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陈北风推开KTV包厢门的瞬间,整个房间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身后走廊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包厢门口一直延伸到电梯口,每个人都是统一的黑西装、耳麦、战术手环。
“你谁啊你?装什么——”
沙发上搂着两个陪唱女的光头男人话说到一半,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因为陈北风从怀里抽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随意地丢在了茶几上。卡片上只有一个烫金标识:龙王殿。
光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卡片还白。
“龙、龙王殿……你是……”
“陈北风。”他淡淡地说,“三年前你们害死的那个保安队长陈北风。”
空气凝固了一秒。
光头男人猛地推开身边的女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北爷!北爷我错了!当年的事跟我没关系啊北爷!是秦少——秦少让我干的!”
陈北风没看他,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但此刻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冲得一塌糊涂。三年前,她是他的未婚妻。三年前,她亲手把他推下悬崖。
“苏晴,”陈北风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三年不见,你倒是过得挺好。”
“北风……我、我是被逼的……”苏晴哭着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秦少阳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杀了我全家!我真的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一直爱你——”
“爱我?”
陈北风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他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让苏晴毛骨悚然的漠然。
“爱到给我喂安眠药?爱到把我推下百丈崖?苏晴,你的爱挺别致。”
他松开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随手扔给身后的人:“把东西放出来。”
投影仪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三年前的画面:苏晴把安眠药磨成粉,倒进他的酒杯;深夜的悬崖边,秦少阳递给她一把刀,她哭着摇头,最后还是接了过去;她站在崖边,对着镜头说“北风,对不起”,然后猛地推了出去——
包厢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晴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三年来,我每天都会看一遍这段视频,”陈北风说,“提醒自己,活着回来,是为了什么。”
他转身,看向门外。
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他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润,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冷冽的精明。
“北爷,秦少阳的资产已经全部冻结,他父亲秦怀远的违法证据已经递交给省纪委,秦家名下十二家公司今天上午全部被查封。”白衣男人恭敬地递上文件,“另外,您让我查的苏晴挪用公款案也结案了,涉案金额八千万,足够判十五年。”
苏晴瞳孔猛地收缩:“你、你是什么人?”
白衣男人微微一笑:“顾氏集团,顾北辰。北爷的合伙人。”
苏晴彻底崩溃。
她当然知道顾北辰是谁。江海市首富,商业帝国的掌舵人,秦少阳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这样的人物,竟然叫陈北风“北爷”,还是他的合伙人?
“不可能……你三年前就是个保安队长……你怎么可能——”
“保安队长?”陈北风轻轻笑了,“苏晴,你觉得一个普通的保安队长,能在海外战场上活下来?”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的纹身——一条腾云驾雾的金龙,龙爪握着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三个字:龙王令。
苏晴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她终于想起来,三年前她跟秦少阳在一起时,秦少阳的父亲秦怀远曾经喝醉说过一句话:“江海市谁都能惹,唯独不能惹龙王殿的人。那群人,是真正的死神。”
当时她没当回事。
现在她知道了。
“龙王殿,海外雇佣兵团排名第一,全球十二万成员,分布在四十七个国家。”顾北辰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财报,“北爷是龙王殿创始人,代号‘龙王’。三年前他因为重伤失忆,才留在江海市休养。你害他的那晚,他刚好恢复记忆。”
陈北风重新看向苏晴,眼神平静得让人窒息:“你以为你杀的是一个保安队长?你杀的是龙王殿的主人。”
苏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北风不再看她,转身走出包厢。走廊两侧的黑衣人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恭送龙王!”
声音震得整层楼的灯都在颤。
电梯门打开,陈北风走进去,顾北辰跟在身后。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整齐划一的“龙王万岁”。
“北爷,”顾北辰问,“秦少阳那边怎么处理?”
“他不是想玩吗?”陈北风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告诉他,我回来了,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顾北辰笑了:“秦少阳现在躲在秦家老宅,请了三十多个保镖,门都不敢出。”
“不急,”陈北风说,“先让他多害怕几天。恐惧这种东西,需要时间发酵,味道才够浓。”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
大厅里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人,三十岁左右,干练精致。她看到陈北风,眼眶瞬间红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北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婉清。”陈北风停下脚步,语气柔和了一些,“三年不见,你瘦了。”
林婉清咬着唇,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回来就好。”
她是他的初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三年前他失忆留在江海市当保安队长,她陪着他,照顾他。后来他被苏晴陷害“坠崖”,她哭得差点瞎了眼睛。
“秦家的事,我来处理,”陈北风说,“你安心做你的手术。”
林婉清愣了一下:“什么手术?”
“你母亲的肾移植手术,顾北辰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江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主刀医生是从德国请来的专家。”陈北风看着她,“这一次,换我照顾你。”
林婉清终于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顾北辰识趣地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几秒钟后,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走回来低声说:“北爷,出事了。秦少阳跑了。”
陈北风没有意外,反而勾起了嘴角。
“他跑不掉的。”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只说了四个字:“封锁江海。”
电话那头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遵命,龙王!”
江海市,瞬间变成了一座铁桶。
高速路口、火车站、机场、码头,所有出城通道全部被黑衣人把守。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但所有人都知道——江海市的天,变了。
而陈北风,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温度。
三年了。
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欠债的人,连本带利,一起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