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克的城门在身后轰然倒塌，我倒在血泊里，看着屏幕上那行灰字——【您已被行会【战神之巅】逐出队伍，当前装备已全部掉落】。
装备栏全空了。
那把+12的骨玉权杖，那套花了三年时间打出来的法神披风，还有仓库里存着的1888颗金条——全没了。
屏幕上最后一条私聊，来自我的好兄弟、行会会长陈天豪：“林哥，对不住了，天骄说你挡了她的路。”
天骄。我盯着那个名字，手指发抖。
我追了她三年，为了给她凑装备，我把自己打了一年的裁决之杖都卖了。她说想要嗜魂法杖，我连续蹲了三个月的祖玛教主，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她说想当沙巴克城主，我带着行会兄弟们攻城七次，骨头都快被打散了。
结果呢？
攻城成功的当晚，他们把我踢出行会，在沙巴克皇宫门口围杀了我两个小时，爆光了我身上所有值钱的装备。
我眼睁睁看着天骄穿上我的法神披风，站在陈天豪身边，头顶的称号从“我的挚爱”变成了“城主夫人”。
然后电脑屏幕一黑。
我死了。
不是游戏里的角色死了——是我死了。心脏骤停，医生说是因为长期熬夜加上情绪剧烈波动。
死之前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隔壁病床老大爷看的电视剧台词：“如果有来生，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
再睁眼时，我看到了熟悉的登录界面。
《传奇世界》——2002年版，1.76江山无限。
屏幕上弹出一行黄字：“欢迎回来，勇士。”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那具被熬夜摧残的中年躯体，是年轻的、没被烟熏黄的手指。
日历显示：2002年9月28日。
距离我上一世被背叛，还有整整三年。
距离我认识陈天豪和江天骄，还有两天。
我盯着屏幕，慢慢笑了。
这一世，我不做舔狗了。我要做他们的噩梦。
——
重生第三天，我在新手村遇到了陈天豪。
他还是那副模样——穿着布衣，拎着木剑，在比奇城门口喊话：“求组队，战士，会抗怪。”
上一世我主动组了他，然后带着他升级、打装备、建行会，把他从一个连僵尸洞都不敢进的新手，扶成了一身圣战套的沙巴克城主。
这一世，我路过他身边，甚至没多看一眼。
我直奔毒蛇山谷。
那里有一件事，上一世我错过了——开服第七天，毒蛇山谷的坐标(666,333)会刷新一只变异触龙神，必爆一把+3的骨玉权杖。上一世我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被一个叫“孤影”的法师抢走了。
这一世，我提前四天蹲在那里。
四天不睡觉？对，我靠着咖啡和意志力硬扛。上一世三年都能熬，四天算什么？
触龙神刷新的那一刻，我的雷电术已经出手了。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林深】击杀了变异触龙神，获得【骨玉权杖(幸运+3)】×1】
世界上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开服第七天就出骨玉了？”
“这法师谁啊？从没见过。”
“坐标多少？去抢啊！”
我没理会刷屏的私聊，直接回城卷飞走。
这把骨玉，是我复仇的第一块基石。
——
陈天豪找到我，是在一个月后。
他已经不是新手了——我刻意没有干预他的成长轨迹，他按照上一世的路线，加入了另一个小行会，靠着嘴皮子混得风生水起。
那天他私聊我：“兄弟，看你装备不错，有没有兴趣一起建个行会？”
我盯着那行字，想起上一世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行啊。”我打字，“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行会名字我来定。”
他犹豫了一下：“什么名字？”
“【屠神】。”
他大概觉得这名字够霸气，立刻同意了。
但我没告诉他——神，指的从来不是游戏里的Boss，是他和江天骄。
——
建会第一天，我定了第一条行会规矩：所有装备按贡献分配，会长不拿任何额外奖励。
陈天豪脸都绿了。
上一世他靠着会长的身份，把所有极品装备先给自己和天骄，剩下的才分给别人。这一世我把这条路堵死了，他只能咬着牙装大度：“对，就该公平！”
我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带着【屠神】行会横扫全区。
我知道每个Boss的刷新时间，知道每个隐藏任务的最佳解法，知道哪些装备会被炒成天价、哪些材料后期会绝版。上一世我用了三年才积累的经验，这一世我在三个月内全部变现。
行会的排名从全区第九十七，一路冲到了第三。
