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陆总请您去一趟订婚宴。”
我盯着镜中那张苍白娇弱的脸,指尖缓缓攥紧了梳妆台。
上一世,我就是穿着这身月白色旗袍,满心欢喜地走进了陆景琛为我设下的囚笼。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用三年时间帮他搭建起商业帝国,最后却被他联手白月光送进了监狱。
我父母跪在陆家门前求情,被保安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去。父亲心脏病发倒在雨中,母亲一夜白头,三个月后随他而去。
而我,在狱中得知消息的那天,咬碎了一颗牙。
“沈小姐?”门外佣人催促。
我松开梳妆台,转身拉开门,笑容温软得恰到好处:“走吧。”
订婚宴设在陆家老宅,宾客满堂。
陆景琛一身黑色西装,眉目深邃,正端着酒杯与人寒暄。看见我进来,他眼底闪过一抹得意,随即换上那副惯用的深情面具,快步迎上来。
“卿卿,你今天真美。”
他伸手想揽我的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记住,待会儿乖乖配合,别让我难做。”
上一世,我红着脸点了头。
这一世,我偏不。
我仰起脸,笑得天真无害:“景琛哥哥,订婚之前,我想先见见沈若婉姐姐。”
陆景琛脸色微变。
沈若婉,陆氏集团真正的千金,陆景琛名义上的“姐姐”,实际是他藏在金屋里的白月光。上一世直到我入狱,才知道这层关系——陆景琛接近我,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我沈家掌握的那份核心技术专利。
“卿卿,若婉她——”陆景琛正要找借口。
二楼传来高跟鞋声。
沈若婉一袭白裙,款款走下楼梯,眉眼温柔似水:“景琛,别怪卿卿,是我没藏好。”
她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卿卿,我和景琛的事,本不该瞒你。只是你太单纯了,我怕你接受不了。”
上一世,她说这话时,我哭得撕心裂肺。
这一次,我反手握住她,力道大得她眉头一皱。
“若婉姐姐说得对,”我笑着,声音不大,却让满厅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我确实太单纯了,单纯到被你们骗了三年,还不知道核心技术专利转让书,早被我改成了陆氏对沈家的债务协议。”
陆景琛瞳孔骤缩。
沈若婉脸上的温柔终于碎了。
我抽出那份伪造的专利转让书,当众撕成碎片,纸屑在空中纷飞。
“陆景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沈家的专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把陆氏掏空,准备用我的专利填补窟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沈若婉,根本就不是什么姐弟——”
“够了!”陆景琛厉声打断,脸色铁青,“沈卿卿,你疯了!”
我没疯。
我很清醒。
上一世,我太傻。这一世,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卿卿娇软——娇是娇在表面,软是软刀子。
陆景琛的父亲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目光如炬:“景琛,卿卿说的是真的?”
陆景琛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我,像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退后一步,怯生生地躲到陆老爷子身后,声音软糯:“爷爷,对不起,我不该在订婚宴上说这些。可是我怕,我怕不说出来,景琛哥哥会像对付王总那样对付我。”
王总,陆景琛上一任合伙人,被坑得倾家荡产后“意外”坠楼。
陆老爷子的拐杖狠狠砸在地上:“畜生!”
我垂下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刚刚开始。
三天后,陆景琛约我在咖啡厅见面。
他换了战术,不再强硬,而是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卿卿,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对你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我搅动着咖啡,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专利。可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若婉她只是——”
“只是什么?”我抬眼,声音平静得可怕,“只是你的白月光?只是你养在外面的情人?只是你用来制衡我的棋子?”
陆景琛脸色一白。
我放下咖啡勺,从包里抽出一沓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上,他和沈若婉在酒店缠绵,角度清晰,连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景琛,你以为我重活一世,还会信你的鬼话?”
他猛地抬头,眼神惊恐:“你……你说什么?”
我笑了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你完了。”
转身离开时,背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陆景琛追出来,在咖啡厅门口拦住我,神情近乎癫狂:“沈卿卿,你别忘了,你父母的公司还压在我手上!你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他们——”
“让他们破产?”我歪头看着他,笑得天真无邪,“陆总,你是不是还没看今天的新闻?”
他愣住。
我指了指咖啡厅墙上的电视屏幕。
新闻正在播报:陆氏集团涉嫌商业诈骗、偷税漏税,已被立案调查。举报人——沈氏集团。
陆景琛的脸彻底白了。
他猛地扑过来想抓住我,被两个便衣警察架住。
“沈卿卿!你算计我!”他挣扎着,目眦欲裂。
我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陆景琛,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要你百倍奉还。”
警车带走陆景琛时,沈若婉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扑到车窗上哭喊。
她转头看我,眼里满是恨意:“沈卿卿,你会后悔的!”
我平静地看着她:“沈小姐,你的账,我还没算完。”
沈若婉一愣。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若婉,你放心,等我把沈卿卿手里的专利骗到手,她就没用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
“景琛,我不要她死,我要她活着,活着看我们幸福。”
“好,都依你。”
录音里,陆景琛和沈若婉的声音清晰无比。
沈若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收起手机,声音很轻:“这段录音,我已经提交给警方。你涉嫌合谋商业诈骗,等传唤吧。”
她瘫软在地。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三个月后。
陆景琛因商业诈骗、行贿、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沈若婉作为从犯,判处三年。
陆氏集团破产清算,沈氏因为提前抽身,不仅没受牵连,反而趁势收购了陆氏的核心业务,市值翻了三倍。
我站在新公司的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门被推开,顾衍之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沈总,陆景琛在狱中提出想见你。”
“不见。”
“他说,他知道一些关于你上一世的事。”
我转过头,看着顾衍之。
这个男人,陆景琛的死对头,上一世曾在陆景琛的授意下被整得身败名裂。这一世,我提前找到他,联手布局,把陆景琛一步步送进深渊。
“他说什么?”
“他说,上一世你能重生,是因为他。”
我眯起眼睛。
顾衍之把文件递给我:“他说,上一世你死在狱中那天,他用沈家的核心技术做了一场禁忌仪式,想让你魂飞魄散。结果仪式出错,反而让你重生了。”
我沉默了很久。
原来,我重生不是天意,而是陆景琛的恶念。
“他还说,”顾衍之顿了顿,“这一世,你的重生,会付出代价。”
我笑了。
代价?
我早付过了。
“告诉他,”我看着窗外的城市,声音平静,“不管什么代价,我都接着。”
顾衍之看着我,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沈卿卿,不管什么代价,我陪你。”
我没有挣开。
窗外,夕阳正红。
而我知道,属于我的复仇,才刚刚完成一半。
因为陆景琛最后那句话,让我想起了一个细节——
上一世,我死的那天,狱中多了一个新狱警。
那个狱警,长着一张和沈若婉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