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我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性冷淡。

林述白每晚十点准时上床,背对我,呼吸均匀得像个死人。我试过穿真丝睡衣,试过故意把腿搭在他身上,他只是轻轻挪开,说一句“明天还要开早会”。

丈夫偷服盐酸达泊西汀片,那晚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直到那个周末,我在洗衣服时从他西装内袋里翻出一板药片。

铝箔板上压印着拗口的名字:盐酸达泊西汀片。

丈夫偷服盐酸达泊西汀片,那晚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我愣了两秒,打开手机。

结果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这是一种专门治疗早泄的药物,通过抑制5-羟色胺再摄取,延长射精潜伏期。

也就是说,我的丈夫,那个从不碰我的男人,背着我偷偷在吃壮阳药?

不,不对。如果是为了我,他应该对我用才对。可他连碰都不碰我。

那这些药,是为谁准备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林述白是投行副总裁,西装革履,戴金丝眼镜,说话永远温润克制。我们相亲认识,他父母满意我的家世,我父母满意他的收入,婚礼办得体面,像两家上市公司合并。

婚后他对我客气得像客户。每月按时往家用卡里打五万,纪念日送限量包,生病了会帮我叫外卖粥。可就是没有性,没有吻,甚至没有一次超过三秒的拥抱。

我曾以为他是gay,偷偷查过他的手机,干净得像新机。又怀疑他有隐疾,可体检报告一切正常。

现在这板药告诉我,他不是不行,只是不想对我行。

那天晚上,我把药放回原处,没有拆穿。

我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周三加班,周五应酬,周六下午固定去健身房。我请了私家侦探跟踪他,一周后收到照片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里,林述白和一个年轻男人在咖啡馆角落并肩坐着。男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卫衣,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干净得像大学生。林述白看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逛书店,最后一起走进一栋公寓楼。私家侦探标注了地址和时间——他每周六下午两点到六点,都会去那里。

我拿着照片哭了整整一夜。

不是哭他出轨,是哭自己这三年的自我怀疑。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漂亮,不够有趣,所以丈夫不肯碰我。现在才知道,他根本不喜欢女人。

第二天一早,我把照片和那板药一起拍在餐桌上。

林述白正在喝咖啡,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苍白,最后归于平静。

“你知道了。”他说。

“盐酸达泊西汀片,”我把药板推过去,“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用这个?因为太紧张,所以需要药物辅助?”

他愣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我完全没预料到的动作——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弯下腰,笑了整整半分钟。

“苏晚,”他擦掉眼角的泪,“你以为那个男人是我的情人?”

“不是吗?”

“他是我弟弟。”

“你没弟弟。”我斩钉截铁。婚前双方家庭资料我看过,林述白是独子。

林述白站起来,走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我面前。

“打开看看。”

我抽出里面的东西:一份DNA鉴定报告,一份领养证明,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两个男孩,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那个大男孩我认得出,是童年时的林述白。

“我母亲在生我之前流过两次产,第三次怀上我,医生说子宫壁已经薄得像纸。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摘除了子宫。所以她一直想要女儿,不能再生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八岁那年,我爸在工地出了事故,高位截瘫。赔偿金被亲戚借走大半,我妈一个人撑不下去。有一天她带我去公园,指着角落里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说,‘白白,妈妈给你捡个弟弟好不好?’”

我握紧了照片。

“那个孩子是被遗弃的,大概三岁,蜷在长椅下面发抖。我妈报了警,走完程序后领养了他。她给他取名叫林述安,寓意一世平安。”

“可我爸的医疗费太重,我妈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不够。养了两年,她实在撑不住了,哭着把我叫到跟前,说要把弟弟送回去。我那时候十岁,抱着弟弟不撒手,我说妈,我来养他。”

林述白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我从小成绩好,一路拿奖学金,课余时间给人补课、发传单、端盘子。高中开始写代码接外包,大学进了投行实习。我养了他十五年,供他读完大学。他心脏不好,先天性房间隔缺损,小时候没钱做手术,拖到二十岁才补上。那几年他反复住院,我拼命赚钱,不敢停。”

“所以盐酸达泊西汀片,”我喃喃道,“不是你想用,是给他用的?”

林述白垂下眼:“他去年谈了恋爱,第一次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太紧张了。那个女孩比他小四岁,他很在意,怕自己表现不好。他不敢去医院开药,怕被人知道。我就托关系帮他拿了药,放在我这儿,每次他去约会前给他一板。”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晚,我知道你委屈。”他终于看向我,眼眶泛红,“我这辈子都在照顾别人,照顾了十五年,已经不知道怎么正常地爱一个人了。我娶你,是因为觉得你善良、独立,不会因为我不会爱人而受伤。可我还是伤到你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有一个领养的弟弟?告诉你我这些年赚的钱大半花在他身上?告诉你我不敢碰你,是因为我害怕——怕自己不会做丈夫,怕辜负你,怕你看到真实的我之后会走?”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板药收进口袋。

“今天他约了女朋友的父母见面,我答应过他,这个坎儿我帮他过。等他女朋友家里同意了,等他结了婚稳定下来,苏晚,我们就离婚。财产我分你一半,你值得一个正常的人。”

我站起来,拿过车钥匙。

“带我去见他。”

他愣住了。

“带我去见你弟弟。还有,把你那该死的药拿回来。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见家长用得着吃这个?他女朋友要是不接受他的紧张,那她就不配进你们林家的门。”

林述白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下来。

那天下午,我第一次见到林述安。他和照片上一样,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见我时紧张得差点打翻水杯。他女朋友是个圆圆脸的小姑娘,一直在旁边给他续水、擦汗,眼神里全是喜欢。

我把那板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哥帮你拿的,但我建议你别吃。第一次见岳父岳母,紧张是正常的,吃了药心跳加速、头晕恶心,万一说错话更麻烦。”

林述安的脸腾地红了,那个女孩拿起药板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述白,噗嗤笑了出来。

“哥,你连这个都帮他弄?你也太惯着他了。”

林述白抿着嘴不说话。

那顿饭吃得意外顺利。女孩的父母都是中学老师,温和开明,聊到林述安的工作、收入、房子,林述白一样样答得滴水不漏。临走时女孩妈妈拉着林述白的手说:“述安常跟我们提起你,说他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回去的车上,林述白一直沉默。快到家时,他突然开口:“苏晚,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在今天提离婚。”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掠过。

“林述白,我们试试吧。”

“什么?”

“试试怎么正常地爱人。不会就学,我也不会,我们一起学。”

他没有回答。但我从车窗的倒影里看见,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