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陆景深端着酒杯对我说“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时，我脑子里涌入了一整段荒诞的人生。
那段记忆里，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帮他创业，熬夜写方案、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而他，在拿到融资后联合苏念伪造财务数据，把所有罪名推到我头上。我在监狱里收到父母因过度劳累双双病逝的消息，而他和苏念，在我的婚礼请柬上笑得刺眼。
“林晚？你怎么了？”陆景深的手搭上我的肩。
我睁开眼，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模样，闻到他身上苏念同款的香水味。订婚宴的灯光很暖，可我浑身冰凉。
“这婚，我不订了。”
全场哗然。陆景深愣住，随即低声说：“别闹，这么多人在。”
我把订婚戒指摘下来，放在桌上。金属撞击玻璃的声响，清脆得像耳光。
“陆景深，你上周三晚上和苏念在四季酒店开了房，对吧？”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陆母尖利的骂声和苏念假意的劝阻。走出酒店大门，晚风灌进领口，我深吸一口气。
重来一次，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活着。
到家后，我连夜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父母打电话，让他们立刻终止给陆景深公司注资的协议。上一世，那三百万打了水漂，父亲气得脑溢血。
第二，联系研究生导师，确认保研名额还在。上一世我为了陪陆景深创业放弃了这个机会，结果他成功后第一件事就是换掉我这个“学历拿不出手”的女朋友。
第三，打开陆景深的电脑——他密码是我的生日，这个习惯上一世到分手都没改。我把他的商业计划书、核心算法模型、客户名单全部备份，然后删除了源文件。
那份商业计划书的核心创意，本来就是我从导师课题里偷出来的。这一世，我谁也不给。
三天后，陆景深找上门。
他穿着那件我去年省吃俭用给他买的定制西装，眼眶微红，看起来深情又憔悴。上一世我会心疼，这一世我只觉得恶心。
“晚晚，我和苏念真的没什么，那天是谈合作——”
“陆总，请你注意称呼。”我靠在门框上，“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露出那副熟悉的“我在包容你任性”的神情：“你闹够了没有？订婚宴上让我下不来台，现在连公司的事也要搅黄？你知不知道没有你家那三百万，我的项目进度要拖多久？”
“那是你的事。”
“林晚！”他抓住我的手腕，“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不是说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现在我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所以呢？”我甩开他的手，“继续让我掏空家底给你当垫脚石，等你功成名就了再一脚踢开？”
陆景深的瞳孔微缩。
我笑了笑：“别装了，你的新计划书已经发给我了。但很遗憾，那份算法模型的原型是我做的，版权在我手里。你要是敢用，法庭见。”
他彻底撕下了面具：“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学金融的，真以为能跟我斗？”
“那你试试看。”
我关上门，听见他在楼道里骂了句脏话，然后脚步声远去。
一周后，我正式入职盛恒资本。
盛恒的CEO顾晏辰亲自面试的我。他比陆景深大三岁，在圈内以眼光毒辣著称。面试只用了十五分钟，他看完我的方案后沉默了片刻。
“这份商业推演，你做了多久？”
“三天。”
“据我所知，你和陆景深刚分手。”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这份方案里有他公司的核心数据，你不怕我告你窃取商业机密？”
“第一，这些数据是陆景深在恋爱期间主动给我看的，不算窃取。”我平静地回应，“第二，如果顾总想要告我，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聊十五分钟。”
顾晏辰笑了。
“林小姐，我很欣赏你的胆识。不过，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做这些，是为了报复陆景深，还是为了你自己？”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过得比他好。”我说，“我只是选择了最快的路径。”
他伸出手：“欢迎加入。”
入职第三天，我在茶水间遇到了苏念。
她穿着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米白色套装，端着咖啡，笑得温柔无害：“晚晚，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景深哥知道了一定很伤心，你们毕竟——”
“苏念。”我打断她，“你左耳后面那颗痣，陆景深亲过几次？”
她的笑容凝固了。
我拿起咖啡杯，经过她身边时压低声音：“下次想演姐妹情深，记得把和陆景深的聊天记录删干净。上周三你们在四季酒店的自拍，他还没来得及删。”
苏念的脸白得像纸。
两个月后，盛恒资本内部的项目竞标会上，我拿出了完整的投资方案——目标正是陆景深的公司。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顾晏辰翻着我的报告，眉头微挑：“你提议我们投资陆景深？”
“不是投资，是收购。”我打开投影，“陆景深的公司目前估值八千万，但实际价值远不止这个数。他手里有国内最先进的智能仓储算法模型，只不过他不懂怎么变现。如果我们用九千万的价格拿下控股权——”
“他不会卖的。”
“他现在不会。”我切换到下一页，“但他的A轮融资快撑不住了。他之前签了对赌协议，年底如果达不到业绩指标，就要赔一大笔钱。到时候，他不卖也得卖。”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某种更深的试探。
“林晚，你想亲手毁掉前男友的公司？”
“我想帮他实现梦想。”我笑着说，“只不过，实现梦想的方式由我来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笑出了声。
方案通过的那天晚上，陆景深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第十八通的时候，我接了。
“林晚！你疯了吗？！”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要收购我的公司？你凭什么？”
“凭实力，凭脑子，凭我现在是盛恒资本的高级投资经理。”我靠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夜景，“陆景深，你不是说过吗，商场上只讲输赢，不讲感情。这句话还是你教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
“你就是为了报复我。”
