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的婚帖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我睁开眼的瞬间,满脑子都是上一世被灌下鸩酒后,贵妃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沈清漪,你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也配生下殿下的长子?”

《贵妃家的小团子:双重生手撕渣男,皇兄跪求复合》

贵妃?不,那时候她已经是皇后了。

而我的孩子,刚满三个月,就被她亲手溺死在御花园的荷花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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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您怎么了?”贴身丫鬟青禾端着燕窝进来,见我脸色惨白,吓得差点摔了碗。

我没答话,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燕窝。

上一世,就是这碗燕窝,让我小产血崩,从此再难有孕。贵妃假惺惺地说什么“妹妹身子弱,要好好补补”,转头就在皇上面前告状,说我仗着有孕恃宠而骄。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一生一世的三皇子沈昭,全程站在贵妃身后,连句辩解都没为我说过。

“青禾,把燕窝倒了。”

“可是这是三殿下特意吩咐——”

“倒了。”

青禾被我声音里的冷意吓住,不敢多问,转身就去处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上一世,我嫁给沈昭后,掏空娘家所有积蓄帮他拉拢朝臣、买通关系,甚至把自己陪嫁的三个庄子全卖了,就为了给他凑够贿赂御前太监的银子。

结果呢?

他登基那天,封贵妃为后,而我被一杯鸩酒赐死。连我爹被诬陷贪墨、全家流放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二小姐,三殿下来了。”门外传来小厮的通传声。

来了。

我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端坐在梳妆镜前。镜中的女人不过十六岁,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只可惜上一世长了颗恋爱脑。

“漪儿!”沈昭推门而入,满脸急切,“听说你把燕窝倒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特意让太医配的方子,对你的身子——”

“三殿下。”我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赐婚的旨意,我拒了。”

沈昭脸上的笑容僵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嫁了。”

他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但很快又换上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漪儿,别闹了。是不是又听谁嚼舌根了?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当然明白。

明白你不过是看中我爹手里的兵权,明白你娶我就是为了让我爹在夺嫡之战中站在你这边。上一世,等我爹的兵权被你吞干净,我们全家就成了弃子。

“三殿下,我爹已经上书皇上,请辞兵部侍郎一职,告老还乡。”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您现在还要娶我吗?”

沈昭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片刻后,他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沈清漪,你疯了?”

“我没疯。疯的是上一世的我。”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朝门外喊:“青禾,送客!”

沈昭被推出院门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愤怒、震惊、不甘,还有一丝我看得真切的杀意。

可惜,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三天后,我出现在京城最大的茶楼“听雨轩”。

这里聚集着全京城最有权势的纨绔子弟和世家公子,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上一世,沈昭就是在这里搭上了贵妃的线。

而今天,我要见的人,是贵妃的死对头——四皇子沈昱。

上一世,沈昱在夺嫡中败给沈昭,被圈禁至死。但所有人都知道,论才能、论手腕、论帝王之术,沈昱甩沈昭十条街。他输,只输在没有贵妃那样的娘家人撑腰。

“沈二小姐?”一道清冽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睛。沈昱一身月白色长袍,手持折扇,眉目间带着几分玩味。

“四殿下。”我起身行礼,“我想跟您做笔交易。”

“哦?”他挑眉,“什么交易?”

“我帮您登上太子之位,您帮我灭了贵妃全族。”

茶楼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几桌客人齐刷刷看向我们,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吓得筷子都掉了。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沈昱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沈二小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凭我知道贵妃的秘密。”我直视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只有他能听见,“贵妃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三殿下根本不是皇子——他是贵妃从宫外抱养的野种。”

沈昱的折扇“啪”地合上。

他的眼神变了,从玩味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这个消息,够不够换一个合作?”我问。

他没回答,而是反问我:“你为什么恨贵妃?”

“因为她杀了我孩子。”

我说的是上一世的事,但在沈昱听来,这话荒谬至极。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来的孩子?

