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香水味让我恶心。
我看着对面那张曾爱了七年的脸,脑海中却全是上一世监狱的铁窗、父母墓碑上的霜雪,还有他搂着林婉清签下读书网转让协议时的冷笑。
“苏晚,发什么呆?该签字了。”陈景川把订婚协议书推过来,语气温柔,眼底却藏着不耐烦——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协议。上一世,我傻到在上面签了字,三天后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帮他创办读书网,用我的才华和心血把平台做成行业前三。而他,在我怀孕三个月时,联合林婉清伪造财务数据,把所有违法操作推到我头上,让我坐了五年牢。
出狱那天,我妈心脏病发去世,我爸脑梗瘫痪在床。而读书网,已经估值二十亿。
“苏晚?”陈景川皱眉。
我笑了。重生回到这一天,老天待我不薄。
“不签了。”我把协议推回去,站起来。
全场安静。
陈景川脸色一变,随即露出那种“我理解你闹脾气”的表情:“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我知道最近筹备读书网很累,等上线就好了,乖。”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种“温柔绑架”骗了整整七年。
“陈景川,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清楚?”我环顾四周,双方父母、亲友都在。我爸妈正担心地看着我。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苏晚,别闹。”
我没闹。我从包里拿出那份他让我“帮忙看看”的商业计划书——读书网的完整方案,从定位、运营策略到融资路径,每一页都是我熬了三个月写的。他只是在最后一页加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计划书,是我写的。”我举起来,“而你陈景川,连用户日活和月活的区别都分不清。你要创办读书网?你连书都没读完过三本。”
“苏晚!”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林婉清立刻从旁边冲出来,一脸关切地拉住我的胳膊:“晚晚,你怎么了?景川为了这个项目付出多少你都不知道,你怎么能——”
我甩开她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我盯着她那张假惺惺的脸。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在我坐牢后,住进我的房子,花我的钱,还给我妈打电话说“苏晚是自作自受”。
林婉清捂着脸,眼泪瞬间掉下来:“苏晚,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拿起桌上的红酒杯,缓缓倒在那份订婚协议上,“陈景川,读书网这个项目,我要自己做。你们俩,一个都别想碰。”
我转身拉起还在发愣的爸妈:“爸、妈,回家。”
车上,我妈小声问:“晚晚,到底怎么了?”
我握住她的手,眼眶酸了。上一世,我为了陈景川和家里决裂,我妈哭着求我别嫁,我摔门而去。再见她,是在监狱的探视窗口,她头发全白了。
“妈,对不起。”我声音有点抖,“以后,我都听您的。”
我妈愣住,然后红了眼眶。
我爸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嘴角有了一点弧度。
到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电脑。
读书网——这个名字是我想的,域名是我注册的,第一版产品原型是我画的。上一世,我把这一切都交给了陈景川,换来的是一无所有。
这一世,我要让它真正属于我。
但我知道,光靠我一个人不够。陈景川手里有启动资金——他爸给他的两百万。我爸妈虽然有些积蓄,但我不能再用他们的钱。上一世他们给我拿了八十万,全打了水漂。
我需要一个合伙人。
一个比陈景川更强、更狠,而且和他有仇的人。
我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顾晏辰。
顾氏资本掌门人,上一世读书网的B轮投资方,也是陈景川在商业上最忌惮的人。后来陈景川为了上市踢掉顾氏,用了不少阴招,两家彻底交恶。
上一世,顾晏辰曾私下找过我,说“你值得更好的平台”,我当时恋爱脑发作,拒绝了。
这一世,我要主动出击。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顾氏大厦。
前台拦我,我说:“告诉顾总,我手里有读书网的全套方案,以及陈景川未来三年所有商业动作的预判。他会有兴趣的。”
十五分钟后,我被请进了顶楼办公室。
顾晏辰靠在真皮沙发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支钢笔。他比我记忆中年轻一些,眼神却同样锐利。
“苏小姐,请坐。”他示意秘书倒茶,“你和陈景川的事,我略有耳闻。订婚宴上甩了他?挺有意思。”
消息传得真快。
“顾总,我不绕弯子。”我把商业计划书放在他面前,“读书网这个项目,我要自己做。我需要资金和资源。作为交换,我不仅给你完整的运营方案,还会告诉你陈景川接下来每一步的动向。你可以提前布局,让他每一步都踩空。”
顾晏辰没看计划书,而是盯着我:“你怎么知道陈景川的动向?”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知道的。”我平静地说,“你只需要验证。三天内,陈景川会找你要一份关于数字阅读市场的内部调研报告。他会说你之前答应过,但实际上你根本没承诺过——这是他用来试探你态度的惯用伎俩。”
顾晏辰挑了挑眉。
我继续说:“如果你不信,可以打赌。我赢了,你给我五百万启动资金和顾氏的技术团队支持。我输了,任凭处置。”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笑了:“苏小姐,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传闻说你是个恋爱脑,为陈景川什么都愿意做。”
“传闻错了。”我站起来,“顾总,三天后我等你的电话。”
转身时,他叫住我:“等一下。这份计划书——用户增长模型那一章,你是怎么算出首年日活破五十万的?”
