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你不过是个杂灵根废物，也配肖想内门弟子的名额？”
声音刺入耳膜的瞬间，沈清辞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青石台阶、朱红殿柱，以及面前那张她至死都不会忘记的脸——大师兄顾长渊。他一身月白道袍，眉目温润，嘴角却挂着上一世她看不懂的薄凉。
她的心脏剧烈一缩。
这是苍梧宗外门演武场，她十四岁入门测试的日子。
上一世，她在这个节点被顾长渊“善意”收留，被他哄着签下血契，将体内仅存的一丝天灵根精血渡给他突破瓶颈。她以为那是爱，结果顾长渊踩着她登上宗主之位后，将她丢进万魔窟，魂魄被炼成器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整整三百年。
三百年后她自爆元神重生的那一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沈清辞那个蠢货，真以为我看上她？不过是个移动的灵药鼎罢了。”
而现在，她回来了。
“大师兄说得对。”沈清辞缓缓抬头，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我不配。”
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温柔地笑了：“清辞师妹不必妄自菲薄，我愿收你为记名弟子，日后……”
“不必了。”沈清辞打断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纸，“这是您刚才让人送来的血契——‘自愿渡灵，生死不论’，签完还要我跪谢您的大恩大德？”
她当着满场弟子和长老的面，将血契撕成碎片，扬手一撒。
纸屑如雪，落在顾长渊骤然僵硬的笑脸上。
“沈清辞！”他身后走出一名容貌娇美的少女，正是白莲花师妹柳梦瑶，上一世就是她在顾长渊面前添油加醋，让沈清辞被误会、被排挤、被一步步逼入绝境。“大师兄好心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杂灵根能进苍梧宗就该烧高香了！”
沈清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演武场中央的测灵碑。
上一世她测出杂灵根后自卑到不敢抬头，被柳梦瑶当众嘲笑“废柴”。这一世——
她抬手按上石碑。
五色光芒炸开，赤金、青木、玄水、赤火、厚土，五道灵光冲天而起，在场所有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五灵齐全，万中无一。
但这还没完。
五色光柱在半空交汇，骤然凝成一道漆黑如墨的灵纹，石碑剧烈震颤，裂开三道细纹。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宗门后山传来：“天……天谴灵根？”
全场死寂。
顾长渊脸上的温柔彻底碎裂，他盯着沈清辞，眼底闪过惊疑、贪婪，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恼怒。
柳梦瑶脸都白了。
沈清辞收回手，转身面对所有人，嘴角微微上扬：“谁说杂灵根就是废物？你们苍梧宗的测灵碑，只能测出五行，测不出混沌。”
她没说出口的是——上一世三百年炼魂之苦，让她的元神彻底觉醒，这具身体里沉睡的不仅是天谴灵根，还有那十部顶级耐看修仙功法中排名第一的《混沌诀》。
顾长渊很快调整表情，快步上前，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清辞师妹，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这样的天纵之才，该由宗主亲自收徒。我向你赔罪。”
他弯腰，姿态放得极低。
沈清辞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上一世她最吃他这套——先贬低再抬高，让她产生“被认可”的依赖感。可惜啊，她在那三百年的炼魂炉里，把这套把戏翻来覆去地想了十万遍。
“赔罪？”她轻笑一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一催，半空中浮现出一段画面——顾长渊昨夜在密室中对柳梦瑶说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沈清辞那个杂灵根，唯一的价值就是做灵药鼎。等她精血耗尽，扔进万魔窟炼器，也算废物利用了。”
全场哗然。
顾长渊脸色骤变：“你、你怎么会有——”
沈清辞收起留影石，看着他那副见鬼的表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上一世你在我死前才说出真相，这一世，我让你连伪装都来不及。
“顾长渊，你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清楚楚。”她往前走了一步，灵力外放，竟压得顾长渊这个金丹期修士后退半步，“血契没签成，是不是很失望？”
“你放肆！”柳梦瑶跳出来，“大师兄对你那么好，你居然用假留影石陷害他——”
沈清辞抬手，一道灵力凝成的巴掌虚影直接扇在柳梦瑶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将她扇飞出去，撞断了三根石柱。
“这一巴掌，是还你上一世在我饭里下软骨散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懂“上一世”是什么意思。但沈清辞不在乎，她转身看向主峰方向，朗声道：“苍梧宗宗主何在？弟子沈清辞，携天谴灵根、混沌诀及九部失传仙典，求见。”
话音落下不到三息，一道人影撕裂虚空，落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眼中精光四射，上下打量她一番后，竟直接弯腰一礼：“老夫苍梧宗宗主陆沉舟，不知仙友从何处得来十部顶级修仙法典？”
全场弟子长老齐齐跪下——宗主亲自弯腰，这沈清辞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清辞看着这位上一世因闭关错过真相、出关后为她收尸却无力回天的老人，眼眶微红，但很快压了下去。
“陆宗主，”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十部法典在此，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废顾长渊内门大师兄之位，逐出苍梧宗。”她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顾长渊，“此人狼子野心，暗中勾结魔修，屠戮三个小宗门，只为夺取天材地宝。证据都在玉简里。”
顾长渊终于慌了，他扑通跪地：“宗主明鉴！她血口喷人！她一个刚入门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有这种证据——”
陆沉舟将灵力探入玉简，面色越来越沉，最后铁青一片。他抬手一掌拍出，顾长渊被拍飞百米，口吐鲜血。
“拿下。”
执法堂长老应声而动，将顾长渊死死按住。他挣扎着抬头，眼中满是怨毒：“沈清辞！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沈清辞居高临下看着他，就像看一只蝼蚁。
“顾长渊，你上一世用三百年来炼我的魂。”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一世，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
她转身走向主峰，身后是瘫倒在地的柳梦瑶、被拖走的顾长渊，以及满场弟子敬畏又崇拜的目光。
陆沉舟走在她身侧，低声问：“那十部法典……”
“宗主放心，都是真的。”沈清辞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暗芒，“不过我建议您先看第三部《炼魂篇》——里面有对付魔修渗透的完整方案。苍梧宗内，不止顾长渊一个内鬼。”
陆沉舟脚步一顿，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和欣赏。
沈清辞抬头望向主峰之巅的藏经阁，那里藏着苍梧宗最大的秘密，也是上一世顾长渊至死都没拿到的东西——第十部法典的最后一页。
这一世，她不仅要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还要让那些欠她的人，一个一个，跪着还。
风起，云涌。
她踏入主峰的瞬间，藏经阁顶层一本无人能翻开的古书，自行翻到了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