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刺眼得像上一世监狱的白炽灯。

我攥着那张烫金请柬,指尖发白。对面,顾行舟正举着香槟,对满堂宾客微笑致意,绅士体面得像个完美丈夫。

《重生后,顾先生的第一宠婚我亲手撕碎》

只有我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淌着多凉薄的血。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用三年时间帮他搭建起整个商业帝国。从第一个项目的BP到最后一轮融资的谈判策略,全是我没日没夜熬出来的。他只需要站在台前,光鲜亮丽地接受掌声。

《重生后,顾先生的第一宠婚我亲手撕碎》

然后呢?

公司上市前夜,他和我的“好闺蜜”林薇在我的庆功酒里下了药,把伪造的挪用公款证据塞进我公寓。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警察带走。

判决那天,我在被告席上看见他揽着林薇的腰,笑得温柔。而我的父母,因为受不了打击,一个心梗发作死在医院走廊,一个在半年后跳了楼。

我在监狱里待了四年,第三年的时候,狱友递给我一张旧报纸——顾行舟入选福布斯Under30,林薇在接受采访时说:“我和舟舟能走到今天,全靠彼此信任。”

信任。

我差点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砸在报纸上,晕开了那张合影里他们虚伪的笑脸。

然后我就死了。

死因是“突发性心脏骤停”,法医这么写的。但我知道不是,因为那天中午,林薇来探监,隔着玻璃对我笑:“姐姐,你知道吗?舟舟说,你最大的价值就是蠢。”

心脏像被人攥住,然后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是顾行舟的公寓。窗帘没拉严,凌晨的光线刺进来,我猛地坐起身,看见床头日历上的日期——三年前,订婚宴当天。

手机震动,顾行舟发来消息:“妍妍,晚上记得穿那条白裙子,宾客名单我最后确认了,你那边没问题吧?”

我盯着屏幕,上一世的记忆像刀子一样搅动神经。保研通知今天下午截止确认,上一世我为了他放弃了。父母给我打了十二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因为他们不同意这门婚事,而我铁了心要嫁。

我笑了。

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先给学校回了确认邮件——保研资格,我要了。然后给父母打电话,响了一声就接起来,我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妍妍?你还好吧?”

上一世我听不出这语气里的心碎。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顾行舟,觉得全世界都在阻碍我的爱情。

“妈,对不起。”我说,声音很稳,“晚上的订婚宴,我不会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我妈哭了。

我挂断电话,打开衣柜,那条顾行舟指定的白裙子还挂着,像上吊绳。我把它扯下来,用剪刀从领口剪到底。

下午三点,顾行舟亲自来接我。他穿了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我用第一笔实习工资买的,上一世我一直不知道,那对袖扣后来被他随手赏给了司机。

“妍妍,准备好了吗?”他推门进来,笑得温柔又疏离。

我把剪碎的裙子扔在他脚下。

“顾行舟,订婚宴取消。”

他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温柔了,像哄小孩:“又在闹脾气?我知道你不想请林薇,但她是我的合伙人,场面上的事——”

“你是说,那个在KTV包厢里坐你腿上的合伙人?”我靠在衣柜上,看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上一世,这件事我是在入狱后才听说的。林薇喝醉了,在顾行舟腿上坐了整整二十分钟,而所有人都说“林总喝多了,正常”。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多意外,不过是两个贱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你怎么知道的?”他下意识问,脸色变了。

我没回答,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往外走。

他拦住我,声音压低,带了几分怒意:“苏妍,你知不知道今天来多少人?整个投资圈都在看着,你现在说不办就不办?”

