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半截,烂在地里。

我蹲在泥地里捡起来的时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六年前我把保研名额让给他,六年后他在别墅里搂着新欢,而我蹲在他家后院的菜地里,捡他扔出来的半截白菜帮子。

半截白菜:重生后我亲手送渣男一家进监狱

“林晚,你还不走?等着吃晚饭呢?”

周景琛站在落地窗前,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咖啡,语气像打发一条流浪狗。他身边站着宋雨薇,我的前闺蜜,此刻正靠在他肩膀上笑得温婉可人。

半截白菜:重生后我亲手送渣男一家进监狱

我攥紧那半截白菜,站起身。

白菜帮子上的水珠滴进泥里,我忽然想起上一世,我蹲在这片菜地里整整三年。他说这是“磨练我的心性”,说等我学会了忍耐和沉淀,就把公司交给我打理。我信了,像条狗一样信了他六年。

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我最好的年华全喂了狗。

我放弃保研,他考上名校研究生,学费是我打三份工凑的。我熬夜帮他写毕业论文,他拿优秀毕业生,连句谢谢都没说。我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砸进他的创业公司,他转头把法人写成了我的名字。公司破产那天,债主找的是我,他早就把资产转移得干干净净。

上一世我坐了三年牢,出来的时候我妈已经没了,心脏病发走的,邻居说她走之前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爸脑梗瘫在床上,大小便失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蹲在监狱门口哭得撕心裂肺,手里攥着那张我妈去世前托人带给我的字条——“晚晚,妈不怪你,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我抬头,看着周景琛那张虚伪的脸,忽然笑了。

“走。”我把半截白菜扔进垃圾桶,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当然走,这破地方,多待一秒我都嫌脏。”

周景琛皱了皱眉,大概觉得我的态度不太对。在他印象里,林晚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但今天这个软柿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宋雨薇倒是敏锐,立刻挽住周景琛的胳膊,语气甜得发腻:“景琛,林晚姐可能是心情不好,你别跟她计较。对了林晚姐,你之前答应帮景琛写的那个商业计划书,今晚能交吗?投资方那边催得紧呢。”

商业计划书。

上一世我确实写了,熬了七个通宵,查了上百份资料,做出来的计划书堪称完美。周景琛拿着它拿下了第一笔融资,八百万,那是他发家的起点。而我在那之后被他打发到后院种菜,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这一世,计划书我确实也写了。但内容嘛,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计划书?”我看着宋雨薇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哦,那个啊,我发你邮箱了,周景琛你自己查收。”

周景琛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他掏出手机翻了翻,脸色瞬间变了:“林晚,你发的什么东西?”

我笑了,笑得很真诚:“你想要的商业计划书啊。怎么,不满意?”

他当然不满意。我发过去的确实是一份商业计划书,但核心数据全部替换成了陷阱条款,谁要是拿着那份计划书去融资,不光拿不到钱,还会被投资方拉入黑名单。这是上一世周景琛教会我的道理——商场上,最致命的刀永远是笑着递过去的。

“你疯了?”周景琛脸色铁青,“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份计划书有多重要?”

“知道啊。”我背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但你的事,关我屁事。”

身后传来宋雨薇装模作样的声音:“景琛你别生气,林晚姐肯定是一时糊涂,我去劝劝她——”

我停下脚步,转身。

宋雨薇已经追到门口,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柔面具。我看着她,想起上一世她是如何在我坐牢后第一时间接手了我妈留给我的房子,如何把我的首饰包包全部据为己有,如何在所有人面前扮演“可怜林晚姐的好妹妹”。

“宋雨薇。”我叫她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妈那个玉镯子,你戴着还挺好看。”

宋雨薇脸色一白。

那镯子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上一世她趁我入狱后拿走了。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但我已经提醒她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我转身走出别墅大门,身后周景琛还在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怒意和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恐慌吧,毕竟他从来没想过,那条听话的狗也会有咬人的一天。

