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鸿圣帝，你已被剥夺神格，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苍穹之上，万道雷霆如怒龙咆哮。
我跪在斩神台上，浑身浴血，眼睁睁看着那团燃烧着九色神光的神格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缓缓握住。
那只手的主人，是我曾经最信任的结拜兄弟——姜无极。
他身披九龙帝袍，头顶混沌圣冠，嘴角挂着温润如玉的笑，眼神却冷得像万年寒冰。
“鸿天兄，你的神格果然举世无双。”姜无极把玩着那团光芒，语气轻描淡写，“放心去吧，你创立的鸿天神朝，我会替你打理好的。”
打理？
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三百年前，我在凡尘中救下濒死的姜无极，传他功法，分他资源，一路将他扶持到准帝境界。
三百年后，他在我冲击天帝的紧要关头，联合八大圣地、七十二宗门布下绝杀大阵，夺我神格，断我根基。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姜无极俯下身，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你那位好道侣苏清雪，是我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是。”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苏清雪温柔的笑，苏清雪在丹道上的指点，苏清雪无数次“恰好”出现在我修炼的关键节点……
原来如此。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杀了吧。”姜无极转身，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一道足以斩碎星辰的剑光落下。
我的意识坠入无尽黑暗。
最后一刻，我看见斩神台下，十万修士的欢呼如潮水般涌起，他们在庆祝，在狂笑，在高呼“无极天帝万岁”。
而我，天鸿圣帝，鸿天神朝的缔造者，九天十地唯一以凡体证道的绝世天骄——
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扔进了九幽炼狱。
“啊——！”
我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破旧的茅草屋顶，漏风的土墙，还有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稀粥。
这是……
“鸿天哥哥，你终于醒了！”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女孩扑到床边，眼睛哭得通红，“你都昏迷三天了，我、我还以为你……”
小禾。
我的妹妹。
我还没死？不对，这里是——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骨瘦如柴，皮肤蜡黄，体内灵力几近于无，丹田枯竭得像干涸的河床。
这是十六岁那年，我冲击筑基失败、修为尽废的节点！
上一世，就是这次失败后，我在河边遇见了“恰好路过”的姜无极，被他“好心”救下，从此对他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我缓缓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重生了。
我，天鸿圣帝，重生回到了三百年前，回到了噩梦开始的地方。
“小禾，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六月十七。”小禾怯生生地看着我，小脸上写满担忧，“鸿天哥哥，你、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六月十七。
三天后，就是我在河边遇见姜无极的日子。
上一世，他在我最低谷时出现，一副温润君子模样，说要带我“闯出一片天”。我把他当知己，当兄弟，掏心掏肺对他好。
结果呢？
他夺我神格，毁我道途，占我道侣，灭我满门。
上辈子我死前才知道，我鸿天一族被灭门，背后也有他的影子。我父母、族人，都是他派人杀的。为的就是让我无牵无挂，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不用叫大夫。”我从床上坐起来，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小禾，帮我准备纸笔。”
小禾愣了愣，乖乖跑去拿。
我闭目感应体内的情况。修为尽废，但神识还在。上一世修炼三百年的记忆、功法、战斗经验，全部保留。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这片大陆所有的秘境开启时间、隐藏机缘、未出土的绝世神兵。
这就是我最大的底牌。
我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三日之内，青云山脉，帝级神兵‘碎空刀’出土。”
这是上一世百年后才被人发现的机缘。但现在，我提前八十四年把它挖出来。
姜无极，你不是喜欢夺人机缘吗？
这一世，我会让你连汤都喝不到。
“小禾，把这些信送出去。”我一口气写了三封信，分别寄给青云宗的宗主、万宝阁的阁主，以及天机阁的阁主。
这三个势力，上一世都与姜无极结过善缘。这一世，我要提前截胡。
小禾抱着信跑了出去。
我站在破败的院子里，抬头望向苍穹。
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但我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三天后，青云山脉。
我站在一条幽深峡谷前，身后跟着乌泱泱一大片人。
青云宗宗主李道玄亲自带队，万宝阁阁主万三千更是把整个商会的精锐都拉来了，天机阁阁主苏天衍则掐着手指，一脸狐疑地打量我。
“小友，你确定这里有帝级神兵？”苏天衍捋着胡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
帝级神兵，整个东域加起来不超过十把。这种级别的宝物，怎么可能被一个十六岁的废柴少年知道？
我没解释，径直走进峡谷。
峡谷深处，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横亘在众人面前。石壁上刻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但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就是这里。”我伸出手，按在石壁上。
姜无极，你上一世就是在这个峡谷口“救”我的吧？然后用那把碎空刀斩杀无数强敌，一步步登上巅峰。
这一世，碎空刀是我的。
我闭上眼，回忆上一世碎空刀的开启方式。那是在一次惊天大战中，石壁被余波震碎，碎空刀才得以出世。但现在，我等不了那么久。
好在，我有更直接的办法。
我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石壁上。
精血顺着石壁的纹路缓缓流淌，勾勒出一幅复杂到极致的阵法图。那是上一世碎空刀的器灵亲口告诉我的——只有用鸿天一族独门血脉才能激活。
上一世我傻，把家族血脉的秘密全告诉了姜无极，让他用我鸿天一族的血，反过来夺我的机缘。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轰隆隆——
石壁剧烈震动，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一股足以压塌诸天的恐怖威压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场所有修士齐齐变色，修为低的直接被压趴在地。
“真的是……帝级神兵！”李道玄的声音都在颤抖。
一道刺目刀光从石壁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最终稳稳落在我面前。
刀身漆黑如墨，刀刃薄如蝉翼，刀柄上刻着两个古篆——碎空。
我握住刀柄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刀身涌入我体内，冲击着我枯竭的丹田。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但我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上一世我修炼了三百年，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痛算什么？
“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主人。”我低声说。
碎空刀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像是在回应。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十六岁的废柴少年，收服了帝级神兵？
这说出去谁信？
“小友，这把刀……”万三千搓着手凑上来，眼里全是精光，“你开个价，多少灵石都行。”
“不卖。”我看了他一眼，“但我可以跟万宝阁合作。我知道至少三处帝级机缘的埋藏地点，只要万宝阁愿意分我三成收益。”
万三千的眼睛瞬间亮了。
李道玄和苏天衍也坐不住了，纷纷凑过来。
我嘴角微微上扬。
姜无极，你不是最喜欢拉拢各方势力吗？这一世，我把你的盟友全部截过来，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峡谷外传来。
“这位兄台，在下姜无极，途经此地，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我转过身。
峡谷入口，一个白衣青年负手而立，面如冠玉，笑容温润。
正是上一世将我推入深渊的好兄弟。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碎空刀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就被温和的笑意掩盖。
“听说此地有异象出世，在下特来一观，没想到兄台竟有此等机缘，真是可喜可贺。”姜无极拱手行礼，姿态谦逊到了极点。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骗了。
我看着他，笑了。
“姜无极？”我慢慢走向他，碎空刀在手中轻轻一转，“巧了，我也正想找你。”
姜无极微微一愣：“兄台认识在下？”
“认识。”我已经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而且认识得很深。”
姜无极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一定在疯狂回忆，到底在哪里见过我。毕竟这一世，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上一世，你欠我的。”我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这一世，连本带利，我要你全部还回来。”
姜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