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弟子奉茶。”
苏瑶跪在大殿之上，双手捧着玉盏，低垂的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寒意。
上一世，她也是这般跪着，将毕生修为凝成的道种奉给秦墨渊，换来一句“瑶儿，待我成道，必娶你为妻”。
然后呢？
然后他联合她的师姐沈若兰，在她修为尽失那夜，亲手将噬魂钉打入她的灵台。三百年修为，一朝散尽。她被囚在幽冥地牢中，听着外面锣鼓喧天——他娶了沈若兰，用她的道种证道飞升。
临死前，她用最后一丝神识听见他说：“苏瑶那个蠢女人，真以为本座稀罕她的情意？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棋子。
好一个棋子。
秦墨渊接过玉盏，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眼底带着熟悉的温柔笑意：“瑶儿，这道种是你三百年苦修所凝，当真舍得？”
舍得？
苏瑶抬起头，唇角微弯，露出一个与前世一模一样的羞涩笑容：“为了墨渊哥哥，瑶儿什么都舍得。”
秦墨渊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抬手将玉盏送至唇边。
就在这一刻，苏瑶动了。
她袖中寒光一闪，早已淬过破灵散的匕首直直刺入秦墨渊丹田！秦墨渊瞳孔骤缩，玉盏跌落在地，碎成齑粉。他低头看着自己丹田处汩汩冒出的金色血液，满脸不可置信。
“你——！”
“意外吗？”苏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揉捏的恋爱脑？”
她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将那颗还没被吞下的道种从他口中逼出，重新纳入掌心。金色道种在她手中微微颤抖，随即爆发出比前世更耀眼的光芒——这一世，她不会再把它给任何人。
“来人！有刺客！”大殿外，沈若兰闻声冲进来，一身月白长裙，面容焦急。可苏瑶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奋——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等苏瑶废掉修为，等苏瑶变成废物，然后名正言顺地站到秦墨渊身边。
可惜，这一世，剧本换了。
“若兰师姐来得正好。”苏瑶擦了擦匕首上的血，笑得云淡风轻，“墨渊哥哥勾结魔道，私炼禁术，已被我废去丹田。你说，这事若是禀报掌门，会怎么判？”
沈若兰脸色骤变：“你胡说！”
“胡说？”苏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当空一展，秦墨渊与魔道长老密会的影像、对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是她重生后花三个月时间，利用前世记忆提前蹲守录下的。
秦墨渊面色惨白：“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苏瑶将玉简收起，目光扫过殿外闻讯赶来的同门师兄弟，声音清朗，“各位同门做个见证，秦墨渊身为内门首席，勾结魔道，罪不可恕。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掌门闻讯而来，查看玉简后脸色铁青，当即下令将秦墨渊押入戒律峰。
秦墨渊被拖走时死死盯着苏瑶，满眼怨毒：“苏瑶，你会后悔的！你以为废了我就完了？我在你身上种了噬心蛊，没有我的解药，你活不过三个月！”
苏瑶笑了。
前世她就是被这噬心蛊折磨了整整十年，直到死都没解掉。重生后第一件事，她就在自己体内找到了那只幼虫，用九阳真火炼得干干净净。
“噬心蛊？”她掀开袖口，露出光洁如玉的手腕，“你说的是这个？”
秦墨渊瞳孔剧震。
沈若兰趁乱想溜，苏瑶头也不回地甩出一根捆仙索，精准缠住她的脚踝，把人拽了个趔趄。
“师姐急着去哪？”苏瑶走到她面前，从她袖中摸出一枚毒针，“淬了七步断肠红的毒针，是准备今晚扎进我后颈的吧？”
沈若兰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一世，你就是这么杀我的。”苏瑶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沈若兰浑身僵住，像看鬼一样看着苏瑶。
三天后，秦墨渊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沈若兰因包庇同谋，被罚去寒冰崖面壁三十年。
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
所有人都说，天璇宗的苏瑶仙子，像换了个人。
他们说得对。
苏瑶站在宗门最高处的望月峰上，看着云海翻涌，掌心的道种缓缓旋转。上一世她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换来家破人亡、身死道消。这一世，她要站在最高处，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只能仰望。
“苏瑶师妹。”
身后传来清润的男声。苏瑶回头，看见一个人逆光而立——白衣胜雪，眉目如画，正是九幽冥域少主、修真界第一天才顾九幽。
上一世，顾九幽曾三次向她示警，告诉她秦墨渊并非良人。她没听，还骂他挑拨离间。后来她被囚幽冥地牢，是顾九幽暗中送来的灵药让她多撑了三年。
可惜，最终他还是没能救下她。
“顾公子。”苏瑶微微颔首。
顾九幽目光深邃地看着她，唇角微扬：“听说你废了秦墨渊，还把他勾结魔道的证据公之于众。做得很漂亮。”
“多谢。”
“不过，”顾九幽话锋一转，递给她一枚黑色玉简，“秦墨渊背后还有人。他勾结的魔道长老，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主使，是魔尊殷无极。而殷无极，已经派人来杀你了。”
苏瑶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里面详细记录了殷无极的势力分布、手下高手名单，以及——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名字。
“殷无极的目标不是我。”苏瑶抬起头，眼中寒光乍现，“是我父亲。”
上一世，她父亲苏天佑，天璇宗太上长老，就是在秦墨渊成婚那夜被魔道高手围攻而亡。她一直以为是意外，原来从一开始，秦墨渊和殷无极就是同谋。杀她父亲，夺她道种，让她彻底孤立无援。
“我欠你一个人情，顾公子。”苏瑶将玉简收好，转身就走。
“去哪？”
“回家。”苏瑶的声音被风吹散，“这一世，谁也别想动我家人。”
顾九幽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浮现一丝罕见的温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一世，他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幽冥地牢，无能为力。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她分毫。
只是这些话，他现在还不会说。
苏瑶一路御剑飞回苏家所在的苍梧城。推开家门的瞬间，她看见父亲苏天佑正坐在庭院里喝茶，神态安详，还未被卷入这场阴谋。
“瑶儿？怎么突然回来了？”苏天佑放下茶杯，满脸慈爱。
苏瑶眼眶一热，上前抱住父亲，声音哽咽：“爹，女儿不孝。”
上一世，她为了秦墨渊跟父亲决裂，甚至说出“断绝父女关系”这种话。父亲临终前还托人给她带了一枚护身玉符，她连看都没看就扔了。
“怎么了这是？”苏天佑被她抱得一愣，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谁欺负你了？爹去收拾他。”
苏瑶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神变得凌厉：“爹，女儿要跟你说一件事。三天之内，魔尊殷无极会派四大护法来杀你。女儿需要你配合我，将计就计，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苏天佑脸上的慈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太上长老的凛然杀气：“你确定？”
“确定。”苏瑶掌心摊开，那枚记录了所有情报的玉简悬浮在空中，“女儿有十足的证据。”
苏天佑看完玉简，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好。我女儿长大了。说吧，怎么打？”
苏瑶唇角微弯，眼底燃起复仇的火焰。
这一世，她不仅要复仇，还要把那些前世害过她的人，一个一个，送进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