“你想多了。”我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你的公司有投资价值。至于你能不能继续当CEO，要看新股东的意思。”
“林晚——！”
我挂了电话，拉黑了他。
三个月后，收购完成。
签字仪式那天，陆景深瘦了整整一圈，眼窝深陷，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他坐在谈判桌对面，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苏念坐在他旁边，妆容精致，但眼底全是焦虑。
顾晏辰代表盛恒签字，签完后站起身，拍了拍陆景深的肩：“陆总，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陆景深没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现在你高兴了？”
“一般。”我合上文件，“其实赢你，比我想象的要简单。”
他的拳头攥紧，指节发白。
苏念突然开口：“林晚，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景深哥对你不好吗？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为我？”我看向她，“苏念，你和陆景深的事，要不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苏念的脸刷地白了。
陆景深拉住她，对我冷冷地说：“林晚，你别太过分。你不过是仗着顾晏辰撑腰，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
“是吗？”顾晏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林小姐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她自己。这一点，整个盛恒的人都看得见。”
陆景深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转身离开，苏念小跑着跟上去。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意外的平静。
上一世的仇，我还了一半。
收购后的第一次董事会，我以盛恒资本代表的身份出席。
议题是CEO去留。
陆景深坐在长桌另一端，双手交叉，面无表情。他的提案PPT做得很好，数据漂亮，前景可期。但我知道这些数据的背后是什么——虚增的营收、造假的核心指标、以及用来掩盖亏损的阴阳合同。
上一世，这些手段用在我身上。这一世，我用它们来还给他。
“陆总的方案看起来很不错。”我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不过我这边有一份独立的审计报告，需要各位董事过目。”
我把文件推到桌中央。
陆景深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这份报告显示，陆总名下的关联公司在过去半年里，通过虚假交易转移了公司两千三百万资金。”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同时，公司的核心算法模型在三个月前被非法出售给第三方，而交易账户，和陆总个人账户有直接关联。”
“你污蔑我！”陆景深猛地站起来。
“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我看着他，“陆总，你教过我一句话——做事要留后路。可惜，你自己没做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陆景深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我要的就不是收购他的公司，而是让他彻底出局。
会后，陆景深在停车场拦住我。
他脸上没有了愤怒，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林晚，算我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公司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把那些证据交出去，否则我会坐牢的。”
“你还记得我父母吗？”我问他。
他一愣。
“上一世，你让我父母倾家荡产，我爸脑溢血去世的时候，你在哪？在苏念的床上。”我的声音很轻，“我入狱的时候，我妈一个人在医院走的，身边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你在哪？你在筹划我们的婚礼。”
陆景深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你在说什么？什么上一世——”
“你不用懂。”我后退一步，“你只需要知道，你欠我的，这辈子该还了。”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陆景深撕心裂肺的喊声。
我没回头。
一周后，陆景深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苏念作为共犯，同样被追责。
新闻出来的那天，我收到顾晏辰的消息：“今晚有空吗？请你吃饭。”
餐厅很高档，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整条江景。顾晏辰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和。
“恭喜你。”他举起酒杯，“大仇得报。”
“谢谢你。”我碰了碰他的杯子，“没有你的支持，我没这么容易做成这些事。”
“我说过，是你自己够强。”他放下酒杯，“不过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说上一世，是真的吗？”
我沉默了片刻：“你觉得呢？”
顾晏辰想了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世你选了不一样的路。”
窗外，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江面上有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彩灯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我端起酒杯，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终于彻底放下了。
“顾晏辰，我有个新的投资方案，想不想听？”
他笑了：“说来听听。”
“关于我自己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股权结构很简单，我出人，你出心。愿意投吗？”
顾晏辰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比江景还好看。
“林小姐，这份商业计划书，我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