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徒儿送您最后一程。”
冰冷剑锋贯穿心口的瞬间，风清尘终于看清了那张脸——他最得意的弟子，沈夜。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贪婪和快意。
“您那把剑，徒儿会替您好好保管的。”
风清尘坠落万丈深渊，意识消散前最后一刻，听见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宿主已死亡，重生系统自动激活。】
【检测到宿主怨念值突破上限，重生倒计时：3、2、1——】
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竹屋，简陋的木桌，还有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灵药汤。
风清尘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完好无损，没有剑伤，没有血迹。他的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却带着少年人才有的细嫩。
这不是他飞升成仙时的身体。
这是他三百年前，刚收第一个徒弟时的身体。
“师父，药汤要凉了。”
竹门被推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端着药碗走进来，眉目清秀，眼神纯净，嘴角挂着乖巧的笑。
沈夜。
风清尘指尖微颤。上一世，他就是被这张脸骗了三百年。沈夜装了三百年好徒弟，在他飞升心魔劫最虚弱的时候，一剑穿心，夺走他的本命仙剑“斩天”，踩着他的尸骨上位，成了仙界新的剑神。
“师父？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运功岔气了？”沈夜放下药碗，满脸担忧地凑过来。
风清尘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
“没事。”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夜儿，为师问你一个问题。”
“师父请问。”
“如果有一天，为师要把斩天剑传给你，你高兴吗？”
沈夜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那是极力压制却压不住的贪婪。他很快低下头，声音乖巧：“师父的剑当然是师父的，徒儿不敢奢望。”
风清尘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问的，沈夜也是这样答的。他当时觉得这个徒弟懂事知进退，更加疼爱，最终在飞升前把斩天剑传给了他。
他死了。
“夜儿。”风清尘放下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今天起，你不用再跟着我了。”
沈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慌：“师父，徒儿做错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错。”风清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是为师想通了，养条狗比养徒弟有用。狗至少不会咬主人。”
沈夜脸色瞬间煞白。
风清尘没再看他，径直走出竹屋。身后传来沈夜追出来的脚步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师父！师父您别不要徒儿！”
他没有回头。
上一世他也是被这哭声骗回去的。沈夜跪了三天三夜，哭得昏死过去，他心软了。然后三百年后，沈夜亲手把剑送进他的心口。
这一次，他连回头都懒得回头。
风清尘踏剑而行，直奔天剑宗。
上一世他飞升成仙后才知道，沈夜根本不是孤儿，而是天剑宗宗主秦苍的私生子。秦苍觊觎他的斩天剑已久，故意把沈夜送到他身边当卧底。父子俩一明一暗，演了三百年戏，最终联手夺剑杀他。
而天剑宗，是上界仙宗在下界的附庸势力。
上一世他被杀后，沈夜带着斩天剑飞升上界，秦苍也因此得到仙宗赏赐，直接突破渡劫期，成为下界第一人。
这一世，风清尘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天剑宗。
天剑宗山门前，两个守门弟子拦住他：“来者何人？”
“风清尘。”他负手而立，“让你们宗主滚出来。”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同时拔剑：“放肆！”
风清尘抬手，两根手指夹住刺来的剑尖，轻轻一弹。剑身寸寸碎裂，两个守门弟子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爬不起来。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座天剑宗，“秦苍，滚出来。”
片刻后，数十道剑光从山门内飞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剑眉星目，气度不凡，正是天剑宗宗主秦苍。
“风清尘？”秦苍皱眉，显然没想到来的是他，“你我素无恩怨，为何闯我山门？”
风清尘看着这张脸。上一世，就是这个人，在沈夜杀他之后，站在他的尸体前笑着说了一句“多谢道友成全”。
“素无恩怨？”风清尘笑了，“秦苍，你让你的私生子沈夜拜入我门下，卧底三百年，就为了我的斩天剑。这叫素无恩怨？”
秦苍瞳孔骤缩。
这件事他做得极其隐秘，除了他和沈夜，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风清尘怎么会——
“你怎么知道的？”秦苍沉声问。
“你不需要知道。”风清尘伸出手，斩天剑凭空出现在掌心，剑身通体漆黑，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寒光，“你只需要知道，今天天剑宗，不复存在。”
秦苍脸色铁青：“风清尘，你不过化神期修为，我天剑宗三位大乘期长老坐镇，你拿什么灭我宗门？”
