主府,春桃递上一封信,是大皇兄写的:“小妹,父皇下旨彻查沈渡余党,牵连官员多达三十余人,皆已伏法。沈家满门流放,家产抄没。另,苏婉清因知情不报,被判十年苦役。一切尘埃落定,大皇兄敬上。”

我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窗外秋雨绵绵,我忽然想起上一世,也是这样的雨天,我被鸩酒毒死在冷宫,身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春桃。”

“奴婢在。”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长公主府设粥棚,济贫民,收孤寡。”我望着雨幕,“萧家欠百姓的,本宫来还;萧家欠天下的,本宫来偿。”

这一世,我不要只做复仇的鬼,我要做护国的人。

春桃红着眼眶跪下去:“殿下仁德,天下幸甚。”

我扶起她,笑而不语。

只有我自己知道,所谓的仁德,不过是因为死过一次,终于明白什么该争,什么该放。

沈渡说得对,我赢了。

但赢的不是他,是我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