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整个A市最贵的望江阁,水晶灯璀璨,宾客如云。
我站在二楼化妆间,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指尖微微发颤。
二十四岁。皮肤紧致,眼角没有细纹,手腕上没有那道狰狞的疤痕。我慢慢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脖颈——光滑的,完整的,没有被绳索勒过的痕迹。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天订婚后,彻底沦为陆景川的垫脚石。
他哄我放弃保研,说“女人读那么多书没用,嫁给我就好”。我信了。他骗我让爸妈卖掉唯一住房给他公司注资,说“等上市了给你十倍回报”。我照做了。他让我签下放弃婚前财产的协议,说“都是夫妻共同财产,走个形式”。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
结果呢?
公司上市那天,陆景川搂着苏婉清,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我找律师,律师说协议有漏洞。我找媒体,媒体说陆景川公关团队太强。我走投无路去公司门口堵他,他报警,说我骚扰。
我爸妈因为投资失败,积蓄全无,妈妈急得脑溢血住院,连ICU的费用我都付不起。我去求陆景川,他让保安把我拖出去,扔在雨地里。
妈妈走了。爸爸受不了刺激,三个月后也跟着去了。
我一个人蹲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里陆景川和苏婉清的婚礼直播,他们笑得那么甜,好像从来没认识过我一样。
后来我疯了。拿着刀冲进陆景川的新楼盘开盘仪式,还没靠近他就被保安按在地上。他以“故意伤害未遂”把我送进监狱,判了三年。
我在监狱里被人欺负,脖子上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出狱后一个月,我跳了江。
死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手机推送——陆景川跻身福布斯,苏婉清成了最美慈善家。
现在,我回来了。
“思怡,你好了吗?景川在催了。”门外传来苏婉清温柔的声音。
我盯着门板,嘴角慢慢扬起来。
来了。这位上辈子最善良最贴心的好闺蜜,现在应该正挽着陆景川的胳膊,以“伴娘”的身份站在宴会厅里吧?
我拉开门。
苏婉清穿着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这么久?是不是紧张?别怕,景川那么爱你,今天过后你就是陆太太了。”
爱?
上辈子她在背后捅了多少刀,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是她偷偷把我的怀孕报告改成假的,骗陆景川说我不能生;是她在我爸妈面前添油加醋说我在外面乱搞,让我爸妈对我失望透顶;最后也是她找的律师,设计的那份协议。
“婉清。”我笑着看她。
“嗯?”
“你今天真漂亮。”
苏婉清一愣,随即害羞地低头:“哪有,你才是主角……”
我抬手,轻轻把她礼服肩带往下一拉,露出她锁骨下方一个暗红色的吻痕。
“这个,是景川昨晚留下的吧?”
苏婉清脸色瞬间惨白。
我不等她反应,径直走向宴会厅。推开门,两百多位宾客齐刷刷看过来。陆景川站在最前方,西装革履,笑容温润,活脱脱一个痴情好男人。
“思怡,快来。”他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没握他的手,而是拿起司仪手里的话筒。
“各位来宾,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宴会。”我环顾四周,声音平静,“但在仪式开始前,我有几件事想先说明一下。”
陆景川皱眉:“思怡,你干什么?”
我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向所有人:“第一,今天的订婚仪式取消。”
全场哗然。
陆景川脸色一变:“你疯了?说什么胡话——”
“第二,”我提高声音,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陆景川先生,这是你上周让我签的婚前协议,我已经请律师看过了。其中第七条写着,婚后如果离婚,我无权分割任何夫妻共同财产,但需要承担公司一半的债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景川眼神闪躲:“那只是个格式条款……”
“格式条款?”我笑了,“那这条呢——‘若乙方因任何原因提出离婚,需赔偿甲方精神损失费五百万元。’你娶我,还是放高利贷?”
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苏婉清快步跑过来,拉住我的胳膊:“思怡,你别闹了,有什么话私下说——”
我甩开她的手,直接把她往前一推,让她踉跄着跌进陆景川怀里。
“第三,”我看着他们俩,一字一顿,“我亲爱的未婚夫和我最信任的闺蜜,昨晚在我定制的婚纱上滚了一整夜。婚纱上现在还有苏婉清的口红印,需要我让人拿过来给各位看看吗?”
苏婉清尖叫一声:“你血口喷人!”
陆景川也急了:“林思怡!你再胡说八道我——”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苏婉清的声音清晰无比:“景川,你说林思怡那个傻女人,真以为你会娶她?她爸妈那点钱够干什么的?等你把她家房子卖了,就赶紧把她踹了,我看着她就恶心。”
陆景川的声音接着响起:“别急,她爸那边还有几个老关系,等我把那些资源都拿到手,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
宴会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景川脸都绿了,伸手就要抢我手机。我退后一步,对着话筒说:“陆先生,你确定要抢?这段录音我已经备份了二十份,发给了在场至少十位宾客。你要抢,我现场再放一遍。”
苏婉清已经哭了,哭得梨花带雨:“思怡,你误会了,那不是我说的,那是合成的——”
“合成的?”我看着她的眼泪,上一世我被她这种眼泪骗了多少次,“那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鉴定一下。如果是合成的,我公开道歉,赔偿你们一人一百万。如果不是——苏婉清,你敢吗?”
苏婉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陆景川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深情面孔:“思怡,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情绪不稳定。这样,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好好说——”
“压力大?情绪不稳定?”我笑了,“陆景川,你是想说我有精神病吧?这样你就能顺理成章地取消婚约,还能反咬一口说我精神有问题,连我爸的那些资源你都能用‘照顾前女友’的名义继续白嫖。”
陆景川表情僵住。
我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举起来:“这是我爸名下三家公司的股权转让书。陆景川,你让我劝我爸把这些股权转让给你,说帮你做大做强。但你猜怎么着?我昨晚已经找我爸重新签了一份——这些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我。”
陆景川彻底慌了:“林思怡!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走到他面前,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宴会厅回荡。
“这一巴掌,是为我爸妈打的。”
又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
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我上辈子瞎了眼打的。”
陆景川被打懵了,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苏婉清在旁边尖叫着想扑过来,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她扇得摔倒在地。
“至于你,”我居高临下看着她,“上辈子你害我爸妈的时候,应该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苏婉清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我转身,面对所有宾客,笑着鞠了一躬:“抱歉各位,今天的订婚宴改成我的重生宴。楼上自助餐随便吃,酒水我请,大家慢用。”
说完,我踩着高跟鞋,昂首挺胸走出宴会厅。
身后,陆景川在咆哮,苏婉清在哭,宾客们在窃窃私语。我走到走廊尽头,拐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陆景川冲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电梯门合上。
我靠着电梯壁,慢慢滑坐下去,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兴奋。
上一世我从这里开始坠入深渊,这一世,我要从这一刻开始,把他们一个一个送进去。
手机震动,进来一条消息。
“林小姐,您要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陆景川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流水、偷税漏税证据、还有他和苏婉清联合转移公司资产的记录,全部在这里。另外,您让我查的苏婉清父亲的受贿案,也有了新进展。”
我擦掉眼泪,回复:“发我邮箱。另外,帮我约一下顾晏辰,明天上午十点,就说有一笔让他稳赚不赔的生意。”
发送完毕,我站起身,对着电梯镜子整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嘴角带笑,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陆景川,苏婉清,你们准备好了吗?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