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把你的仙骨还给瑶儿吧，她没有仙骨会死的。”
陆清寒睁眼的瞬间，这句话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从心口一直剜到灵魂深处。
她看见自己跪在诛仙台上，白衣染血，长发散乱，而面前站着的是她敬爱了三百年的师尊——玄天宗掌门沈渡舟。
他身后躲着那个怯生生的白莲花师妹，林慕瑶。
“师尊，师姐的仙骨已经是第二次移植给我了，我...我不能要...”林慕瑶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烛火。
沈渡舟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转向陆清寒时，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瑶儿心善，但这次由不得你。清寒，你资质平庸，留着仙骨也是浪费，不如成全瑶儿。”
陆清寒记得这一幕。
上一世，她含泪点头，亲手剖出仙骨，鲜血淋漓地递给林慕瑶。
然后她在病榻上躺了三年，修为尽废，容颜枯槁。
而林慕瑶靠着她的仙骨突破元婴，成为玄天宗新一代天骄，风光无限。
三年后，沈渡舟亲自送来一碗药。
“清寒，瑶儿渡劫需要你的金丹，你已经是废人了，留着也无用。”
陆清寒捧着那碗药，问了一句：“师尊，三百年师徒情分，在你眼里就只是一颗金丹的价值吗？”
沈渡舟连看都没看她：“你本就是我捡来的孤儿，能活到今天，已是天大的恩赐。”
药碗落地，碎成齑粉。
陆清寒死在那天夜里，死前听到的最后消息是——林慕瑶用她的金丹成功渡劫，与沈渡舟结为道侣，被整个修仙界誉为“神仙眷侣”。
而她陆清寒的名字，成了一个笑话：恋爱脑女修，倒贴三百年，活该被掏空。
诛仙台上，秋风萧瑟。
“清寒，发什么呆？快把仙骨交出来。”沈渡舟皱眉，语气不耐。
陆清寒抬起头，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让沈渡舟愣住了——不是卑微，不是讨好，而是一种他从未在陆清寒脸上见过的、冷到骨子里的讥讽。
“师尊，你确定要我交出仙骨？”
“废话。”
“好。”陆清寒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目光越过沈渡舟，落在远处山巅的钟楼上，“那我们先算算账——三百年前，你从我体内取走第一根仙骨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我，那根仙骨是天品龙骨？”
沈渡舟瞳孔骤缩。
陆清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天品龙骨，整个修仙界三千年才出一次，你拿走给了林慕瑶，让她从杂灵根变成天灵根。而我，被你用禁术封印记忆，只当自己是普通体质，苦修三百年，日日被你说资质愚钝，配不上玄天宗。”
“你...你怎么会...”沈渡舟脸色煞白。
“我怎么会知道？”陆清寒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三百年的恨意，“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师尊。死在你送来的那碗毒药下，死在你亲手打造的谎言里。”
她一步上前，气势如刀：“这一世，仙骨我不会给，金丹我不会掏，你林慕瑶想靠吸我的血飞升？做梦！”
沈渡舟脸色铁青：“逆徒！你敢违抗师命？”
“师命？”陆清寒一把撕碎身上的玄天宗弟子服，露出里面一件漆黑的战甲——那是上一世她临死前用最后一丝灵力炼制的法宝，重生后一直贴身藏着，“从今日起，我陆清寒与玄天宗恩断义绝！你沈渡舟，不配为师尊！”
她转身就走，步伐决绝。
身后传来林慕瑶怯怯的声音：“师姐，你别走...师尊只是一时糊涂，我...我真的不需要仙骨，我...”
陆清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九幽寒冰。
“林慕瑶，你体内的第一根仙骨已经快被你消耗完了，再过三个月，你就会原形毕露，重新变回那个废物杂灵根。所以你急不可耐地撺掇沈渡舟再挖我的第二根仙骨，对不对？”
林慕瑶脸色剧变，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你胡说...”
“我胡说？”陆清寒扬手甩出一枚留影石，灵力催动，虚空中浮现出清晰的画面——林慕瑶深夜跪在沈渡舟房中，哭得梨花带雨：“师尊，我近日修为倒退，怕是体内的仙骨在消散...师姐还有一根，我...我不敢说，但我不想死...”
