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正站在发布会的舞台上。

聚光灯刺得眼睛生疼,台下黑压压坐满了记者。身旁的男人西装笔挺,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感谢我的未婚妻苏晚,没有她就没有龙腾的今天——”

《龙腾盛世:重生女帝手撕渣男,再造千亿商业帝国》

龙腾。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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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来了。上一世,也是这场发布会。龙腾科技估值破百亿,沈临渊站在聚光灯下,而我——他的未婚妻、龙腾的001号员工、掏出全部积蓄和保研机会扶持他创业的女人——只配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连名字都没被提起。

三个月后,他联手我的闺蜜林知意,伪造财务数据,将商业犯罪的全部罪名推到我头上。我入狱那天,父亲急火攻心脑溢血去世,母亲一夜白头,三个月后也跟着走了。

而沈临渊,踩着我的尸骨,把龙腾做成了千亿帝国。

“苏晚?”沈临渊侧头看我,眼底闪过一瞬间的不耐烦,“该你说话了。”

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

我慢慢笑了。

“临渊。”我接过话筒,声音温柔得让所有人放下戒备,“你说得对,龙腾能有今天,多亏了我。”

沈临渊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我敢接话。上一世的我,永远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像影子一样沉默。

“所以我想了想,”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订婚的事,就算了吧。”

全场死寂。

沈临渊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他下意识伸手想夺话筒,我侧身避开,声音依然温柔:“别急,我还没说完。龙腾的核心技术——那套你们引以为傲的智能仓储系统,代码是我一行一行写的。融资方案,是我通宵熬出来的。就连你昨晚发布会用的PPT,最后一页致谢,都没写我的名字。”

我偏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你说,我凭什么还要嫁给你?”

台下炸了锅。

沈临渊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威胁:“苏晚,你疯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闹脾气?”我把话筒举得更高,“沈总,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三年前你创业启动资金三百万,其中两百八十万是我出的。我爸妈卖了房,我把保研名额让出去,林知意那个绿茶婊在旁边煽风点火,说‘男人需要空间,你别管太紧’——我就真没管。”

“结果呢?”我的声音终于带了凉意,“结果你转头跟她搞在一起,把我踢出核心团队,连工牌都给我收了。沈临渊,你是不是觉得我这辈子就活该给你当垫脚石?”

沈临渊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台下的记者疯了似的按快门,这场发布会的直播弹幕已经彻底刷屏。

“苏晚,你听我说——”他伸手来拉我。

我后退一步,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他脸上:“这是你上周让人做的财务造假方案,我提前备份了。沈临渊,你不是想上市吗?我让你上,上经侦大队的名单。”

纸张哗啦啦落了一地。

我转身走下舞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沈临渊的命门上。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拦住她!把直播掐了!”

没人动。

所有人都在看这场好戏。

走出会场大门,阳光铺天盖地砸下来。我深呼吸,眼眶终于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上一世,我为他流了太多泪,不值钱。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苏小姐,顾晏辰先生想见您。”

顾晏辰。沈临渊的死对头,恒盛资本掌门人,上一世他差点收购了龙腾,被我用技术壁垒硬生生挡了回去。

现在想想,那是我上一世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我回了个“好”,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上一世的画面——监狱的铁门,父亲的讣告,母亲最后那通电话:“晚晚,妈撑不住了,你要好好的。”

我没能好好的。

但这一次,我会让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好好的。

好得生不如死。


顾晏辰约的地方很特别。

不是高档餐厅,不是私人会所,而是一间开在老城区巷子里的茶馆。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泡茶,阳光落在他肩上,整个人像一幅画。

上一世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手段狠辣,商场上从不留情。沈临渊提起他时总是咬牙切齿,说他是“疯狗”。

“苏小姐。”他抬眼看我,目光很淡,“坐。”

我坐下,开门见山:“你想对付沈临渊?”

顾晏辰泡茶的手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我以为你会先寒暄几句。”

“没必要。”我端起茶杯,“你恨他,因为去年他抢了你三个项目,还挖走你两个核心高管。我想弄死他,因为他欠我一条命。我们有共同目标,合作效率最高。”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龙腾的智能仓储系统,核心技术在我脑子里。这套系统至少领先行业两年,沈临渊离开我,连维护都做不到。”我放下茶杯,“你给我资源,我帮你做出比龙腾强三倍的产品。三个月之内,我要沈临渊的客户全部流失。半年之内,我要龙腾估值腰斩。一年之内——”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要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收手。”

顾晏辰放下茶壶,认认真真看了我几秒:“苏小姐,你跟我听说的不太一样。”

“你听说的是什么样子?”

