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年,你可知罪?”

凤仪宫的地砖冰凉刺骨,我跪在殿中,听着淑妃高高在上的审判。她端坐主位,抚摸着怀中那只波斯猫,眼皮都没抬一下。

《重生后,陛下表妹珠圆玉润不争宠》

“臣女不知。”我叩首,声音平静。

“不知?”淑妃轻笑一声,“你仗着陛下表妹的身份,入宫选妃,珠圆玉润之姿惑上,屡次三番阻挠陛下选秀,还敢说不知?”

我闭了闭眼。

上一世,我确实做了这些事。我仗着自己是先皇后的表妹,仗着陛下那点微薄的亲情,在宫中横行霸道,最终被淑妃设计,以“妖媚惑主”之罪赐死,连累宋家满门抄斩。

死的那天,我听见陛下说:“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我不明白。

我明明那么喜欢他,从七岁入宫做玩伴开始,这颗心就给了他。他说喜欢我珠圆玉润的模样,我便不减肥;他说喜欢我天真烂漫,我便不学心机;他说会护我一辈子,我便信了。

结果呢?

他护着淑妃,护着沈贵人,护着所有人,唯独把我推出去当了靶子。

“宋时年,本宫在问你话。”淑妃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回娘娘,臣女此番入宫,不为选妃。”

淑妃挑眉。

“臣女只求一事,”我缓缓开口,“请陛下为臣女赐婚,臣女愿嫁与镇南将军顾衍之。”

殿内瞬间安静。

淑妃怀中的猫都睁开了眼。

我垂眸,掩住眼底的冷笑。

顾衍之,镇南将军,手握十万大军,是陛下最忌惮也最倚重的人。上一世,他死在陛下和淑妃的阴谋下,死因是“通敌叛国”。

而我,是那个被利用来陷害他的棋子。

陛下让我接近顾衍之,假意投诚,实则收集罪证。我傻乎乎地照做了,亲手将顾衍之送上了断头台。

他死前问我:“宋时年,你当真信他会娶你?”

我没回答。

因为我信的从来不是他会娶我,而是我以为,只要我帮他除掉顾衍之,他就会多看我一眼。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你要嫁顾衍之?”陛下裴昭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我回头,看见他穿着明黄龙袍,逆光而来。

说实话,裴昭生得很好看。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像只慵懒的狐狸。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十年。

“臣女叩见陛下。”我伏身行礼。

“起来说话。”裴昭走到主位坐下,淑妃立刻乖巧地递上茶盏,他接过来,目光却落在我身上,“朕方才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臣女想求陛下赐婚,嫁给顾将军。”

裴昭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淑妃都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陛下,时年妹妹许是说笑——”

“朕没问你。”裴昭打断她,依旧看着我,“宋时年,你之前不是说要入宫陪朕一辈子?”

我心里冷笑。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句话吊着,耗了三年又三年,从十六岁耗到二十六岁,最后连命都搭进去。

“那是臣女年少无知,”我平静道,“如今臣女想明白了,臣女珠圆玉润,不宜入宫伺候陛下,倒是与顾将军——”

“够了。”裴昭放下茶盏,声音冷下来,“你退下。”

我行礼告退,转身时余光瞥见淑妃嘴角的得意。

她大概以为裴昭生气了,我的请求被拒绝了。

可我知道,裴昭不会拒绝。

因为顾衍之手握十万大军,他早就想安插眼线过去,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如今我主动送上门,他求之不得。

果然,三日后,赐婚圣旨到了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氏有女时年,端庄贤淑,特赐婚镇南将军顾衍之,择日完婚,钦此。”

我接旨时,手很稳。

传旨的太监笑眯眯地说:“宋姑娘好福气,顾将军可是咱们大梁的战神,多少闺秀想嫁都嫁不了呢。”

我笑着谢恩,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上一世,顾衍之被污通敌叛国,满门抄斩,临死前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怜悯。

他说:“宋时年,你是我见过最蠢的女人。”

这次,我不会再蠢了。

婚礼定在三月后。

这三个月里,我做了一件上一世没做的事——减肥。

不是因为裴昭不喜欢珠圆玉润了,而是我意识到,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任何特点都可能成为弱点。珠圆玉润是,天真烂漫也是。