话音刚落，三道恐怖的气息从天剑宗深处升起。三个白发老者凌空而立，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比风清尘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这是天剑宗的底牌，三位大乘期太上长老。
风清尘看着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上一世他飞升成仙后，在仙界待了三百年才被杀。三百年的仙人阅历，他对剑道的理解，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远超下界任何修士。
修为可以重生，但境界不会。
他举起斩天剑，剑尖直指苍穹。
“天地法则，听吾号令——剑来！”
方圆万里之内，所有修士的佩剑同时震颤，然后不受控制地飞向天空。无数剑器汇聚成一条钢铁洪流，在天剑宗上空盘旋，遮天蔽日。
三位大乘期长老脸色大变。
“这是……仙人之境？！”
“不可能！他只有化神期，怎么可能引动天地法则！”
风清尘没有解释，剑指落下。
万千剑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把剑都蕴含着一丝仙道法则，足以撕裂大乘期修士的护体真元。
天剑宗的护山大阵在第一波剑雨下就轰然碎裂。三位太上长老联手抵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鲜血狂喷。
秦苍脸色惨白，转身就逃。
风清尘抬手一抓，无形的力量锁住秦苍的喉咙，将他拽了回来。
“你儿子呢？”风清尘问，“沈夜在哪？”
秦苍挣扎着说不出话，眼中满是恐惧。
风清尘松开手，秦苍跌落在地，大口喘气。
“说。”
“他……他不在宗门里。”秦苍声音颤抖，“他每隔三个月才回来一次，上次回来是十天前，下次还要八十天……”
风清尘微微皱眉。
八十天。他等不了那么久。
上一世沈夜在他身边待了三百年，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这一世他提前翻脸，沈夜一定会去找秦苍商量对策。如果沈夜发现天剑宗被灭，一定会躲起来，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不过没关系。
风清尘看着狼狈不堪的秦苍，忽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说，“给沈夜传讯，告诉他你抓了风清尘，让他回来帮忙审问。”
秦苍眼睛转了转：“我凭什么听你的？”
风清尘一剑斩断他的右臂。
秦苍惨叫出声，鲜血喷涌。三位太上长老想冲过来救人，却被剑雨逼得连连后退，自身难保。
“下一剑，斩你的左臂。”风清尘语气平静，“再下一剑，斩你的腿。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着急。”
秦苍浑身发抖，咬牙道：“我传！我传！”
他单手捏碎一枚传讯玉简，用真元输入信息。
风清尘看着那枚玉简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只需要等。
三天后，沈夜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白衣，面容清秀，眼神纯净，看起来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任何人都会被这副皮囊骗过去。
“父亲！”沈夜冲进天剑宗，看到满目疮痍的山门和断了一臂的秦苍，脸色骤变，“怎么回事？风清尘呢？”
“在这。”
风清尘从大殿内走出来，身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沈夜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一切。他转身就逃，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风清尘抬手，虚空一握。
沈夜的身体被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师父！”沈夜声音带着哭腔，“徒儿什么都不知道！徒儿是被逼的！是秦苍！是他逼我卧底的！师父饶命！”
秦苍怒吼：“你这个逆子——”
风清尘懒得听他们互相推诿，一剑斩断秦苍的经脉，废了他的修为。然后走到沈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被沈夜踩在脚下，看着那双眼睛里满是贪婪和快意。
“师父，徒儿送您最后一程。”
那时候沈夜是这样说的。
风清尘举起剑，剑尖抵在沈夜心口。
“夜儿。”他笑了，笑得温柔，就像上一世那个疼爱徒弟的师父，“为师也送你一程。”
沈夜眼中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剑锋刺入。
鲜血涌出。
沈夜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风清尘收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秦苍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没有回头。
走出天剑宗山门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完成第一阶段复仇任务，奖励：仙道感悟+100年。】
【检测到主线任务更新：飞升上界，斩杀沈夜真身。】
【提示：下界沈夜仅为分身，真身已在上界布局三百年，请宿主尽快提升修为。】
风清尘脚步一顿，随即笑了。
果然没那么简单。
上一世他被杀后，沈夜拿着斩天剑飞升上界，成为了新的剑神。而下界这个沈夜，不过是上界真身留下的一具分身，用来监视他的动向。
他杀了一个分身，真正的仇人还在上界逍遥。
风清尘抬头看向天空，仿佛能透过层层云海，看到仙界那张熟悉的脸。
“沈夜。”他轻声说，“为师来了。”
斩天剑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他冲向更高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