画面定格，诛仙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几名长老面面相觑，看林慕瑶的眼神变了。
沈渡舟脸色红白交错，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陆清寒已经走远了。
她的声音从山道上飘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沈渡舟，林慕瑶，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三个月后，修真界拍卖会上见，希望到时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山风吹散最后几个字，玄天宗上下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陆清寒出了山门，御剑直飞南域。
上一世临死前，她终于破解了封印，恢复了所有记忆——她不仅是天品龙骨体质，更是在上古遗迹中觉醒了“预知天眼”的人。上一世她到死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恐怖，这一世，她要提前开发。
三天后，南域万古秘境。
陆清寒盘坐在秘境最深处，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眼球——上古预知仙帝的遗物，上一世被林慕瑶在五百年后获得，成为她称霸修仙界的最大依仗。
这一世，陆清寒提前五百年来了。
“预知天眼，认我为主。”她咬破指尖，精血滴落。
金色眼球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欢鸣，没入她的眉心。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三个月后的拍卖会，五年后的仙魔大战，十年后的天道浩劫...她看见了自己的命运线，也看见了所有人的。
“原来如此。”陆清寒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在瞳孔中流转，“这一世，我不只要复仇，还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站起来，捏碎一枚传讯玉简。
片刻后，虚空撕裂，一道身影踏空而来——黑衣黑发，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
魔界至尊，厉寒渊。
上一世，他是唯一在陆清寒死后为她收尸的人。
“你找我？”厉寒渊挑眉，看着眼前这个修为不过金丹的女修，语气淡淡，“一个玄天宗弃徒，也配召唤本尊？”
陆清寒直视他的眼睛：“厉寒渊，你体内有一道封印，是上古天魔留下的。那道封印压制了你九成修为，让你三百年来无法突破。解开封印的方法，我知道。”
厉寒渊眼神骤变。
“你想要什么？”
“合作。”陆清寒微微一笑，“三个月后的修真界拍卖会，我需要你帮我拍下几样东西。作为交换，我帮你解开封印。”
厉寒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整个秘境都为之一颤——魔尊一笑，天地变色。
“有点意思。”他伸出手，“成交。”
陆清寒握住他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心中暗暗道：上一世你为我收尸，这一世，我许你一个天下。
三个月后，修真界拍卖会。
这是千年一遇的盛会，各大宗门齐聚，连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都现身了。
陆清寒跟着厉寒渊走进会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魔尊本就引人注目，而他身边那个只有金丹期的女修，更是让人议论纷纷。
“那不是玄天宗的陆清寒吗？听说她被沈掌门逐出师门了。”
“呵，一个金丹期的废物，也配坐在魔尊身边？”
“估计是攀上高枝了吧，这种女人见得多了。”
陆清寒充耳不闻，目光扫过会场，很快找到了玄天宗的位置。
沈渡舟坐在贵宾席上，脸色阴沉。林慕瑶依偎在他身边，看见陆清寒时，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师姐，你来了...”林慕瑶声音依旧怯怯的，但眼神已经在打量陆清寒身边的厉寒渊，“这位是...”
“你不需要知道。”陆清寒直接打断她，带着厉寒渊坐到了对面的贵宾席。
林慕瑶咬了咬唇，眼眶又红了：“师尊，师姐她还是不肯原谅我...”
沈渡舟握住她的手，冷冷地看向陆清寒：“逆徒，你勾结魔道，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陆清寒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沈掌门，第一，我不是你徒弟了；第二，厉寒渊是魔尊不假，但他至少不会挖徒弟的仙骨；第三——”
她放下茶杯，目光如刀：“今天的拍卖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三件拍品，陆清寒都没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
第四件拍品上台时，全场哗然——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仙骨碎片，通体金色，散发着恐怖的天道威压。
“天品龙骨碎片，上古真龙遗留，可用于炼制仙器、突破境界。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
沈渡舟眼睛一亮，立刻举牌：“一百五十万。”
他需要这枚龙骨碎片，帮林慕瑶稳固体内正在消散的仙骨。
“两百万。”陆清寒淡淡开口。
沈渡舟脸色一沉：“三百万。”
“五百万。”陆清寒眼都不眨。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上品灵石，这已经是中型宗门一年的收入了。
沈渡舟咬牙：“六百万！”
陆清寒看向厉寒渊。
厉寒渊举牌：“一千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沈渡舟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一千万，他拿不出来。
“成交。”拍卖师落槌。
陆清寒起身，走到沈渡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掌门，这枚龙骨碎片，我会当着你的面炼化。你猜猜看，等我炼化完，林慕瑶体内的仙骨还能撑多久？”
沈渡舟猛地站起来：“你故意的！”
“当然。”陆清寒笑得明媚，“我就是故意的。你挖我第一根仙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她转身离开，背影笔直如剑。
身后，林慕瑶脸色惨白，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体内的仙骨正在加速消散。
拍卖会结束后第三天，陆清寒在厉寒渊的护法下炼化了龙骨碎片，修为从金丹期直接突破到元婴巅峰。
而林慕瑶，在仙骨消散后一夜之间跌回杂灵根，生不如死。
沈渡舟疯了似的四处寻找陆清寒，想要求她再给一根仙骨。
但陆清寒已经消失了。
一个月后，玄天宗山门外，多了一座石碑。
碑上刻着一行字，笔锋凌厉，杀气腾腾：
“沈渡舟，想要仙骨？来跪。”
沈渡舟看到石碑的当天，吐血昏迷。
而陆清寒，正在魔界与厉寒渊联手解开上古天魔封印，准备迎接真正的终极之战。
这一次，她不会再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