与其被人拿捏,不如自己先卸了这副靶子。

三个月后,我从一百五十斤瘦到一百一十斤,站在铜镜前,连丫鬟翠儿都不敢认。

“小姐,您……您太好看了!”翠儿眼眶都红了,“比淑妃娘娘还好看!”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依旧,但轮廓分明,下颌线凌厉,倒有几分像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走吧,该上花轿了。”

花轿从宋府出发,一路吹吹打打到了将军府。

拜堂时,我隔着盖头看见顾衍之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上一世,这双手曾掐住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要害他。

这一世,我想握一握这双手,告诉他:“这次换我护你。”

洞房花烛夜。

红烛摇曳,顾衍之挑开我的盖头。

他穿着大红喜服,面容冷峻,眉宇间是常年征战留下的杀伐之气。看见我的脸,他愣了一瞬。

“宋时年?”他皱眉,“你瘦了。”

我笑了:“将军认识我?”

“入宫时远远见过。”他淡淡地说,坐到桌边倒了杯酒,“说吧,陛下让你来做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将军觉得,陛下让我来做什么?”

“监视我,收集罪证,或者,”他抬眼看我,“杀我。”

我放下酒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搜集的,淑妃娘家——沈家在江南贪墨的证据。”

顾衍之瞳孔微缩。

“还有这个,”我又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沈家在军中安插的暗桩,共计三十七人。”

“你——”顾衍之拿起名单,脸色骤变,“你从哪弄来的?”

“将军不必知道来源,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直视他的眼睛,“我不是来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为什么?”

“因为淑妃要杀我,陛下也不会护我,”我平静地说,“而将军,是唯一能护住我的人。”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他看完名单,又看完那些证据,最后抬头看我。

“你想要什么?”

“活着,”我说,“让宋家活着,让我活着,让那些该死的人去死。”

他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顾衍之笑,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带着几分欣赏。

“有意思,”他收起证据,“陛下若知道他的小表妹这么狠,怕是寝食难安。”

“所以将军要替我保密。”

“成交。”

三日后,宫中设宴。

裴昭坐在主位,淑妃和沈贵人一左一右,我坐在顾衍之身边,乖巧得像只兔子。

“顾将军,新婚可好?”裴昭笑着问。

顾衍之举杯:“托陛下洪福,臣与夫人相敬如宾。”

“那就好,”裴昭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表妹瘦了不少,倒是更添风姿。”

我低头:“臣女只是吃不惯将军府的饭菜。”

这话一出,裴昭脸色微变。

吃不惯将军府的饭菜,意思是顾衍之苛待我?还是我在暗示什么?

淑妃立刻接话:“哎呀,顾将军怎么这般不懂怜香惜玉?来人,将本宫的小厨房新做的点心给宋——”她顿了顿,“给顾夫人送去。”

“多谢娘娘。”我笑着道谢,心里却在盘算。

淑妃送的点心,上一世我在里面吃出了慢性毒药。这一世,她倒是一点没变。

宴席过半,裴昭忽然开口:“表妹,朕记得你小时候最擅长跳舞,今日可愿为大家助兴?”

殿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我。

让将军夫人当众跳舞,这无异于羞辱。裴昭这是在试探,试探顾衍之对我的态度。

我正要拒绝,顾衍之忽然握住我的手。

“陛下,”他站起身,“臣妻近日身体不适,不如让臣为陛下舞剑助兴?”

裴昭眼神一暗。

顾衍之这是摆明了护我。

“好,”裴昭笑了,“那就请将军一展身手。”

顾衍之松开我的手,走到殿中,拔出佩剑。

剑光如雪,杀气凛然。

舞到酣处,他一剑刺出,剑气直冲裴昭面门,殿中侍卫瞬间拔刀。

裴昭却面不改色,笑着鼓掌:“将军好剑法。”

顾衍之收剑入鞘:“臣失礼了。”

我坐在席间,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剑,只有我看出来——顾衍之是故意的。他在警告裴昭,他随时可以取他性命。

而裴昭的镇定也是装出来的,因为我看见他握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宴席散后,回府的马车上。

“将军不该在殿上动手,”我低声说,“会打草惊蛇。”

顾衍之闭着眼靠在车壁上:“他欺负你,我不高兴。”

我愣住了。

“你是我顾衍之的妻子,”他睁开眼看我,“谁都不能欺负你,皇帝也不行。”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但我很快压下去。