“恋爱脑,没主见,被沈临渊吃得死死的。”

我笑了:“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他没追问这句话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成交。”

从茶馆出来,我直接去了医院。

病房里,父亲正靠在床上看报纸,母亲在旁边削苹果。两个人头发都还黑着,脸上没有那些我在上一世看惯了的沧桑和绝望。

“爸,妈。”我站在门口,声音有点哑。

“晚晚?”母亲抬头,眼睛亮了,“你来了?快来快来,妈给你削苹果。”

我走过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母亲愣住,手里的苹果差点掉了:“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我闷闷地说,“就是想你们了。”

上一世,我为了沈临渊跟家里决裂,最后一次见父亲是在殡仪馆。他走得突然,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母亲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

我在心里发誓:这辈子,谁都别想动他们一根头发。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白天在恒盛资本上班,带着技术团队重构智能仓储系统。顾晏辰给的条件很优厚——技术副总裁,直接向他汇报,资源随意调配。

晚上回家陪父母吃饭,周末带他们去体检,把上一世亏欠的陪伴全部补回来。

中间穿插着沈临渊的疯狂骚扰。

电话、短信、堵在公司楼下,什么招都使了。一开始是甜言蜜语,说“那天的事我不计较,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后来是道德绑架,说“龙腾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你就忍心看它死?”再后来是威胁,说“苏晚,你别逼我,你那些黑料我全都有”。

我把所有通话录音,所有短信截图,全部存进一个文件夹,命名为“证据”。

第一波反击来得很快。

沈临渊的智能仓储系统在我离开后第十八天出现重大故障,客户订单大面积延误,三家核心客户同时提出解约,转头签了恒盛。

沈临渊急了,连夜召开董事会,决定提前发布新产品稳住市场。

发布会的日子定在四月十五号。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顾晏辰办公室开会。他看我一眼:“你想怎么做?”

“让他发。”我合上电脑,“发得越大越好。”

发布会当天,沈临渊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亮起龙腾的新产品LOGO。台下掌声雷动,一切都在按剧本走。

大屏幕黑了。

三秒后,重新亮起来。

上面播放的不是产品演示,而是一段录音。

沈临渊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苏晚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手里有技术,我早把她踹了。你放心,等我上市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她踢出去,到时候咱们五五分。”

另一个声音,甜美温柔得让人想吐:“临渊,你说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林知意。

全场哗然。

沈临渊的脸白得像纸,疯狂朝后台打手势让切断电源。但那段录音循环播放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把他的虚伪和凉薄剖开,晾在所有人面前。

直播弹幕彻底疯了。

“渣男本渣!”

“绿茶婊实锤!”

“苏晚姐姐杀疯了!”

我坐在恒盛的办公室里看直播,端着咖啡,表情很平静。

顾晏辰站在窗边,回头看我:“录音是你放的?”

“不是。”我摇头,“我只是黑了他们发布会的系统,至于那段录音——那是沈临渊自己说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他沉默了几秒:“你怎么拿到录音的?”

“林知意给的。”我笑了笑,“准确地说,是她上一世存在云端忘记删的。我只是帮她回忆了一下。”

顾晏辰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苏晚,你比我想的还要疯。”

我没说话。

疯吗?也许吧。但被逼到绝境的人,没资格温柔。


沈临渊的股价在发布会后暴跌百分之四十。投资人连夜跑路,董事会逼他辞去CEO职务。他像疯了一样到处找我,最后在恒盛楼下的停车场堵住了我。

“苏晚!”他冲过来,眼睛通红,西装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曾经意气风发的样子,“你是不是非要弄死我才甘心?”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上一世我为他死心塌地,为他众叛亲离,为他坐牢为他父母双亡。而现在这个人站在我面前,狼狈得像条丧家犬,我甚至找不到恨他的理由了。

“沈临渊。”我说,“你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我爱你’是什么时候吗?”

他愣住。

“是大二那年,你喝醉了,在校门口拉着我的手说‘苏晚,我这辈子非你不娶’。”我慢慢说,“那时候我真信了。我把保研名额让出去,我爸妈把房卖了,我把命都给你了——你呢?”

“你给了我什么?”

他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给了我背叛,给了我牢狱之灾,给了我父母两条命。”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沈临渊,你说我该不该弄死你?”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苏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我低头看他,忽然笑了,“那你去自首吧。”

他猛地抬头。

“你偷税漏税的事,商业欺诈的事,伪造财务数据的事,我都查清楚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全部证据。你去自首,判得轻一点。不去——我交给经侦,结果也一样。”

“你自己选。”

我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沈临渊跪在停车场的地上,像一尊被抽空的雕塑。

三天后,沈临渊自首的消息上了新闻头条。

林知意作为从犯,也被警方带走调查。她在审讯室里哭着喊“我是被冤枉的”,但那些聊天记录、转账流水、邮件往来,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每一笔都指向她。

龙腾科技正式破产清算。

我和顾晏辰的恒盛技术,在三个月后推出了新一代智能仓储系统,市占率迅速突破百分之六十,估值远超当年的龙腾。

发布会那天,顾晏辰难得穿了一身正装,站在台上讲完产品,忽然看向台下的我。

“我想感谢一个人。”他说,“苏晚,谢谢你选择相信我。”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我坐在台下,笑了笑,没有上台。

会后他找到我:“怎么不上来?”

“你的场子,你出风头就行。”我靠在走廊的墙上,“而且我不需要别人感谢我,我只需要——把欠我的都拿回来。”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苏晚,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软一下?”

我抬头看他:“上辈子软够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行。那这辈子,我替你硬。”

夕阳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我在监狱里最后那段日子,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脚下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漫天星光。

那时候我觉得,那个梦这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不可能。

只是还没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