可他没有质疑,只是沉默片刻后说:“三天后,城南别院,我等你。”

从茶楼出来,青禾吓得腿都软了:“二小姐,您怎么敢跟四殿下说那种话?万一他告诉贵妃——”

“他不会。”我笃定地说。

因为上一世,沈昱是唯一一个在我被赐死后,替我收尸的人。

我爹被抄家时,也是他暗中护着我娘和我妹妹离开了京城。

这个人,重情重义,只是上一世,我眼瞎,看不见。

三日后,我如约去了城南别院。

沈昱已经在等我了,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份文书。

“这是贵妃这些年卖官鬻爵、草菅人命的证据。”他推过来一份厚厚的卷宗,“还有三皇子结党营私、私吞赈灾银两的账目。”

我翻开一看,好家伙,比我上一世知道的还详细。

“您早就准备对付他们了?”我问。

沈昱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准备了三年。但一直缺一个契机。”他放下茶杯,看向我,“你那天在茶楼说的话,就是契机。”

我明白他的意思。

说贵妃不能生育、三皇子非皇室血脉,这种事必须有人证物证。而我,恰恰知道人证在哪。

“贵妃当年接生的产婆,现在还活着。”我说,“她住在城外的青山镇,化名王婆婆。当年贵妃给了她一千两封口费,但她留了个心眼,把接生时的真实情况写下来藏在了房梁上。”

沈昱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

“我做梦梦到的。”

他笑了,没再追问。聪明人之间的合作,不需要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接下来一个月,我和沈昱分工明确。

他负责在朝堂上步步紧逼,让沈昭和贵妃的势力不断收缩。我负责在暗中收集证据,把当年所有知情人一个个找出来。

沈昭来找过我三次。

第一次,他还在试图用感情打动我:“漪儿,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我对你是真心的!”

我直接关门放狗。

第二次,他开始威胁:“沈清漪,你以为沈昱能护住你?他自身都难保!”

我让青禾泼了一盆洗脚水。

第三次,他彻底撕破脸:“你别后悔!等我登上皇位,第一个灭你满门!”

我笑着回了句:“三殿下,您先活到那时候再说吧。”

三个月后,收网的时机到了。

这天早朝,沈昱当众弹劾三皇子沈昭十大罪状:结党营私、贪墨赈灾银、强占民田、草菅人命……每一条都有证据,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皇上震怒,当场下令彻查。

贵妃在后宫急得团团转,派人去给沈昭通风报信,可所有信鸽都被沈昱的人截了。

关键时刻,我亮出了最后的底牌——那位产婆的证词,以及当年记录真实情况的文书。

“皇上,臣女还有一事启奏。”我跪在大殿上,声音清晰而冷静,“三殿下并非皇室血脉,他是贵妃从宫外抱养的野种。”

满朝哗然。

皇上脸色铁青,贵妃当场昏死过去。

沈昭疯了似的冲上来想掐死我,被侍卫死死按住。他双目赤红,冲我吼道:“沈清漪!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哪点对不起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上一世,你欠我的,这一世,该还了。”

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也不需要他明白。

结局来得很快。

沈昭被废为庶人,终身圈禁。贵妃被赐白绫,全族流放三千里。

而沈昱,在真相大白后的第三天,被正式册立为太子。

册封大典那天晚上,他来找我。

“你说过的交易,我做到了。”他站在院中,月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银,“贵妃全族流放,你的条件我完成了。”

“所以,该我完成我的了。”我笑道,“帮您登上太子之位,我也做到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我不想让这个交易结束呢?”

我愣了一下。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沈清漪,做我的太子妃。”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一世,我嫁给了爱情,结果家破人亡。这一世,我告诉自己再也不碰感情,只谈利益。

可沈昱不一样。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在利用他,却从不点破。他给我的每一次帮助,都没有附加条件。他甚至在知道我跟沈昭有过婚约后,还特意下旨销毁了所有相关文书,只为保全我的名声。

“你就不怕,我嫁给你也是为了利用你?”我问。

他笑了,伸手替我拂去肩上的落叶:“那就让你利用一辈子。”

院中的桂花开了,香气弥漫。

我看着他真挚的眼睛,忽然想起上一世临死前,沈昱派人送来的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若有来生,我定不负你。

原来,重生的不只是我。

“沈昱,”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上一世欠我的,这一世,你慢慢还。”

他身体一僵,随即紧紧抱住我,声音有些哽咽:“好。”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月色正好。

青禾躲在门后,偷偷抹眼泪:“太好了,二小姐终于找到真心对她好的人了。”

风起,桂花落。

这一世,再没人能欺负沈清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