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裴衍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把一张银行卡甩到我面前。
“宋砚,这三年你吃我的用我的,我不跟你计较。分手可以,把这三年花我的钱还回来,否则——”
他笑了,笑容温和又残忍。
“我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有人用怜悯的目光看我,有人幸灾乐祸地举起手机录像。
我盯着那张卡,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哭着求他不要分手,跪在地上说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他嫌我丢人,让保安把我拖出去。三天后,我“意外”从楼梯上滚落,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三年,听着他和白瓷订婚的消息,听着父母为我治病倾家荡产、相继离世的消息,直到心跳停止。
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宴上,重生在他第一次提出分手的时候。
我拿起那张银行卡,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裴衍。”我轻声说,“你说得对,我是该还你。”
我把卡掰成两半,碎片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但不是还钱。”我抬眸看他,一字一句,“是还你这条命。”
宴会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裴衍眯起眼,脸上的温和终于维持不住:“宋砚,你疯了?”
“我没疯。”我后退一步,看向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玩手机的男人,“顾晏辰,你之前说的合作,我答应了。”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顾晏辰,京城顾家独子,裴衍的死对头,两年前被裴衍用卑鄙手段抢走了价值三十亿的项目,从此水火不容。此刻他抬起头,黑眸里映着水晶灯的光,懒洋洋地看着我。
“宋小姐想清楚了?”他问。
“想清楚了。”我说,“裴氏集团的跨境支付系统,核心技术方案是我做的。裴衍所谓的‘自主研发’,源代码也是我写的。我可以把这些全部带到顾氏,条件只有一个——”
我转头看向脸色已经铁青的裴衍。
“我要裴衍,身败名裂。”
顾晏辰笑了,站起身,朝我伸出手:“合作愉快,宋砚。”
我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但脊背挺得笔直。
裴衍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响声:“宋砚!你以为顾晏辰会要你?你不过是个被我玩剩下的——”
“裴总。”顾晏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再次安静,“注意措辞。宋砚小姐从现在起,是我顾氏的首席技术顾问。你口中的‘玩剩下的’,身价至少值三十个亿。”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笑了。
“毕竟,你裴氏的核心技术,不都是她写的吗?”
裴衍的脸彻底白了。
他没料到我会反击,更没料到顾晏辰会接招。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哭着求他不要分手,应该跪着把源代码交出来,应该继续做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人。
但他忘了一件事。
上一世,我在病床上躺了三年,有足够的时间复盘他所有的阴谋诡计。
宴会结束,顾晏辰的迈巴赫停在地下停车场。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才发现他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宋小姐的履历我查过了。”他说,“清华金融+计算机双学位,大三休学,理由是‘陪伴男友创业’。休学期间独立开发了裴氏现用的跨境支付系统,技术估值至少二十亿。”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我很奇怪,一个智商一百四的人,怎么会蠢到为一个男人放弃一切?”
我接过文件袋,没打开。
“因为蠢过,所以醒了。”
顾晏辰侧头看我,车里光线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宝石。
“有意思。”他说,“宋砚,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恋爱脑。”他笑了笑,“但你不一样。你是从恋爱脑里活生生剜出来的女人,比那些从来没爱过的,狠一万倍。”
车子启动,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夜景,想起上一世顾晏辰的结局——裴衍联合白瓷,用商业欺诈的罪名把他送进监狱,顾氏破产,顾老爷子心脏病发去世。顾晏辰出狱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裴衍拼命,被捅了三刀,死在街头。
这一世,不会了。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念:裴衍,你欠我的,欠顾晏辰的,欠我父母的,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三天后,我正式入职顾氏。
裴衍的报复来得很快。他先是发律师函,说我窃取裴氏商业机密,要起诉我;接着让白瓷在网上散布谣言,说我“忘恩负义”“傍上顾晏辰就翻脸不认人”;他亲自给我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惯常的PUA式温柔。
“砚砚,回来吧。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我不怪你。只要你回来,订婚还算数,之前的事我一笔勾销。”
我听着他虚伪的声音,忽然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说的——“砚砚,回来吧,我不怪你出轨。”然后我傻乎乎地回去了,被他软禁了整整两个月,直到他把我的源代码全部解析完毕,才一脚踢开。
“裴衍。”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会被你骗两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宋砚,你确定要跟我作对?”
“不是作对。”我笑了笑,“是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详细的举报材料。偷税漏税、商业欺诈、非法集资——裴衍做过的每一件违法事,我都有证据。上一世,这些证据被我亲手销毁,因为他说“砚砚,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完了”。这一世,我一份都不会少。
一周后,顾氏召开发布会,宣布推出全新的跨境支付系统“天枢”,核心技术完全对标裴氏,但性能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发布会上,我作为技术负责人上台演示,大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
有记者提问:“宋小姐,外界传言‘天枢’的核心代码与裴氏高度相似,您如何回应?”
我对着镜头笑了:“不是相似。是裴氏用了我的初代代码,而‘天枢’是我迭代了三个版本的成熟产品。说得更直白一点——裴衍手里的,是我三年前写着玩的半成品。”
全场哗然。
直播弹幕炸了——
“卧槽,这是公开处刑啊!”
“裴衍之前还吹自主研发,结果连半成品都打不过?”