上一世我信了男人的甜言蜜语,结果死无全尸。这一世,我只信自己。

“将军放心,”我说,“我不会拖你后腿。”

“我知道,”顾衍之重新闭上眼,“你比我想的聪明得多。”

一个月后,淑妃动手了。

她让人在我每日服用的安神汤里下毒,剂量很小,日积月累会让人神志不清,最后变成痴傻。

上一世,我就是这么被她毁掉的。

这一世,我将计就计。

我开始在公开场合说胡话,走路东倒西歪,有时候连翠儿都不认识。

消息传到宫中,裴昭派人来探望。

来的是太医院院正,刘太医。

刘太医是淑妃的人,上一世就是他开的“安神汤”。他把了脉,面色凝重:“将军夫人这是……心神受损,恐有痴傻之兆。”

顾衍之大怒:“夫人好端端的怎会如此?”

刘太医支支吾吾:“许是……许是将军府风水不好。”

我躺在床上,装出一副痴傻模样,嘴角流着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帐顶。

心里却在冷笑。

风水不好?好借口,可惜骗不了我。

等刘太医走后,我翻身坐起,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小瓷瓶。

“将军,这是我搜集的安神汤残渣,麻烦你找人验一验。”

顾衍之接过瓷瓶,皱眉:“你什么时候——”

“从淑妃第一次送点心开始,”我说,“她惯会用这些手段,上一——”我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我早就防着她。”

顾衍之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三日后,验毒结果出来:安神汤中含有大量雷公藤,长期服用会损伤大脑,最后变成痴傻。

“证据确凿,”顾衍之放下验毒报告,“你想怎么做?”

“不急,”我笑了笑,“淑妃只是个小角色,我要钓的是大鱼。”

“大鱼?”

“陛下。”

顾衍之沉默片刻:“你要弑君?”

“不,”我摇头,“我只是想让他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裴昭最信任的人不是淑妃,不是沈贵人,而是他的暗卫首领——影九。

上一世,影九为了保护裴昭,死在刺客刀下。裴昭为他哭了整整一夜,追封他为忠勇侯,风光大葬。

可影九真的是为了保护裴昭死的吗?

不。

影九是被淑妃害死的。淑妃买通刺客,在影九背后捅了一刀,然后嫁祸给顾衍之,说顾衍之派刺客行刺陛下。

裴昭信了,所以才会对顾衍之下死手。

这一世,我要让影九活着,让裴昭看清淑妃的真面目。

两个月后,机会来了。

裴昭秋猎,百官随行。

淑妃安排在猎场的刺客如期而至,但这次,我提前告诉了影九。

箭雨落下时,影九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挡在裴昭面前,而是反手一刀,捅穿了刺客首领的心脏。

“有刺客!保护陛下!”

影九大喊,带着暗卫将裴昭团团围住。

混乱中,我看见淑妃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刺客会失败,更没想到影九会活着。

秋猎结束,裴昭回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刺客来历。

顾衍之递上了沈家在江南贪墨的证据,以及淑妃买通刺客的账本。

裴昭看着那些证据,脸色铁青。

“来人,”他咬牙,“将淑妃打入冷宫,沈家满门抄斩。”

淑妃跪在地上,哭喊着冤枉,可裴昭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一刻,我站在殿外,看着淑妃被拖走,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平静。

这才刚刚开始。

淑妃倒台后,沈贵人成了新的宠妃。

沈贵人比淑妃聪明,她不争不抢,不露锋芒,每天就是给裴昭弹琴煮茶,温柔得像一汪水。

可我知道她的真面目。

上一世,沈贵人是淑妃的爪牙,专门负责在宫中散布谣言。我“妖媚惑主”的名声,就是她一手炮制的。

这一世,她没了淑妃这个靠山,开始自己单干。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拨我和顾衍之的关系。

“顾夫人,”沈贵人在御花园“偶遇”我,笑得温柔,“本宫听说,将军最近常去醉香楼?”

醉香楼,京城最大的青楼。

我笑了:“将军去醉香楼,是为国事。”

“是吗?”沈贵人掩嘴轻笑,“可本宫怎么听说,将军是去见一个叫如烟的女子?”

