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你的灵根天生就该是师姐的。”

师姐苏瑶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掌心却凝着足以绞碎丹田的灵力，“反正你资质愚钝，留着也是浪费。”

上一世，沈鸢信了。

她跪在宗门地牢里，亲手剖出金丹，连同三寸灵根一并奉上。苏瑶笑着接过，转身便将她丢给妖兽当口粮。

死前最后一幕，是未婚夫陆子宸搂着苏瑶的腰，低声说：“那个蠢货，总算死了。”

然后就是无尽黑暗。

再睁眼时，沈鸢听见了熟悉的钟声——青玄宗晨课钟。

她低头看见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丹田内金丹温润如初。

记忆如潮水涌来。

今天是宗门大比前七天。

上一世，就是这场大比前夜，苏瑶端着一碗“补灵汤”走进她的洞府，说好师妹喝了能固本培元。她喝了，昏迷三天三夜，醒来时灵根已失，金丹碎裂。

而苏瑶，用她的灵根补全了变异冰灵根，一举夺得大比魁首，被太上长老收为关门弟子。

沈鸢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师妹，你在吗？”

门外响起苏瑶的声音，温柔得恰到好处。

沈鸢瞳孔微缩。上一世让她脊背发凉的温柔，此刻只让她想吐。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苏瑶端着青瓷碗站在门外，白衣胜雪，眉眼含笑：“师妹，师姐特意为你熬了补灵汤，大比在即，要养好身子。”

补灵汤。

沈鸢目光落在碗中，清澈的汤液泛着淡金色光泽，闻起来是上等灵药的香气。但她知道，里面掺了噬灵散。

上一世她感激涕零地喝下，这一世——

“师姐真贴心。”沈鸢笑了，伸手接过碗。

苏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沈鸢手腕一转，碗口对准苏瑶：“师姐先喝一口吧，师妹怎好意思独享？”

苏瑶笑容微僵：“这是专门为你熬的——”

“师姐不喝，是怕有毒？”

沈鸢歪头看她，语气天真得像在开玩笑。

苏瑶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温柔：“师妹说笑了，师姐怎么会害你？”

“那就喝。”沈鸢把碗递到她唇边，“一口就好。”

气氛僵住了。

苏瑶盯着她，眼神从温柔变成审视，像在重新认识这个向来唯唯诺诺的小师妹。

“沈鸢，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

“闲话？”沈鸢笑了，“比如师姐四处散播我灵根驳杂、资质愚钝，根本不配参加大比？”

苏瑶瞳孔微震。

“又或者，”沈鸢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师姐已经和陆师兄商量好，等我灵根被废，就向长老告发我私通魔修，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苏瑶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沈鸢弯起嘴角，“师姐，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会算计？”

她抬手，将补灵汤泼在地上。

汤液渗入青石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灵草瞬间枯萎。

苏瑶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骇。

“噬灵散，西域魔宗特产，无色无味，能溶解灵根而不伤经脉。”沈鸢慢条斯理地说，“师姐为搞到这东西，应该花了不小的代价吧？”

苏瑶嘴唇发抖：“你不可能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沈鸢打断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简，“我还知道师姐和陆师兄在清虚峰后山私会，商议如何瓜分我的遗产。哦对了，陆师兄说我那件下品灵器归他，我的储物袋归你，至于我的命——喂妖兽比较干净。”

她将玉简捏碎，碎屑洒了一地。

“但我给师姐准备了更好的礼物。”

苏瑶脸色铁青：“你想干什么？”

“大比见。”

沈鸢转身回屋，关门前留下一句：“师姐，这次，换我来当你的心魔。”

门板在苏瑶面前重重合上。

苏瑶站在原地，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她不明白，那个她掌控了十年的小师妹，怎么一夜之间变了个人？

但她知道一件事——计划必须提前。

她转身快步离去，没注意到屋檐上蹲着一只纸鹤，将一切传回了沈鸢手中。

沈鸢坐在蒲团上，看着纸鹤传回的画面，唇角微扬。

苏瑶去找陆子宸了。

上一世，这两个人联手毁了她的一切。这一世，她要让他们一点点品尝绝望的滋味。

但光靠嘴说不够。

她需要实力，需要让所有人都看清那两个人的真面目。

沈鸢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丹田。

金丹还在，灵根还在。上一世她死得太快，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但那一世的记忆，那些关于功法、灵药、秘境的信息，全部刻在脑子里。

她知道七天后的宗门大比，长老会拿出三枚“洗髓丹”作为奖励。

她知道三个月后的秘境试炼，核心区域藏着一株万年玉髓芝。

她更知道，苏瑶和陆子宸最大的秘密——他们暗中修炼魔宗功法，用同门精血祭炼邪器。

上一世没人知道，因为他们把罪证都栽赃给了她。

这一世——

沈鸢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

她拿起传讯玉简，注入灵力。

对面很快接通，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传来：“谁？”

“顾师兄，我是沈鸢。”她声音平静，“我知道苏瑶和陆子宸的秘密，也知道你一直在查他们。合作，有兴趣吗？”

对面沉默了三息。

“沈鸢？”顾长渊似乎有些意外，“苏瑶的小跟班？”

“从前是。”沈鸢说，“但从现在起，我是他们的掘墓人。”

又是一阵沉默。

“明天午时，后山剑坪。”顾长渊挂断了通讯。

沈鸢放下玉简，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顾长渊，青玄宗大弟子，修为金丹巅峰，上一世就是他在苏瑶得势后察觉不对，暗中调查，最终被苏瑶联合长老诬陷，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他是唯一一个相信沈鸢清白的人。

这一世，她要先一步和他联手。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沈鸢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还带着上一世的怯懦痕迹。她盯着镜子，缓缓抬手抚过脸颊。

“沈鸢，这一次，没人能拿走你的灵根。”

她指尖凝出一道灵光，将镜面击碎。

碎片散落一地，映出无数个她——每一个都眼神坚定，再无半分软弱。

七天时间，足够她做很多事。

比如，让苏瑶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

比如，让陆子宸知道，算计错人的代价。

比如，让整个青玄宗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沈鸢推开窗，夜风裹着灵气扑面而来。

远处清虚峰灯火通明，苏瑶的洞府就在那里。

她看见了苏瑶和陆子宸的身影在窗前晃动，似乎在激烈争论什么。

沈鸢笑了。

争论吧，害怕吧，想办法吧。

因为这只是开始。

她转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盘膝入定。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金丹缓缓旋转，灵根吸收着天地灵气。

上一世，她灵根驳杂，修为垫底。

这一世，她拥有重生后的完整记忆，知道如何淬炼灵根，知道如何突破瓶颈，知道每一个秘境的位置，知道每一株灵药的分布。

苏瑶以为夺走她的灵根就能变强？

那就让苏瑶亲眼看着，一个“废物”如何踩着天才上位。

夜风呼啸，沈鸢的气息节节攀升。

卡了十年的筑基中期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筑基后期。

她睁开眼，目光穿过夜色，落在清虚峰上。

师姐，大比见。

到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做——

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