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亲手将钻戒摔碎在陆景琛脚边。
满座哗然。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酒店,穿着同样的白色礼服,笑着说出“我愿意”。然后用了五年时间,赔上父母的公司、自己的前程,最后被陆景琛和宋瑶联手送进监狱,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冬夜。
重来一次,我只要他们血债血偿。
“苏念,你发什么疯?”陆景琛皱着眉,声音压低却带着惯常的掌控欲,“这么多人在,别闹。”
闹?
我差点笑出声。上一世他也是这副表情,好像我所有的情绪都是不懂事的胡闹。我为他放弃保研,他说“应该的”;我求父母投资他濒临破产的公司,他说“我会还”;我怀着他的孩子被宋瑶推下楼梯,他说“你自己不小心”。
他从来没觉得亏欠过我。
“陆景琛,你的公司上周谈的那笔三千万融资,用的是我家的房产抵押。”我端起桌上的香槟,轻轻晃了晃,“我已经通知银行,撤销担保了。”
陆景琛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苏念,你要是敢——”
“我敢。”我甩开他的手,将香槟泼在他脸上,“不仅如此,你那个还没开始招标的智慧物流项目,我已经把完整方案送给顾氏了。你的好兄弟宋辞,应该很开心吧?”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陆景琛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因为这个方案的核心架构,是我熬了三个月帮他做的。上一世,这个项目让他一跃成为行业新贵,从此平步青云。
这一世,它姓顾。
角落里响起掌声。顾辞远从人群中走出来,西装笔挺,眉眼含笑。他是陆景琛的大学同学,也是死对头。上一世他试图提醒我陆景琛的真面目,被我当成挑拨离间。
现在想来,我蠢得无可救药。
“苏小姐果然爽快。”顾辞远端着一杯红酒,在我面前站定,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合作愉快。”
陆景琛的眼眶红了。他死死盯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上一世他最后看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苏念,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笑着摘下手腕上他送的那条钻石手链,扔在地上,“因为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转身离开的瞬间,我余光看见宋瑶站在人群边缘,脸色煞白。
她大概没想到,这一世的苏念,不再是那个任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
走出酒店,夜风扑面而来。
手机震动,是顾辞远发来的消息:“苏小姐,明天上午十点,顾氏总部,我们谈谈智慧物流的后续。另外,你父母的债务问题,我有办法解决。”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得知,陆景琛不仅吞了苏家的全部资产,还在背地里做了十几年的假账、商业欺诈。他最后的身家,有一大半是踩着我和我家人的尸骨堆起来的。
这一世,我要让他从云端跌落,摔得比上一世的我更惨。
车停在路边,我刚拉开车门,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猛地将门按死。
“苏念。”
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转过身,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沈渡。
陆景琛身边最锋利的刀,也是上一世最后一个来看我的人。
他站在路灯下,半边脸隐在阴影里,表情晦暗不明。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今天做的事,会毁了他。”
“那又怎样?”
沈渡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
“你以为顾辞远是什么好人?”他的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他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是陆景琛的未婚妻。你对他来说,只是一颗棋子。”
我笑了。
“那你呢?”我反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沈渡,你在我身上装了三个月的定位器,又是因为什么?”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上一世,我直到死前才知道,沈渡对我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他是陆景琛养的一条疯狗,却在我身上学会了什么叫求而不得。
我死的那天,他血洗了陆景琛的半个公司。
“离顾辞远远一点。”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这不是建议,是警告。”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我靠在车门上,心跳还没平复。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嫂子,是我,江屿。”
陆景琛的弟弟,也是上一世唯一替我收尸的人。
“有事?”
“陆景琛和宋瑶在密谋一件事,跟苏叔叔当年的车祸有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刻意压低,“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你想知道的话,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我握紧手机,指甲陷进掌心。
上一世,父亲在我入狱第二年死于车祸。母亲受不住打击,跟着去了。我一直以为是意外,现在才知道——
那不是意外。
“好。”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这座城市璀璨的灯火。
复仇这场棋,我已经落下了第一子。
而他们每一个人,都将在棋盘上,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