出了门我就给周景琛的合伙人赵明远打了个电话。上一世赵明远是唯一一个在我落魄时递过一碗热饭的人,后来被周景琛踢出局,穷困潦倒。这一世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周景琛的根挖断。

“赵哥,有个事想跟你聊聊。”我靠在路边栏杆上,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周景琛那个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单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晚?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看着远处的别墅,周景琛站在阳台上抽烟,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那个项目的核心技术是我的,商业模型也是我搭的,周景琛只是个会说话的壳子。壳子可以换,肉烂了还在锅里。”

赵明远没说话,但呼吸明显重了。

“三天后周景琛要见投资方,你猜他拿什么去见?”我笑了笑,“我给他的那份计划书,里面有七个致命漏洞,谁拿着它去融资谁死。你如果聪明,就把你的那一版计划书提前发给启明资本的张总,张总这个人最看重诚意,你提前三天发给他,他记你一辈子。”

“林晚,你——”

“赵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周景琛是怎么发家的吗?”我打断他,“我告诉你,是踩着我上去的。现在我不想让他踩了,我想让他摔下来。”

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老家地址。

车上我闭着眼睛,把上一世的记忆又过了一遍。周景琛真正发家的节点不是这次融资,而是三个月后他拿到的那块地。那块地原本是旧城改造项目,政府低价出让,条件是必须配套建设一个老年公寓。周景琛拿地后把老年公寓的规划偷偷改成了商业综合体,赚了三个亿,而承诺的老年公寓直到我入狱那天都没建。

这一世,那块地我要抢在他前面拿到。

不是我自己拿,我没那个资本。但我知道有个人能拿——顾晏辰,顾氏集团少东家,上一世被周景琛踩着上位,两人在商场上斗了十年,最后两败俱伤。这一世,我打算给他递一把刀。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老城区一栋旧楼下。我付了钱下车,抬头看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我妈应该还在做饭,我爸应该在客厅看电视。上一世我为了周景琛跟家里决裂,我妈追到出租屋门口,我把门摔在她脸上,说你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我爬楼梯上去,每上一层心跳就快一分。四楼,402,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我妈的声音:“你少喝点酒,你那血压都多高了——”

我推开门。

我妈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我爸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白酒,也愣住了。

“晚晚?”我妈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这周不回来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妈。”我走过去,抱住她,闻到她身上那股油烟味,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我妈慌了,手忙脚乱地拍我的背:“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跟妈说——”

“没人欺负我。”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想你了。”

我爸放下酒杯,走过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我听见他在切姜片,刀落案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重。

我知道他在忍。我爸这辈子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每次我受了委屈回家,他都会给我炖一锅汤,什么都不问,就那么陪着我喝。

上一世我把这个家毁了。

这一世,谁也别想碰他们一根手指头。

吃晚饭的时候,我妈小心翼翼地问起周景琛的事。我知道她不喜欢周景琛,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说这人眼神不正,太精明了,怕我吃亏。上一世我为这事跟她吵了无数次,每次都说她看人太偏见。

“分了。”我夹了块排骨,说得云淡风轻。

我妈筷子一抖:“分了?”

“嗯,分了。不合适。”我咬了一口排骨,味道好得想哭,“妈你说得对,他这人不行。”

我妈愣了好半天,眼眶突然红了,转头瞪我爸:“你闺女受委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爸放下筷子,看着我,半天憋出一句:“排骨够不够?不够我再去买。”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晚上躺在我小时候的床上,我把手机翻出来,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他的联系方式是我上一世在监狱里背下来的——说来讽刺,我是从一个商业杂志的旧刊上看到他的专访,那篇专访里他被问到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他说,是错过了城西那块旧改地。

