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还不跪下！”

楚云天一掌拍碎我的丹田，剑气如龙，将我震飞百丈。

鲜血狂喷，我像死狗一样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骨骼寸寸断裂。

他踩着我的头颅，俯身冷笑：“叶尘，你以为陪我修炼三千年，我就会念你的好？笑话。你不过是我用来渡劫的药引子罢了。如今我已是万道剑尊，而你——只配做我脚下的蝼蚁。”

我拼命想抓住什么，手指却只抠进泥土。

三百年前，我在凡间一座荒山遇见重伤垂死的他。我耗尽灵药，用自己的命元为他续命三千年，陪他从炼气期一路杀到仙界巅峰。我替他挡过天劫，替他挡过仇家，甚至替他挡过七道诛仙剑阵。

我把他当成唯一的道侣。

他却在我渡生死劫那天，亲手废了我。

“青萝，把东西拿来。”楚云天抬脚，一个身着青衣、面容绝美的女子款步走来，手里捧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我的心脏。

不，是上一世，他亲手从我胸膛里剜出来的那颗。

“师兄，这颗心还真是顽强呢，都三百年了还在跳。”青萝笑靥如花，把心脏递到楚云天手中。她是我当年从妖兽口中救下的凡人女子，我收她为徒，教她修炼，带她入仙界。

她却在我背后捅了最狠的一刀。

楚云天捏着那颗心脏，眼中闪过贪婪：“叶尘，你可知道为什么我偏偏选在你渡劫时动手？因为你的心是天生道心，吞了它，我就能突破万道剑尊最后一重，登顶仙界。而你……没了道心，生死劫必死无疑。”

“多谢三千年供养，叶尘。你安心去死，你的道统、你的剑法、你的女人，我都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青萝依偎进他怀里，娇笑：“师兄，他对我的好，我可一点都没忘呢。他的万道剑诀，我早就帮你背熟了。”

我闭上了眼睛。

丹田碎裂，道心被夺，生死劫降临。

雷劫劈下来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

“恨。”

“轰——”

雷声炸响。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漫天星光，冷风灌进衣领，激得我浑身一颤。

不对。

我死了。我分明已经死在生死劫下，魂飞魄散。

可眼前这片荒山，这块青石，还有对面那个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年轻人——

是楚云天。

三千年前，我遇见他的那个夜晚。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尖还残留着凡人的温度。灵力探入体内，筑基期。这是三千年修为尽废之后，我最初的状态。

我重生了。

重生在救楚云天的那一晚。

“救……救我……”楚云天挣扎着伸出手，脸上是熟悉的、令人心疼的绝望，“这位道友，求求你……我身中剧毒，若不及时救治，活不过今夜……”

他的演技真好。

三千年后的我，到死才看清。

我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楚云天眼中燃起希望，嘴唇颤抖：“多谢道友，大恩大德，我楚云天此生不忘——”

我抬脚踩在他脸上，把他刚抬起的头狠狠碾进泥水里。

“救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九幽寒冰：“楚云天，你不配。”

楚云天懵了。他拼命挣扎，却被我踩得动弹不得。剧毒发作，他脸色青紫，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你……你认识我？我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我弯腰，从他腰间抽出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尖抵在他咽喉上。

“三千年后，你会亲手剜出我的道心。你会用我教你的万道剑诀，斩断我最后一线生机。你会踩在我的尸体上，登顶仙界，自称万道剑尊。”

“而现在，我要你连第一重天都上不去。”

楚云天的瞳孔骤缩。他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他看懂了我眼里的杀意。

剑落。

我斩断了他的灵根。

不是杀他。杀人太便宜他了。我要他活着，活在这最底层，像条狗一样活着。我要他看着，我叶尘这一世，怎么一步步踩着他登上去。

楚云天的惨叫声响彻荒山，惊起漫天飞鸟。

我把铁剑扔在他身上，转身下山。

走出三步，我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对了，你身上那本《万道剑诀》残卷，我拿走了。这是你唯一能翻身的东西。没了它，你连废物都不如。”

身后，楚云天的声音嘶哑到极致：“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被你杀死过一回的人。”

我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是楚云天撕心裂肺的哭嚎，前方是无尽苍穹，星辰万道。

我摸出怀里的《万道剑诀》残卷，上一世，我花了三百年补全它，又花了两千年修炼它，最终把它打磨成仙界第一剑典。

这一世，我不需要三千年。

因为万道剑尊的剑道，本就是我创造的。

楚云天，你偷了我的道，抢了我的命，睡了我的女人，毁了我的一切。

这一世，我要你连模仿我的资格都没有。

风起，剑鸣。

我握紧剑诀残卷，眼中燃起冷焰。

上一世，我为你修成万道剑尊。这一世，我为杀你，要做万道之帝。

（第一章完，下一章：叶尘斩断楚云天龙脉后，青萝主动找上门，想拜他为师。她不知道，上一世她背刺叶尘的每一句话，叶尘都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