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今日便休了你这个妒妇。”

萧衍将那封朱红休书扔在我脚边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冷王弃妃重生:开局撕碎休书

我跪在冷宫般破败的王妃院落里,寒风灌进单薄的衣衫,四肢百骸都在发疼。上一世,我哭着求他不要休我,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头是血,换来的不过是他一脚踹开,转身拥着那个温婉如水的侧妃苏婉儿离去。

三天后,我被污蔑通敌叛国,打入死牢。

冷王弃妃重生:开局撕碎休书

再七日,父兄被牵连满门抄斩,母亲一头撞死在府门石狮上。

而我,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被苏婉儿送来的一杯鸩酒,结束了这荒唐又可悲的一生。

临死前,她附在我耳边轻声说:“沈清辞,你以为他真的会爱你?从始至终,你不过是他登上皇位的垫脚石罢了。你那手握兵权的父兄,才是他真正要除掉的人。”

毒酒穿肠,我死不瞑目。

再睁眼,我回到了被休弃这一天。

萧衍还站在我面前,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不耐,见我不哭不闹,他微微皱眉:“沈清辞,你听清了?本王要休了你。”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封休书。

上一世,我把它当成了催命符。

这一世——

我弯腰捡起来,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仔仔细细叠好,收进了袖中。

“王爷说完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衍明显愣住了。

这个从小刁蛮任性、嫁给他后更是将他视为全部的沈清辞,此刻没有哭闹,没有下跪,甚至没有红眼眶。她就那样站在他面前,目光清澈得近乎陌生。

“你……”

“休书我收了。”我打断他,“不过有件事要跟王爷说清楚——不是王爷休了我,是我沈清辞,不要你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笑了,笑得恣意又坦然,像极了当年那个还没爱上他时的京城第一贵女:“三年前你求娶我时,说此生只我一人,绝不纳妾。成婚不到半年,你就带回苏婉儿,说她是救命恩人,要我善待她。我善待了,结果呢?她踩着我一步步往上爬,你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萧衍,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娶我的真正目的?”

他的脸色变了。

我向前一步,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一字一句:“你要的从来不是我沈清辞,是我爹手里的二十万兵权,是我兄长驻守的西北三关。娶我,不过是你夺嫡路上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放肆!”他厉声呵斥,眼底却闪过一抹慌乱。

我退后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既然王爷已经给了休书,那从此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王爷要娶谁便娶谁,要夺嫡便夺嫡,与我沈清辞再无干系。”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今日出了这个门,就永远别想回来。”

我回头看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王爷放心,我从未像此刻这般,不想回来。”

甩开他的手,我大步流星走出了这个困住我两世的牢笼。

院门外,苏婉儿正带着丫鬟“恰好”路过,见我出来,她脸上露出那种我熟悉到恶心的温柔笑意:“姐姐,王爷只是一时气话,你何苦……”

我停下脚步,上下打量她一眼。

上一世,这个女人的每一滴眼泪都是算计,每一次示弱都是刀子。她在萧衍面前永远是善良大度的解语花,背地里却一步步将我推向深渊。

“苏婉儿。”我叫她的名字。

她微微一怔,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我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腰间那块玉佩,是萧衍的生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对吧?你猜,我有没有告诉过他,当年在渭水河边救他的人,根本不是你这个冒牌货?”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惨白,那双总是含水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恐惧。

我拍了拍她的肩,笑着大步离开。

身后传来萧衍低沉的质问声,和苏婉儿慌乱得语无伦次的辩解。

我没回头。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

离开王府,我直奔城南沈家在京城的别院。

上一世,我被休后哭着跑回娘家,母亲心疼得直掉泪,父亲气得要去找萧衍算账。但我那时满脑子还是想着如何挽回萧衍,甚至偷了父亲的兵符去帮他平定叛军,最终害得全家满门抄斩。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小姐!您怎么回来了?”贴身侍女青禾迎出来,眼眶瞬间红了,“是不是王爷又欺负您了?我听说他为了那个苏婉儿……”

“青禾。”我按住她的手,正色道,“去准备马车,我要去西北。”

青禾瞪大眼睛:“西……西北?那可是三千里路啊!”

“我爹和兄长在西北驻守三年,三年里萧衍一封家书都不让我寄,我竟也真的没寄。”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一世,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父亲,萧衍要对他动手了。”

青禾虽然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但她从小跟着我长大,见我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立刻去准备了。

我站在别院门口,望着王府的方向,眼神渐渐冷下来。

萧衍,你以为休了我,就能顺利拿到兵权了吗?

上一世,我死后第七天,太子党以“通敌”罪名查抄沈家,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人,无一幸免。而你萧衍,踩着沈家的尸骨,拿到了西北军的兵符,联合苏婉儿的母族势力,最终登上了那个位置。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你不是要休我吗?

不是要夺嫡吗?

不是要皇位吗?

好,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精心谋划的一切,是如何一步步崩塌的。

西北的风沙很大,但那里有我的父亲和兄长。

这一世,我不要爱情,不要王妃的头衔,不要任何人的施舍。

我只要——让所有欠沈家的人,血债血偿。

马车疾驰出城的那一刻,我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京城巍峨的城门。

这座城,困了我两世。

再回来时,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的女儿,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

三日后,西北大营。

父亲沈崇远见到我时,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清辞?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萧衍那个畜生……”

“爹。”我跪下去,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女儿不孝,让您和娘担心了。”

兄长沈清舟一把将我扶起来,粗糙的大手替我拍掉膝上的灰,眼眶红红的:“傻丫头,说什么胡话,你能来看我们,大哥高兴还来不及。”

我望着父亲花白的鬓角,望着兄长粗糙的双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上一世,我为了萧衍,三年没有来西北探望过他们一次。父兄在边关浴血奋战,我却在京城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

直到他们死了,我才知道,这世上最爱我的人,一直都在这里。

“爹,大哥。”我擦干眼泪,目光坚定,“我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萧衍要反,他要拿沈家满门的命,换他的皇位。”

营帐里,死一般的寂静。

父亲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凝重,兄长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你确定?”父亲沉声问。

我从袖中取出那封休书,放在桌上:“他休了我,接下来就会对沈家动手。爹,西北军中,至少有三位副将已经被他收买。一个月后的军粮调配,会出‘意外’,届时爹会被弹劾渎职,兵权被夺,随后便是通敌的罪名。”

这些都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

我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力阻止。

“爹,大哥,”我抬起头,眼中是燃烧了两世的恨意和决绝,“这一世,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终于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我的头。

“清辞,你长大了。”

我握住他苍老的手,一字一句:“爹,女儿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沈家。”

帐外的风沙呼啸而过,夕阳将西北大营染成一片血红。

我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手握棋子的那个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