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姐,慕少派车来接您去订婚宴。”
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那件她上一世穿了两次的白色礼服——一次订婚,一次出狱。
阮白睁开眼的瞬间,监狱里潮湿的霉味、父母葬礼上刺耳的哭声、慕少凌搂着林诗语冷笑的脸,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她猛地坐起身,后背冷汗浸透睡衣。
手机屏幕显示:2019年6月7日。
订婚宴当天。
距离上一世她被判商业诈骗罪入狱、母亲心脏病发无人送医去世、父亲脑溢血倒在法院门口,还有整整三年零四个月。
阮白盯着那件礼服,缓缓笑了。
“告诉慕少凌,订婚宴照常。”她掀开被子下床,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死过一次的人,“但我坐自己的车去。”
管家愣了:“可慕少说——”
“慕少说什么不重要。”阮白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件黑色西装外套,上一世她为了讨好慕少凌,把所有深色衣服全扔了,“重要的是,今天我让他知道,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七声,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低沉的男声传来:“哪位?”
“顾晏辰,我是阮白。”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年轻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慕少凌今天下午三点签约的那个城南地块项目,真正的商业价值在二期规划——他手里那份评估报告是假的,数据被林诗语改过,溢价百分之四十。你要不要抢在他签约前截胡?”
沉默三秒。
“你在哪?”顾晏辰的声音变了。
“慕家订婚宴。”阮白涂上正红色口红,上一世她涂了三年豆沙色,只因为慕少凌说“红色太艳俗”,“两点半,慕氏集团一楼咖啡厅,我等你。带上你的法务团队。”
挂断电话,她推开门。
楼下,慕少凌西装革履,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正对着满厅宾客温润含笑。那张脸她太熟悉了——温柔、体贴、深情,全是演的。
“白白,今天是我们订婚的好日子。”他上前一步,声音轻柔得让阮白胃里翻涌,“昨晚睡得还好吗?”
阮白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然后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把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慕少凌,你昨晚睡得好吗?”她笑盈盈地反问,“跟林诗语在酒店讨论项目方案,讨论到凌晨三点,应该挺累的吧?”
大厅瞬间安静。
慕少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镇定:“白白,你说什么?我跟诗语只是——”
“只是什么?”阮白从包里抽出手机,屏幕上是酒店开房记录和走廊监控截图,“需要我把你刷她房卡的照片给所有人看看吗?还是你想听一下你昨晚在房间里说的那句话——‘等阮白帮我拿下城南项目,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宾客哗然。
慕少凌脸色铁青,压低声音:“阮白,你疯了?这些东西你从哪弄的?”
“疯?”阮白歪头,笑得眼睛弯弯,“我清醒得很。上一世我就是太不清醒,才会为了你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甚至帮你做假账。现在——”
她走近一步,踮起脚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慕少凌,你上一世怎么让我家破人亡的,这一世我十倍还给你。”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得像倒计时。
慕少凌下意识去抓她的手腕,却被她甩开。阮白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别碰我。碰一下,我让你慕氏集团明天就上热搜。”
她没去咖啡厅,直接去了慕氏集团一楼。
顾晏辰已经到了,身边站着三个西装革履的法务。他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钢笔,五官比上一世她记忆里更冷峻,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
“你给我的那份数据,”他开门见山,“怎么证明是真的?”
阮白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城南二期规划的原文件,盖章、签字、日期全齐。林诗语篡改的那份假报告也在里面。你只需要提前半小时带着真文件出现在签约室,剩下的不用我教吧?”
顾晏辰没接,盯着她看了五秒:“你想要什么?”
“三个条件。”阮白竖起手指,“第一,我要你公司金融分析部的实习offer。第二,慕少凌垮台之后,他手里的那个跨境电商项目我要主导权。第三——”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帮我查一个人,林诗语。她名下所有的资产、转账记录、境外账户,我全要。”
顾晏辰把U盘收进口袋,嘴角微微上扬:“实习offer明天到。另外两个条件,看你表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阮白,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中我什么样?”
“恋爱脑,好骗,为了男人什么都肯做。”顾晏辰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现在看来,是慕少凌瞎了。”
下午三点,签约室。
慕少凌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城南项目的负责人。他胸有成竹地翻开那份假报告,刚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顾晏辰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王总,我建议你看看这份规划。慕氏给的溢价百分之四十是基于假数据,我们顾氏的报价只溢价百分之十二,但——”
他看了慕少凌一眼,笑了:“我们承诺二期规划提前半年动工。”
慕少凌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这份报告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你得问你的未婚妻。”顾晏辰把原文件和假报告并排放在桌上,“对了,你那个助理林诗语,篡改文件、商业欺诈,我的法务已经立案了。慕少,你最好想想,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签约室乱成一团。慕少凌掏出手机打阮白电话,响一声就被挂断。再打,关机。
他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
而此刻,阮白正坐在回父母家的出租车上,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妈,别给慕少凌转账。”她的声音有点抖,“他那个项目是骗局,你把钱留着,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体检。”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不解:“白白,你不是说那个项目能赚——”
“妈,我错了。”阮白闭上眼睛,上一世她在母亲葬礼上哭到昏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以后我再也不恋爱脑了。你信我一次。”
“你这孩子……”
“还有,我拿到顾氏的实习offer了。”阮白弯起嘴角,“你女儿不靠男人也能活得很好。”
挂了电话,她打开手机备忘录,上面列着一长串名单和日期——慕少凌偷税漏税的时间点、林诗语境外账户的开户行、上一世所有帮凶的名字。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最后在底部打了一行字:
“这一次,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出租车驶上高架,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流动。阮白把手机收好,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话——
“慕少凌,你欠我的命,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