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我正蹲在出租屋的马桶上。

凌晨两点十七分，刚加完班的我连裤子都没脱，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刷会儿小说。手指机械地滑动，番茄、起点、晋江，翻来覆去都是套路文，直到我在一个犄角旮旯的论坛里看到那条帖子——

“《诸天尽头》全本txt，未删减，内含隐藏章节。”

发帖时间是2009年。十五年前的帖子，居然还被顶到了首页。

我嗤笑一声，还是点了下载。44.5MB，不大不小，封面是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诡异的光。手机管家弹窗警告“文件来源未知”，我点了忽略，反正破手机里也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

打开txt，正文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当你读到这句话，你已经站在了诸天的尽头。”

我以为是什么中二开篇，继续往下翻。第二页、第三页全是乱码，密密麻麻的符号像虫子一样蠕动。我骂了一句打算退出，却发现屏幕边缘开始发烫，金属边框烫得几乎要灼伤虎口。

没等我松手，手机屏幕猛地炸开一团白光。

不是碎裂——是光，浓稠得像液态金属的光，从屏幕里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卫生间。我下意识闭眼，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身体失重下坠，胃酸翻涌到喉咙口。

落地的时候，我摔在一片泥泞的草地上。

天是灰紫色的，头顶挂着两个月亮。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硫磺混合的臭味，远处有建筑轮廓，哥特式的尖塔插进云层，塔尖上缠绕着巨大的铁链。

我低头看自己——还是那件优衣库的格子衬衫，裤腿溅满泥巴，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txt文件自动翻到了第4页，乱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工整的楷体字：

“欢迎来到诸天第一站——‘灰烬黎明’世界。当前存活率：17%。你的身份已分配：路人甲。主线任务：活过72小时。倒计时：71:59:58。”

我猛地抬头。

草地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人，不是动物，是某种由金属和血肉拼接而成的造物，拖着电锯般的尾巴，正缓缓转向我所在的方位。

手机震动，txt又翻了一页：

“提示：不要跑。它靠热量追踪心跳。你可以屏住呼吸，切断肢体痛觉神经，装死。但记住——它喜欢吃活的。”

我盯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正向这边爬来的怪物，心脏砰砰砰撞着肋骨。

手机再次震动。

“你在犹豫。上一任读者犹豫了4秒，现在他的脊椎被当成了牙签。倒计时还剩71小时59分13秒，建议你立刻行动。另外，每次翻页都会消耗‘剧情点’，当前余额：10点。省着用。”

怪物距离我不到三十米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关机，塞进内裤松紧带里。然后咬住嘴唇，用力捏住左手小指，向反方向一掰——

骨裂的声音被咬碎在牙关里，眼泪瞬间飙出来。

但心跳真的慢了。

怪物停在了十五米外，歪着脑袋，似乎在倾听。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泥水里，尽量让体温均匀地散失在冰冷的地面上。

脚步声一点一点靠近，电锯尾巴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腥臭的热风拂过后颈，有什么湿滑的东西舔了一下我的后脑勺。

它走了。

我趴在泥水里，等了整整十分钟才敢睁眼。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开机，txt自动跳转到了第5页：

“表现不错。比起之前那个尖叫着跑向怪物的蠢货，你至少及格了。现在抬头，三点钟方向有个废弃的哨塔，里面有一瓶止血喷雾和半包压缩饼干。你的下一项任务是：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提示：钥匙不是金属做的。”

我抬头看向三点钟方向。

哨塔的窗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那身形，那动作，像极了一个人——我亲哥。三年前他说出去买包烟，从此人间蒸发的亲哥。

手机震动得像是要爆炸。

第5页最下方，一行血红色的字缓缓浮现：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哥也下载过这个txt。他现在排名第47位，而你，排在第48位。也就是说，你是最后一名。最后一名会怎么样，下一章告诉你。”

屏幕暗下去，无论我怎么滑动都无法翻页。

72小时倒计时，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