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烟睁开眼的瞬间,鼻腔里还残留着牢房里潮湿的霉味。

她猛地坐起来,入目是熟悉的卧室——淡紫色的窗帘,书桌上堆着的保研资料,手机屏幕上的日期:2019年6月15日。

南烟重生手撕渣男傅律霆

距离她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帮傅律霆创业,还有三天。

距离她入狱、父母因负债过度双双病逝,还有四年。

南烟重生手撕渣男傅律霆

距离傅律霆搂着林知意在她面前冷笑说出“你不过是我用过的棋子”,还有四年零一个月。

南烟的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真实。

手机震动,傅律霆的微信弹出来:“烟烟,周六订婚宴的酒店我订好了,钱你先垫一下,我公司周转紧张,等以后赚了大钱,让你当最风光的新娘。”

上一世,她感动得热泪盈眶,把父母给她攒的三十万嫁妆全掏了出来。

这一世,南烟盯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打了三个字:“订你妈。”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紧接着,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周阿姨,我是南烟。保研资格确认函我明天就去学校签字,之前的放弃声明作废。”

电话那头传来惊喜的声音,南烟笑了笑,眼眶却红了。

上一世,她在订婚宴上撕毁保研确认书,说“我的未来就是律霆”。母亲当场气得住进医院,父亲一夜白头。

这一世,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南烟的人生,从来不靠施舍。


三天后,傅律霆堵在南烟家门口,西装革履,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眼眶泛红,深情款款:“烟烟,你听我解释,公司最近真的太难了,我不是故意让你垫钱——”

南烟靠在门框上,静静看他表演。

上一世,她最吃这一套。每次傅律霆露出这种“脆弱的坚强”,她就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

“傅律霆,”南烟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公司那个‘智联配送’的项目方案,是我花了三个月熬了四十几个通宵做出来的,你拿我的方案去拉了五百万投资,转头把法人写成了你妈的名字,对吗?”

傅律霆脸色微变。

“你让我放弃保研,说学历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你打拼。但你上周偷偷去见了林知意,让她帮你搞定燕大MBA的推荐信,因为你早就打算好了,等项目做起来,我这个高中学历的‘糟糠妻’,配不上你傅总的身份。”

傅律霆手里的玫瑰抖了抖。

“还有,”南烟笑了,“你跟林知意说,等把我利用干净,就一脚踹开。原话是‘南烟那个蠢女人,也就这点利用价值了’。”

傅律霆彻底绷不住了,脸色铁青:“你、你怎么知道?”

南烟当然知道。上一世,这些话她是在狱中听到的——林知意去探监,专门告诉她这些“真相”,让她死得明明白白。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南烟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摔在他脸上,“重要的是,你的‘智联配送’核心代码,我已经申请了著作权。你手里那份项目方案,是我故意留的后门。傅律霆,你现在用的每一行代码,都是侵权。”

傅律霆瞳孔骤缩。

“还有,”南烟拍了拍手,“你拉的那五百万投资,用的是我做的假流水。那个假账本,我复印了三份,一份在律师手里,一份在税务局,还有一份——”

她歪头笑了笑,眼里全是冷意:“我已经发给了顾晏辰。”

傅律霆脸色煞白。

顾晏辰,傅律霆的死对头,盛恒资本的CEO,业内出了名的狠角色。上一世,正是顾晏辰在傅律霆最风光的时候揭穿了他的商业欺诈。

只不过上一世,替傅律霆背锅坐牢的,是南烟。

“南烟!”傅律霆扑过来要抓她的手腕,被南烟一把甩开。

“别碰我,”南烟的眼神像淬了毒,“傅律霆,从今天开始,我要你每一秒都过得生不如死。”

门砰地关上。

傅律霆站在门外,浑身发抖,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合伙人打来的。

“律霆!出事了!盛恒资本那边刚刚公开了一份财务报告,说我们涉嫌商业欺诈!投资方全部撤资!税务局也来人了!”

傅律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三个月后,南烟坐在盛恒资本的办公室里,对面是顾晏辰。

“燕大研究生,国家奖学金,CFA三级,再加上你做的那个配送系统优化方案,”顾晏辰推过来一份合同,“技术总监,年薪两百万,签字费另算。南烟,你值这个价。”

南烟没接,反问:“你就不怕我身上背着案底?”

