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我们分手吧。”
秦梦瑶站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中央，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面前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用背包，作战靴上还沾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泥浆。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他从中东战场的枪林弹雨中爬出来，拒绝了组织最高规格的授勋，推掉了军方高层的接见，只为赶在她生日这天，把兜里那枚用命换来的钻戒戴在她手上。
“为什么？”
叶天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秦梦瑶身边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西装革履，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他叫苏哲，苏氏集团太子爷，本市排名前五的富豪家族继承人。
“叶先生，识趣点。”苏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这里面有五百万，算梦瑶对你的补偿。你一个当兵的，拼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个数。”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秦家亲戚、苏家父母、各界名流。
今天是秦梦瑶和苏哲的订婚宴。
叶天辰没看那张卡，目光落在秦梦瑶脸上：“三个月前我出任务前，你说等我回来就结婚。”
秦梦瑶避开他的视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天辰，人总要向前看。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这一点你心里清楚。我爸妈说得对，你除了那点军功，什么都没有。”
“那点军功？”
角落里传来一声低笑。
秦梦瑶的二叔秦远山端着红酒杯站起来，他是本市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说话也最有分量：“叶天辰，我当初就反对梦瑶跟你交往。你一个当兵的，就算立再大的功，退役了能干什么？保安？还是保镖？梦瑶从小锦衣玉食，跟着你吃苦？”
“二叔说得对。”秦梦瑶的母亲王淑芬接过话茬，语气刻薄，“你看看你穿的什么，再看看苏哲。梦瑶要是嫁给你，我这脸往哪儿搁？我们秦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
叶天辰缓缓捏紧了拳头。
他不是普通的兵。
他是龙魂特种部队的王牌，代号“阎王”，全球通缉榜上排名前十的恐怖分子，光是听到这个代号就会腿软。他执行过四十七次国家级绝密任务，救过的人里面，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这座城市抖三抖。
但这些，他不能说。
因为他的身份是国家最高机密。
“行了，别废话了。”苏哲把银行卡塞进叶天辰手里，转身搂住秦梦瑶的肩膀，“梦瑶，我们该去敬酒了。”
秦梦瑶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决绝取代：“天辰，对不起。五百万够你回老家买房娶媳妇了，忘了我吧。”
她转身的那一刻，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厚重的红木门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六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精悍男子，步伐整齐，杀气凛然。
秦远山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他认出了这个老人。
李老。
李正弘。
这个名字在本市，不，在整个华东地区，都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是抗战老兵，门生遍布军政商三界，退休前是华东军区副司令员，如今虽然退了下来，但一个电话就能调动半个华东的资源。
而此刻，这位跺跺脚就能让地动山摇的老人，正颤巍巍地走向叶天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老走到叶天辰面前，挺直腰板，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龙魂特战队退役队员李正弘，向阎王报到！”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远山的脸白了。
王淑芬的嘴张成了O型。
苏哲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梦瑶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
叶天辰淡淡地看着李老，终于开口：“李叔，我说过多少次了，退役了就别整这套。”
李正弘放下手，眼眶泛红：“天辰，你不该受这种委屈。”
他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转身面向宴会厅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叶天辰，现役军衔少将，龙魂特战队终身荣誉队长，国家特等功获得者三次，一等功七次。他的身份，是国家最高机密。”
宴会厅炸了。
秦远山跌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少将？这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少将？
王淑芬捂着嘴，脸色惨白，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像巴掌一样抽在自己脸上。
苏哲手里的红酒杯直接捏碎了，红酒顺着手指往下淌，他浑然不觉。
但李正弘还没说完。
他看向苏哲，目光冷厉：“苏公子，你说的五百万，大概只够买叶天辰军装上的一颗纽扣。”
苏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梦瑶死死盯着那个红色证件本，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来了，想起叶天辰每次出任务前都会说“等我回来”，想起他手腕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想起他从来不谈自己的工作。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个月前，苏氏集团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商业危机，所有银行同时抽贷，供应链集体断供，眼看就要破产。但就在最危急的时刻，所有问题一夜之间全部解决，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
苏哲的父亲苏国良曾经百思不得其解，至今都不知道是谁帮的忙。
秦梦瑶看向叶天辰，声音发颤：“是你？”
叶天辰没回答，只是从兜里掏出那枚钻戒，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李正弘跟在后面，经过秦远山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声道：“秦远山，你公司上个月拿下的城东地块，知道为什么能中标吗？”
秦远山浑身一震。
李正弘冷笑：“那是因为叶天辰在军区领导面前提了你一句。现在，没了。”
秦远山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叶天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梦瑶，我等了你三年，但国家等不了。这枚戒指，是我用命换的。你嫌它不值钱，但在我眼里，比你的命重。”
门关上了。
秦梦瑶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哲想伸手去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她疯了似的冲出门，但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电梯的数字在跳动。
一楼。
那个男人已经走了。
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三个月前他打来最后一个电话，说“等我回来，这次任务结束我就退役，咱们结婚”。
她等了他三天，苏哲开着保时捷来接她，说“跟我走，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她犹豫了三天，答应了。
可她没有等到他回来的第四天。
如果她多等一天。
如果她多等一天，就会知道，他那天晚上就回来了，带着那枚用命换来的钻戒，带着退役申请，带着给她的全部未来。
但人生没有如果。
此刻，叶天辰站在酒店楼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信息。
他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阎王，紧急任务。目标：苏氏集团。代号：猎狐。”
“情报显示，苏氏集团涉嫌境外洗钱，为恐怖组织提供资金支持。苏哲，为境内主要负责人。”
“任务等级：SSS。”
“授权：无限制行动。”
叶天辰抬起头，看向宴会厅的窗户，灯光明亮，觥筹交错。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刚才他只是来退婚的。
但现在，他是来杀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