仅次于陈天豪暗中扶持的【战神之巅】——对，这一世他还是建了这个行会，只不过没有我帮忙，他的进度比上一世慢了整整一倍。
江天骄在第四个月加入了【屠神】。
她穿着一身商店货，站在比奇皇宫门口，对陈天豪撒娇：“豪哥，人家想要一把血饮。”
陈天豪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看到。
上一世这个时候，我已经把血饮打出来送给她了。这一世，我早在一个月前就把血饮挂上了拍卖行，标价8888元宝——正好是陈天豪全部家当的数额。
他咬碎了牙买下来，转头送给江天骄。
江天骄接过武器，第一句话是：“才运2啊？我想要运7的。”
陈天豪脸色铁青。
我在旁边喝茶，差点笑出声。
——
真正的高潮，在沙巴克攻城战。
第六个月，【屠神】和【战神之巅】同时提交了攻城申请。
陈天豪私下找我：“林哥，这次你帮我拿下沙城，我分你三成税收。”
我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笑话。
“不用，”我说，“我有自己的打法。”
攻城当晚，我带人从密道潜入沙巴克皇宫，在【战神之巅】的主力全部冲正门的时候，我从背后包抄，一套冰咆哮加火墙，把他们一百多号人堵在皇宫门口烧了整整十分钟。
陈天豪在语音里骂娘：“林深！你疯了吗？我们不是盟友吗？！”
我打开全体麦克风，说了四个字：
“记得天骄吗？”
语音里突然安静了。
江天骄的声音响起来：“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想告诉你，血饮好用吗？那把武器我打出来的时候，本来想直接分解的，后来想了想，卖给陈天豪还能赚一笔，挺好的。”
江天骄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的角色头顶突然亮起了【战神之巅】的行会标志。
陈天豪急了：“天骄你干什么？！”
“他说的是真的？”江天骄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把武器是你花钱买的？你不是说是你自己打的吗？”
“我——”
“行了。”我打断他，“顺便说一句，天骄，你知道上一世他是怎么对你的吗？沙城打下来之后，他把城主印给了另一个女的，叫‘柔情’。你不过是个跳板。”
江天骄愣住了。
陈天豪的声音都变了：“你胡说什么？！哪来的柔情？！”
我笑了笑，打开行会仓库的记录界面——上一世我死后，灵魂飘在游戏上空，看到了所有真相。这一世我提前半年就开始布局，找到了陈天豪和“柔情”的所有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甚至还有他们见面开房的照片。
我把证据打包发到了世界频道。
整个服务器都炸了。
“卧槽，惊天大瓜！”
“【战神之巅】会长骗财骗色？”
“那女的不是他老婆吗？原来是小三啊。”
江天骄的角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打字：“林深，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帮你，”我说，“我只是在清账。”
沙巴克皇宫的大门在这一刻被我的兄弟们撞开，沙城易主，【屠神】行会的旗帜在城头升起。
系统公告：【恭喜行会【屠神】成功占领沙巴克！】
陈天豪的角色头像灰了。
他的号被人围在复活点，和上一世的我一样，装备一件一件被爆掉。
裁决之杖掉了。
圣战戒指掉了。
黑铁头盔掉了。
最后他光着身子站在安全区，连回城卷都买不起。
他私聊我，只发了一句话：“你到底是谁？”
我回他：“一个被你杀过一次的人。”
然后我把他拉黑了。
——
沙城易主的第三天，我在比奇皇宫门口遇到了江天骄。
她没穿法神披风，没拿血饮，一身布衣，像个刚出生的新手。
“林深，”她叫住我，“那天的那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我没回答。
“还有，你说‘被你杀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我转过身，看着她。
游戏里的夕阳落在比奇城的城墙上，和上一世我死那天一模一样。
“你不需要知道，”我说，“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服务器里不会再有人敢欺负我林深。”
她怔怔地看着我。
我打开行会界面，把【屠神】的会长位置移交给了副手，然后退出了行会。
“你要去哪？”她问。
“去做上一世没做成的事，”我说，“我自己当城主。”
系统提示：玩家【林深】建立了新的行会——【重生】。
行会宣言只有一句话：
“这一世，我只为自己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