上一世,她因“商业欺诈罪”入狱,那是傅律霆栽赃给她的。

“傅律霆已经被立案调查了,”顾晏辰淡淡说,“你的案子,三个月内就能翻案。到时候,他进去,你出来,很公平。”

南烟看着这个男人,忽然想起上一世,顾晏辰曾经在她入狱前来见过她一次,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选错了人。”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顾总,”南烟签下名字,抬头笑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半年时间,南烟做了三件事。

第一,帮盛恒资本拿下了一个价值三千万的智慧物流项目,用的是她重生前在这个行业深耕十年的经验。第二,把父母从老城区接出来,在燕京买了套别墅,房产证写的是母亲的名字。第三,看着傅律霆和林知意在行业里彻底社死。

傅律霆的公司破产后,林知意第一时间撇清关系,发朋友圈说“早就看清傅律霆的人品,可惜南烟不听劝”。

这条朋友圈被截图传到了南烟手机上。

南烟转手把林知意当年发给傅律霆的暧昧聊天记录打包发到了行业群里——林知意在傅律霆还有女朋友的时候主动约他去酒店,“讨论工作”。

两小时后,林知意被公司开除,在行业群里哭着求大家别传了。

南烟看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页面。

真没意思。

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高潮,在年底的行业峰会上。

傅律霆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竟然拿到了入场资格。他瘦了一大圈,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眼神阴鸷,在会场门口堵住了南烟。

“南烟,你够狠,”他压低声音,“我公司没了,房子没了,我妈的养老钱都被你搞没了。你现在满意了?”

南烟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律霆,上一世,我也是这样求你的,”她轻声说,“我在监狱里给你写了四十七封信,求你帮我翻案,求你照顾我爸妈。你一封信都没回。我爸妈因为还不上你公司的债,房子被银行收走,双双病死在出租屋里。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傅律霆瞳孔剧震。

“你、你说什么上一世?你疯了?”

南烟没理他,径直走进会场。

峰会现场,南烟作为盛恒资本的代表上台演讲,主题是《智慧物流的下一个十年》。她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条理清晰,台下掌声雷动。

傅律霆坐在角落里,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女人。

演讲结束,南烟正准备下台,傅律霆突然站起来,大声喊道:“南烟!你当初剽窃我的项目方案,现在还有脸站在这里?”

全场哗然。

南烟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傅律霆,你说我剽窃你的方案?”

“难道不是吗?‘智联配送’的创意是我的!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南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播放键。

傅律霆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烟烟,你帮我做个项目方案呗,我这脑子哪想得出来这些。你放心,等我赚钱了,绝对亏待不了你。”

这是三年前的录音。

南烟又按了一下。

“林知意,等我把南烟那个蠢女人利用干净,咱们就去马尔代夫结婚。她?她也就配给我当个垫脚石。”

全场死寂。

傅律霆的脸白得像纸。

“傅律霆,”南烟的声音不大,但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的‘创意’,你的‘项目’,你的‘公司’,哪一样不是我替你做的?你连PPT都不会做,你跟我谈剽窃?”

“你——”

“还有,”南烟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这是你当年伪造我签名的借款协议,金额五百万。这份协议让我坐了四年牢。我已经委托律师提起刑事自诉,傅律霆,伪造文书、商业欺诈,数罪并罚,你猜你能判几年?”

傅律霆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现场,冲上来挽住傅律霆的胳膊,哭着说:“南烟,你怎么能这样?律霆他好歹爱过你啊!”

南烟看着这对狗男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爱?”她走到林知意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他爱的是我的脑子,我的钱,我的人脉。你呢?你爱的是他的潜力,他的未来,他可能成功的那个幻影。你们俩,一个骗子,一个傻子,绝配。”

林知意捂着脸,眼泪哗哗地流,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被南烟一句话堵了回去。

“别哭了,林知意。你当年去监狱看我,跟我说‘南烟,你活该’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

林知意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知道?”

南烟懒得再理她,转身看向全场:“各位,今天占用大家时间了。但我南烟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为任何一个男人牺牲自己的人生。保研、事业、家人,这才是我该守护的东西。至于傅律霆和林知意这种货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男女,轻蔑地笑了。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三个月后,傅律霆因商业欺诈罪、伪造公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林知意作为从犯,被判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南烟站在法院门口,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手机震动,顾晏辰发来消息:“今晚庆功宴,别忘了。”

南烟回了个OK的手势,正准备打车走,忽然看见远处父母正朝她走过来,母亲手里捧着一束花,眼眶红红的。

“烟烟,”母亲抱住她,哭得说不出话来,“妈以前错怪你了,妈以为你是在胡闹,没想到那个傅律霆,他、他——”

“妈,”南烟抱紧母亲,声音哽咽,“都过去了。”

父亲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最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闺女,爸以你为傲。”

南烟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上一世,她这辈子都没等到这句话。


晚上,庆功宴上,顾晏辰端着酒杯坐到她旁边。

“南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之前说的‘上一世’,是真的吗?”

南烟手里的酒杯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顾晏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笑了。

“顾总,你觉得呢?”

顾晏辰盯着她看了几秒,也笑了。

“我觉得,”他举起酒杯,“不管真假,这一世,你选对了。”

南烟跟他碰了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窗外,燕京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南烟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二十八岁,燕大研究生在读,盛恒资本最年轻的技术总监,父母安康,身家清白。

她弯了弯嘴角。

傅律霆,这才是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