“姐姐好飒!求问还缺男朋友吗?”
发布会结束,顾晏辰在后台等我,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
“宋砚,你今天太狠了。”他把咖啡递给我,“裴衍的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十二。”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开:“这才刚开始。”
顾晏辰看着我,忽然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
“你复仇的时候,眼里没有恨。”他说,“只有冷静。这世上最可怕的人,不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而是把仇恨当成燃料、却始终保持清醒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上一世,他在街边被刺三刀的画面。血泊里,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不甘心熄灭的星。
“顾晏辰。”我说,“你也要小心。裴衍这个人,明的不行会来暗的。”
他挑眉:“你担心我?”
“我担心合作伙伴出事,影响复仇进度。”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放心,我不会比你先死。”
白瓷果然坐不住了。
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被闺蜜背叛的三年》,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抢她男朋友”“偷她设计方案”“联合外人打压裴氏”,文末还贴了几张伪造的聊天记录截图,一时间舆论反转,我的微博评论区被攻陷。
“没想到宋砚是这种人!”
“亏我之前还觉得她厉害,原来是偷闺蜜东西的贼。”
“心疼白瓷,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我看了那篇长文,笑了。
白瓷还是老样子,喜欢卖惨、喜欢装无辜、喜欢用道德绑架所有人。上一世,她就是靠这招让我众叛亲离,最后连父母都不信我。
但她忘了一件事——这一世,我有重生优势,也有提前准备。
我在评论区只回复了一句话:“白瓷,三年前你在裴衍公寓里录的那段视频,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三分钟后,白瓷删了长文。
又过了五分钟,她给我打电话,声音发抖:“宋砚,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视频?”
我没回答,直接挂了。
那段视频,是白瓷和裴衍的完整对话——她主动勾引裴衍,两人商量怎么榨干我的剩余价值,怎么让我“意外”出事,怎么独占源代码的版权。上一世,这段视频被我亲手删除,因为裴衍说“砚砚,你要是不删,我就只能去死”。
这一世,我备份了三百份。
白瓷的“白莲花人设”彻底崩塌。曾经同情她的网友涌入她的评论区,骂得比之前骂我还狠。有好事者扒出她伪造聊天记录的证据,还有人找到她大学时期霸凌同学的旧事,一时间墙倒众人推。
裴衍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投资人纷纷撤资,之前谈好的融资也被搁置。他开始狗急跳墙,先是派人来顾氏挖我,开出天价年薪;被拒后又威胁要找人“教训”我,被我录了音,直接报警。
警察上门那天,裴衍在电话里冲我吼:“宋砚!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才甘心?!”
我平静地说:“裴衍,你逼死我父母的时候,怎么没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
上一世,我父母为了给我治病,卖了房子、借了高利贷,最后走投无路,父亲跳了楼,母亲心脏病发作去世。而这些钱,全部进了裴衍的口袋——他以“治疗费”的名义,把我父母的钱一笔笔骗走,转头就买了游艇。
这些事,我是在病床上听护士说的。那个护士心地善良,偷偷告诉我真相,然后被裴衍开除了。
我不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但我知道,这一世,我会替她、替我父母、替我自己,把公道讨回来。
三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
裴衍因涉嫌商业欺诈、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等多项罪名被批捕,涉案金额高达四十七亿。白瓷作为从犯,也被警方带走调查。裴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曾经估值百亿的商业帝国,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去看守所见了裴衍最后一面。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头发也白了大半,完全不像三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商界新贵。他隔着玻璃看着我,眼神复杂。
“宋砚,你赢了。”他说,声音沙哑,“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对不对?”
我没回答,只是把一份文件递给他。
他接过去,翻开,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裴氏集团的核心专利,全部无偿转让给了国家知识产权局。
“你、你——”他猛地站起来,手铐撞在玻璃上发出巨响,“你凭什么?!”
“凭这些专利都是我用我的代码申请的。”我说,“凭你窃取了我的劳动成果。凭法律站在正义这边。”
裴衍跌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裴衍,你知道你最可悲的地方在哪里吗?”我说,“你一直以为,我是因为你不够爱我,才恨你。”
“其实不是。”
“我恨你,是因为你毁了我的家人、毁了我的信任、毁了我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善意。但这些,你永远都不会懂,因为你眼里只有你自己。”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裴衍歇斯底里的喊声,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我说。
他把花递给我,忽然笑了:“宋砚,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花吗?”
“什么?”
“白玫瑰。”他说,“因为它的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我接过花,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浸在深水里的黑宝石,亮得像不甘心熄灭的星。
但这一世,这颗星不会熄灭了。
“顾晏辰。”我说,“你之前说过,你最讨厌恋爱脑。”
“嗯。”
“那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不算恋爱脑吧?”
“你问。”
“你愿不愿意,和一个刚从复仇里走出来的女人,试试看?”
顾晏辰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得像春天提前来了。
“宋砚,”他说,“我等你这句话,等了整整三个月。”
风吹过,白玫瑰的花瓣轻轻摇曳。
远处,城市的天空很蓝,蓝得像新生的希望。
这一世,我不再是谁的附庸,也不再是谁的工具。
我是宋砚,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亲手讨回公道的女人。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