我回头:“因为我知道陈景川会犯一个致命错误。他会把资源全部砸在头部作者身上,签约天价买断,导致现金流断裂。而我,会用UGC和社群裂变,低成本撬动流量。具体方案,签了合同我会给你。”
说完我直接走了。
身后,顾晏辰看着我的背影,把钢笔转了个花。
三天后,我的手机响了。
“苏小姐,陈景川昨天确实找我要那份报告了。”顾晏辰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赢了。明天来签合同。”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我要让陈景川和林婉清,一点点尝到我上一世受过的所有苦。
与此同时,陈景川正在出租屋里砸东西。
“她怎么敢!”他把手机摔到墙上,“苏晚那个蠢货,离开了她我一样能做成读书网!”
林婉清捂着红肿的脸,小心翼翼地说:“景川,别生气。苏晚她就是一时冲动,过几天肯定会回来求你的。她那么爱你——”
“你懂什么!”陈景川冷冷地看她,“她手里有整套方案。如果她把这个方案给别人,我们就完了。”
林婉清咬了咬唇:“那……怎么办?”
陈景川眯起眼:“她爸妈不是还留着一套老房子吗?你去跟她‘姐妹情深’一下,劝她把房子抵押了继续支持我。就说……读书网成功了,我们三个人平分股权。”
“可她打了我……”
“那是她情绪失控。你不是最会演吗?哭一哭,道个歉,就说你理解她,你永远把她当最好的朋友。”陈景川冷笑,“苏晚那个性格,心软、耳根子软,只要给她个台阶,她肯定下。”
林婉清点头:“好,我去。”
林婉清出现在我家门口时,我正在写读书网第一版的产品需求文档。
她眼眶红红的,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晚晚,对不起。那天是我的错,我不该插嘴。我们七年的友情,你别因为一个男人不要我好不好?”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说完转头就把我的创意全部泄露给陈景川的竞争对手,害得读书网差点夭折,而陈景川却夸她“有商业头脑”。
我靠在门框上,没让她进门:“林婉清,你是来劝我抵押房子的吧?”
她愣了一下,眼神闪躲:“晚晚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来看看你——”
“陈景川让你来的。”我直接打断,“他告诉你,我爸妈那套老房子值三百万,抵押了能帮他撑过前六个月。还跟你说,等读书网做成了,给我们每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对不对?”
林婉清的脸彻底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套说辞,他上一世就说过。”我笑了笑,“哦,不对,是‘上一世’这个词你可能听不懂。但我告诉你,林婉清,你在他眼里就是一条狗。他给你的承诺,从来就没打算兑现。”
林婉清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苏晚,你变了……”
“对,我变了。”我关上门,“别再来了。下次来,我会把你大学时期劈腿三个男生的事迹发到校友群。”
门外安静了。
我回到电脑前,继续写文档。
手机亮了一下,顾晏辰发来消息:“合同准备好了。另,陈景川今天找了三个投资人,都被拒了。你猜谁打了招呼?”
我回了两个字:“谢谢。”
他又发来一条:“不问我为什么帮你?”