我心里冷笑。

如烟?那不是沈贵人安插的暗桩吗?上一世,就是如烟勾引顾衍之,然后诬告他强抢民女,败坏他的名声。

“多谢娘娘提醒,”我福了福身,“臣女回去会问清楚的。”

转身后,我脸上的笑意消失。

沈贵人,你既然找死,就别怪我心狠。

当天晚上,我去了醉香楼。

不是去捉奸,而是去找如烟。

“如烟姑娘,”我坐在她房里,把一叠银票推到她面前,“我知道你是沈贵人的人,我也知道你父母在她手里。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帮我做事,我保你父母平安。”

如烟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淡淡道,“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换一个主子。”

如烟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拿了银票。

三天后,沈贵人的计划开始了。

她让如烟勾引顾衍之,然后故意让京兆尹的人撞见,告顾衍之强抢民女。

可如烟没有按照她说的做。

京兆尹的人赶到时,看见的不是顾衍之强迫如烟,而是如烟跪在地上,哭着说:“民女是被沈贵人胁迫的!沈贵人让民女陷害顾将军,民女不敢不从!”

人证物证俱在,裴昭龙颜大怒。

沈贵人被打入冷宫,和淑妃做了邻居。

至此,宫中两大势力全部倒台。

裴昭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切都和我有关。

他召我入宫,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表妹,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我平静地说,“陛下不也变了吗?”

“朕没变。”

“是吗?”我笑了笑,“那陛下还记得,小时候你说过的话吗?你说会护我一辈子。”

裴昭沉默。

“可你没有,”我说,“你为了平衡朝局,把我推出去当靶子;你为了除掉顾衍之,让我去当棋子;你为了讨好淑妃,眼睁睁看着她害我。”

“朕——”

“陛下不必解释,”我打断他,“臣女今日来,只为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到他面前。

“这是臣女的辞呈,请陛下允许臣女随顾将军戍守边关,永世不回京。”

裴昭看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

“你……你就这么恨朕?”

“不恨,”我说,“只是不爱了。”

裴昭闭了闭眼,良久,他拿起笔,在信上批了一个字。

“准。”

走出宫门时,顾衍之骑着马在等我。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逆着光,朝我伸出手。

“走,回家。”

我握住他的手,翻身上马。

“将军,去边关的路上,我想吃糖葫芦。”

“好。”

“还想吃桂花糕。”

“买。”

“还想——”

顾衍之忽然勒住马,低头看我。

“宋时年,”他难得笑了,“你是不是又胖了?”

我瞪他一眼:“没有!”

“有,”他捏了捏我的脸,“不过胖点好,珠圆玉润,我喜欢。”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次,我信他。

因为他的眼神,和裴昭不一样。

裴昭看我的眼神,是审视,是算计,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而顾衍之看我的眼神,是温暖,是珍视,是想把全世界捧到我面前的笃定。

边关的风很大,沙子很多,条件艰苦。

可我不怕。

因为我身后有顾衍之,身边有十万大军,手里还有一份名单。

那是淑妃和沈贵人在宫外的余党名单,共计一百二十三人。

上一世,这些人害死了宋家满门。

这一世,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三年后,边关大捷,顾衍之封侯,我成了侯夫人。

裴昭派使者送来贺礼,其中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表妹,朕后悔了。”

我笑了笑,把信丢进火盆。

后悔?

晚了。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比如真心,比如信任,比如那个珠圆玉润、满眼都是他的傻姑娘。

她早就死在上辈子了。

现在活着的,是钮祜禄·时年。

哦不对,是顾宋氏。

“夫人,”顾衍之从外面走进来,满身风沙,“晚饭吃什么?”

我起身拍了拍他肩上的灰:“红烧肉,你最喜欢的。”

“胖了怎么办?”

“胖了就胖了,”我笑了,“反正你又不会嫌弃。”

顾衍之低头看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嫌弃什么?珠圆玉润,朕——”

他忽然顿住,因为说顺嘴了,差点喊出“朕”这个自称。

我挑眉:“朕?”

顾衍之轻咳一声:“口误。”

“是吗?”我笑着靠近他,“顾将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后退一步:“没有。”

“真的?”

“真的。”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没再追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得太清楚。

比如,为什么顾衍之一个武将,会写那么漂亮的字?

比如,为什么他明明没见过裴昭几面,却能模仿他的笔迹以假乱真?

再比如,为什么裴昭三年前在信上批的那个“准”字,和顾衍之的字迹一模一样?

有些答案,藏在风里。

而风,早就吹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