“那就让他们看。”

“你想清楚了?”他忽然冷笑,“你放弃保研跟我创业,简历上空了半年,现在跟我闹掰,你拿什么立足?”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个角度,灯光打在他脸上,我忽然觉得陌生。上一世我爱了七年的人,原来从头到尾都长着一张算计的脸。

“顾行舟,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弃保研?”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推开他的手臂,拖着箱子走出公寓。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表情从震惊转为阴沉。

那才是我该记住的顾行舟。

出了小区,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顾氏集团总部的地址。不是去找顾行舟,是去找另一个人。

顾晏辰,顾行舟同父异母的大哥,也是上一世唯一在我入狱后,来探过监的人。他隔着玻璃看我,只说了一句:“苏妍,你那个智能仓储的项目方案,我按你的思路做了,年营收破了三亿。”

当时我愣了很久,才想起那个方案是什么——那是顾行舟创业初期,我熬夜三个月做的核心项目,被他拿去融了A轮,然后说“这是团队共同的成果”。而顾晏辰,是唯一认出我手笔的人。

出租车在集团楼下停稳,我深吸一口气,走进旋转门。

前台拦住我:“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告诉顾晏辰,苏妍来找他,谈一个能让他彻底压过顾行舟的项目。”

前台犹豫了一下,拨了内线。三十秒后,她挂了电话,眼神变了:“顾总请您上去,十八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我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二十四岁,眼睛很亮,没有皱纹,没有监狱里那些灰败的颜色。

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电梯门打开,顾晏辰站在走廊里,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表情很淡。他比顾行舟高半个头,气质也更冷,像淬了毒的刀。

“坐。”他指了指办公室里的沙发,给我倒了杯水,“你说要谈项目,什么项目?”

我坐下,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上一世我给顾行舟做的第一个完整方案,智能物流系统的核心架构。我用三天时间重新写了出来,每一个数据都刻在脑子里。

“智能仓储+动态路由算法,能将现有物流成本降低27%,配送效率提升40%。”我把文件推过去,“技术门槛够高,至少领先市场两年。”

顾晏辰没动,目光落在文件上,又抬起来看我:“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顾行舟不配拥有这个方案。”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但意外地好看:“你知道我和顾行舟的关系?”

“同父异母,争了五年继承权,他走互联网赛道,你做传统物流,表面和气,底下早就你死我活。”

顾晏辰拿起文件,翻了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手指顿住了。他抬头看我,眼神变了,不再是敷衍和审视,而是认真的、带着惊讶的审视。

“这个算法模型,是你写的?”

“嗯。”

“你什么学历?”

“本科在读,九月入学读研。”

他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表情似笑非笑:“苏妍,你知道你这份方案值多少钱吗?”

“我知道,所以我不要钱。”

“那你要什么?”

我迎上他的目光:“我要顾行舟身败名裂,我要林薇自食恶果,我要整个行业都看到,他们踩着我爬上去的每一步,都会被我亲手抽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晏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血红色。

“我有个条件。”他忽然说。

“说。”

“你加入我的公司,这个项目由你主导,我按市场最高标准给你薪酬和股权。”他转过身,逆光站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不要一个只提供方案的合作者,我要一个有野心、有能力、敢跟顾行舟硬刚的合伙人。”

我愣住了。

上一世,所有人都说我不行。父母说我太冲动,朋友说我恋爱脑,顾行舟说我离了他什么都不是。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信了。

可顾晏辰说,我是合伙人。

“好。”我站起来,伸出手,“顾总,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温热:“叫我顾晏辰。”

从集团大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机震动,顾行舟连发了十几条消息,从“你在哪”到“苏妍你别后悔”到“我们好好谈谈”,语气越来越软,越来越像上一世他骗我回头时的样子。

我一条都没回,直接拉黑。

然后打开微信,看见林薇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束玫瑰和一张订婚宴的座位表,文字写着:“今天陪舟舟准备他的订婚宴,好累但也替他开心,希望新娘子别辜负他呀~”

绿茶到令人作呕。

我截了图,存进“证据”文件夹。上一世她怎么在网上泼我脏水的,这一次,我要她一滴不少地喝回去。

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接起来是顾行舟的声音,带着疲惫和隐忍的怒意:“苏妍,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你理所当然该得到的。”

“你疯了。”

“也许吧。”我笑了笑,“但疯子才不会被你骗第二次。”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天。城市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但空气是自由的,没有监狱里的铁锈味,没有噩梦惊醒后的窒息感。

我活过来了。

这一次,苏妍不会再为任何人赴汤蹈火。

她要自己站在山顶上,看那些曾经踩过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掉下去。

而顾晏辰——我低头看了看被他握过的手,掌心还留着一点温度。

上一世我不知道,那个唯一来探监的人,究竟为什么要来。

但这一世,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