我当时在监狱图书馆里看到这句话,苦笑了一下。那块地是被周景琛抢走的,而周景琛抢走那块地的核心信息,是我帮他搜集的。

所以我欠顾晏辰一个公道。

消息发出去,内容很简单:“顾总,我是林晚。如果你想知道城西旧改项目的内幕,三天后下午三点,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等你。建议你来,因为我知道的事情,关乎你三年内的投资布局。”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世,我要让周景琛把欠我的、欠我妈的、欠我爸的,全部还回来。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顾晏辰回的消息:“时间地点我定,明天下午四点,顾氏大厦顶楼。”

我笑了。

这条大鱼,上钩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我准时出现在顾氏大厦门口。电梯直达顶楼,门开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但身形修长,肩背挺直,整个人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顾晏辰。

上一世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那时候他已经是商界传奇,而我在监狱里穿着囚服踩缝纫机。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妙。

“林晚?”他转过身,眉目清隽,眼神却很锐利,像要把人看穿,“周景琛的女朋友?”

“前女友。”我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在腿上,“准确地说,是被他利用完准备扔掉的那个。”

顾晏辰看了我两秒,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弧度,冷感消了大半,但那种距离感还在,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你说的城西旧改项目,有什么内幕?”

我没急着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份文件是我昨天熬了一整夜整理出来的,里面详细列出了城西旧改项目的政府规划、地块价值、配套要求,以及周景琛上一世的操作手法。

“城西那块地,政府挂牌底价一亿两千万,条件是必须配建不低于五千平的老年公寓,且十年内不得变更用途。”我看着顾晏辰,“这个条件卡死了所有想拿地的开发商,因为老年公寓不赚钱,等于凭空多出一亿多的沉没成本。所以这块地大概率会流拍,然后政府降价二次挂牌。”

顾晏辰翻着文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周景琛有办法绕过这个限制。”我继续说,“他会以另一个壳公司的名义拿地,然后私下跟政府签补充协议,承诺老年公寓的用地面积可以缩减到两千平,剩下的三千平转为商业配套。这个补充协议不公开,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商业综合体已经建了一半。”

顾晏辰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这些信息你从哪里得到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从哪里得到的,你只需要知道这是真的。”我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顾总,我可以帮你拿到那块地,而且是用比周景琛更低的成本。条件只有一个——我要周景琛在这个行业里,再也抬不起头。”

沉默了很久。

顾晏辰把文件合上,食指在封面敲了两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因为你去年在苏州的那个项目,亏了两个亿。”我说。

顾晏辰眼神一凛。

“亏损的原因是你轻信了合作方的尽调报告,忽略了那个地块下面的地质问题。”我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些话上一世是我在监狱图书馆里翻烂了商业杂志才拼凑出来的信息,“你缺的不是钱,是能帮你把细节做到极致的人。我可以。”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然后靠在椅背上,笑了。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你比周景琛说的有意思多了。”

我从顾氏大厦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景琛的。还有二十三条微信消息,前面几条是质问,中间是威胁,最后几条变成了软话。

“晚晚,你到底怎么了?我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我知道最近冷落了你,是我不对,公司太忙了,你给我个机会补偿你。”

“你回来,我们订婚,戒指我买好了。”

我把这些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截了张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文件夹。这个文件夹的名字叫“周景琛——量刑参考”。

上一世他让我坐了三年牢,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牢底坐穿。

我给他回了一条消息:“周景琛,你当初让我放弃保研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养我。结果呢?你养我的方式就是让我蹲在你家后院种菜,连工资都不给。”

消息发出去,那边秒回:“晚晚我错了,你回来,我马上给你转钱,你要多少都行。”

“我不要你的钱。”我打字的手很稳,“我要你记住一件事——你今天的每一步,都是我林晚铺的路。既然你不认路,那我就把路拆了,让你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周景琛的号码拉黑了。

然后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我明天回家吃饭,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好好好,妈明天给你包,韭菜鸡蛋的行不行?”

“行。”我站在路灯下,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妈,多包点,我带回去给我同事吃。”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姓周的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没有,妈,我哭是因为高兴。”我擦了擦眼泪,笑了,“特别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