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歌,你疯了!”
帝无极的手僵在半空,那张烫金婚约书被他捏得发皱,却没能夺回来。
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将婚约书撕成两半,碎片飘飘扬扬落在红毯上。
“我没疯。”我抬起头,看着这张前世让我痴迷到失去自我的脸,声音平静得可怕,“帝无极,这场婚约,作废。”
满座哗然。
“云清歌!”帝无极的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初是你跪在父亲面前求来的婚约,现在你——”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跪着求来的东西,我现在不想要了。”
脑海里,前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剜着心脏。
上一世,我是云家嫡女,天资卓绝的炼药师,却为了帝无极放弃了一切。
我放弃了云家继承人的身份,放弃了大周皇朝第一炼药师的名号,甚至放弃了自我,心甘情愿做他背后的女人。
他需要丹药,我废寝忘食为他炼制。
他需要势力,我将云家的资源源源不断送给他。
他需要名声,我把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冠上他的名字。
结果呢?
在他登上帝位的那天,他亲手将锁魂钉钉入我的丹田,废了我的修为,把我打入天牢。
“清歌,你知道的太多了。”他站在牢门外,眼神冷漠得像在看陌生人,“修罗帝君身边,不需要一个知道我所有秘密的女人。”
那个我曾经以为深爱我的男人,转身搂着白若萱——我最好的闺蜜,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在天牢里被关了三年,受尽折磨,最终被押上斩仙台。
临死前,我听到了最后一个消息:云家因“谋反”被满门抄斩,父母兄弟,无一幸免。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爱的不是人,是魔鬼。
斩仙台上,刀落下的瞬间,我发誓:若有来生,我云清歌绝不再为任何人而活。
然后我就睁开了眼睛。
重生在订婚宴这天。
“清歌,你是不是最近炼药太累了?”白若萱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眼底却藏着幸灾乐祸,“别闹了,快跟无极道个歉,他不会怪你的。”
上一世,就是她在我最信任的时候,把帝无极谋害先皇的证据交给了我,让我去揭发,结果反手就把我卖了,说是我诬陷帝无极。
她的温柔,是淬了毒的刀。
我看着她,笑了。
“白若萱,你这么着急让我道歉,是怕我不嫁给帝无极,你那颗棋子就白布了?”
白若萱的笑容僵住。
“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我逼近一步,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你给帝无极通风报信,说我查到了先皇之死的真相,对不对?你让我去揭发,转头就说我诬陷,好让帝无极有理由废了我,对不对?”
白若萱的脸刷地白了。
“云清歌!你血口喷人!”她尖声叫道,眼泪瞬间涌出来,转向帝无极,“无极,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帝无极的脸色也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清歌,若萱是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能——”
“最好的朋友?”我笑了,“帝无极,你真当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傻子?”
我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当众激活。
白若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无极,清歌已经查到先皇之死的线索了,就在她炼丹房的暗格里。你得快点行动,不然等她把证据交出去,我们都完了。”
然后是帝无极的声音:“她不会交的,她爱我。”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就算她发现了什么,她也不会怀疑我。她那种恋爱脑的女人,只要我哄两句,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玉简里的对话放完,整个订婚宴鸦雀无声。
白若萱的脸已经白得像纸,浑身发抖。
帝无极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眼中闪过杀意。
“云清歌,你胆敢——”
“我胆敢什么?”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帝无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你以为我还会像上一世一样,傻到把自己炼制的所有丹药都交给你,让你用我的成果去拉拢那些宗门?”
“你以为我还会帮你炼制噬魂丹,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所有反对你的人?”
“你以为我还会为了你,去偷云家的镇族之宝——九转还魂丹?”
每一句话出口,帝无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够了!”他厉声喝道,修罗帝君的威压瞬间释放,周围的人纷纷后退。
我没有退。
我的修为虽然不如他,但前世在牢里三年,我研究透了他的功法弱点。
“帝无极,你的修罗神功还没练到第九层吧?”我淡淡道,“强行突破第七层的代价,是每月十五经脉逆行,痛不欲生。你之所以急着娶我,不就是看中了我能炼制续脉丹吗?”
帝无极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转身,朝门外走去,“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再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一颗丹药。”
“云清歌!”帝无极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走出这道门,云家就是帝家的敌人!”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帝无极,你以为我还会在乎吗?”
我笑了,笑容里带着前世今生的所有恨意。
“上一世,你害我云家满门,这一世,我要你帝家血债血偿。”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帝家大门。
身后,订婚宴乱成一团。
白若萱的哭声,宾客的议论声,帝无极摔东西的声音,都成了我重生的背景音。
走出帝家大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等在门外的顾长生。
大周皇朝最年轻的丹道宗师,顾家家主,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我入狱后试图救我的人。
他靠在马车上,手里拿着一个酒壶,看到我出来,挑了挑眉。
“听说你把帝无极的婚约撕了?”
“嗯。”
“听说你还当众放了他和白若萱的录音?”
“嗯。”
“有意思。”他笑了,把酒壶递给我,“云清歌,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我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
“顾长生,上一世你救我失败了,这一世,你还要救我吗?”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
“不救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他接着说:“这一世,我打算跟你合作。你要复仇,我要帝无极的命,我们目标一致。”
我看着他,笑了。
“成交。”
顾长生伸出手,我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温暖,和前世一样。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的恋爱脑女人。
我是云清歌。
这一世,我只为自己而活。
而帝无极,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