我想了想,回复:“因为你不喜欢输。”
他发了个笑脸。
一个月后,读书网上线。
没有陈景川,没有林婉清。我的合伙人是顾晏辰,技术团队是顾氏的全明星阵容,启动资金五百万到账。我给平台起的名字叫“墨读”——墨香的墨,读书的读。
而陈景川,在被所有投资人拒绝后,找了一个不入流的小投资方,勉强凑了八十万,做了一个山寨版读书网,取名“知阅”。
上线第一天,“墨读”日活破八千。陈景川的“知阅”,日活不到三百。
他把原因归结为“运气”,开始疯狂挖我的作者。开出双倍签约价,甚至三倍。
我早料到了。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一招挖空了竞争对手。但这一世,我在签约条款里加了排他协议和天价违约金,并且提前锁定了二十个头部网文作者。
陈景川一个都没挖动。
林婉清急了,在朋友圈阴阳怪气:“有些人啊,靠着男人上位,还装什么独立女性。”
我截图,发了一条朋友圈:“独立女性的定义,是不靠男人也不靠抄袭。某人的‘知阅’连logo都抄我的,要不要我把设计源文件的创建时间发出来?”
三分钟后,林婉清删了朋友圈。
又过了十分钟,陈景川打电话来了。
我接了。
“苏晚,我们好好谈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讨好的意味,“读书网是你和我一起想出来的,你不能独占。你这样,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回来帮我,行不行?”
“陈景川,你搞错了。”我语气平静,“读书网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你唯一贡献的,是你爸的两百万,但那两百万已经被你半个月花光了——租最贵的办公室,买最好的设备,还给林婉清买了个爱马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我轻声说,“陈景川,我还知道你三个月后会因为资金链断裂,去借高利贷。我还知道你会用假合同骗林婉清签字,让她背一百万的债务。我还知道——你根本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
“苏晚——”
“别叫我的名字。”我挂了电话,拉黑。
三个月后,“墨读”日活破五十万,完成了A轮融资,估值三个亿。
陈景川的“知阅”,因为资金链断裂,宣布倒闭。
欠了供应商、作者和员工一共两百多万。
林婉清背着那一百万的假合同债务,哭着求陈景川负责。陈景川拉黑了她,连夜飞去了国外。
我是在新闻上看到的。
“知阅创始人陈景川疑涉合同诈骗,已离境。”评论区一片骂声。有人扒出他和林婉清的关系,说他是“渣男骗财骗色”。
我把新闻截图存了下来。
不是留念,是提醒——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再做那个傻傻付出的苏晚。
六个月后,陈景川回国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爸脑梗住院,他妈求他回来见最后一面。
我是在医院走廊遇到他的。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完全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苏晚,你赢了。读书网是你的了。”
“它本来就是我的。”我说。
“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爸的手术费还差三十万。”他低着头,“看在我们曾经——”
“不能。”我打断他,“陈景川,你还记得吗?上一世我妈住院的时候,我托林婉清找你借十万块钱,你说‘你妈又不是我妈,凭什么’。”
他愣住了:“上一世?你说什么?”
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身后,他忽然大喊:“苏晚!苏晚你站住!什么叫上一世?!”
我没回头。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很好。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洋桔梗。
“苏总,恭喜‘墨读’完成B轮融资,估值十五亿。”他把花递给我,“顺便,生日快乐。”
我接过花,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简历上写的。”他拉开车门,“上车吧,你爸妈订了餐厅,等我们呢。”
“我们?”
“对,我们。”他看着我,眼神认真,“苏晚,我从不说废话。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帮我赚钱,是因为你是我见过最狠也最清醒的女人。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但别拒绝我请你吃饭。”
我想了想,上了车。
车里放着我很喜欢的一首老歌,窗外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苏总,‘墨读’今日日活突破一百万。另外,林婉清在微博发了长文道歉,说当年是她和陈景川联手骗了你,现在想求你原谅。评论都在骂她。怎么处理?”
我打了两个字:“不理。”
然后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这一世,我要活得比谁都好。
读书网是我的,人生也是我的。
至于渣男和绿茶——让他们在泥潭里,慢慢烂掉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