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安,省厅的调令是你压下的。”

林薇将那张盖着红戳的文件甩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警途仕路:重生女警长手撕渣男,仕途开挂》

陆子安端坐在主席台上,嘴角还挂着一贯温润的笑。三个月前,他刚被提拔为临江市局最年轻的副局长,意气风发。而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林薇,你在说什么?”他的语气仍是温柔的,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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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语气,上一世的林薇听了整整六年。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刑侦支队会议室,十多名干警齐刷刷看向她。林薇今年二十九岁,省厅重点培养的痕迹学专家,破获大案要案十七起,荣立个人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所有人都以为她前途无量,直到三个月前,陆子安突然宣布与她“和平分手”,转头与省政法委某领导的女儿订了婚。

而林薇,被一纸调令发配到了偏远县的乡镇派出所。

再然后呢?她在去派出所报到的路上出了“车祸”,昏迷三个月后醒来,双腿残疾,被鉴定为不适合继续工作,提前病退。母亲得知消息后心脏病发作去世,父亲在去省城上访的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死。

她独自坐在轮椅上,看着陆子安在电视里春风得意地接受表彰,身旁站着他的新婚妻子。

直到某天,她在医院“意外”从楼梯上滚落。

再睁眼,她回到了今天——陆子安宣布调令的这天。

“林薇,你有什么意见可以会后单独沟通。”陆子安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了警告。

林薇没理他。她转身看向会议室角落,那里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是省厅督察总队派下来的巡查组组长赵国良。

“赵组长,我有两样东西想请您过目。”

她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是一份通话记录截图,显示陆子安的手机号码在三个月内,与一个涉黑案件在逃嫌疑人有过十七次通话。更关键的是,通话时间与那起案件的证据链断裂节点高度重合。

“这是我在侦办‘11·27’涉黑专案时,无意中从运营商数据里发现的。”林薇的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举报自己曾经的未婚夫,“当时我以为这是办案需要,直到我查到这个。”

第二份文件跳上屏幕。

那是一张银行转账凭证,金额五百万,收款方是临江市一家空壳建筑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陆子安的亲哥哥陆子平。转账时间是去年十二月,正是“11·27”专案即将收网的前一周。

而那五百万,来自该涉黑团伙的头目。

“陆子安利用职务之便,为涉黑团伙通风报信,导致专案关键证据被销毁,三名主犯至今在逃。”林薇直视着面色铁青的陆子安,“副局长,我说得对吗?”

“你血口喷人!”陆子安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这些文件是伪造的!林薇,你因为个人感情问题恶意报复——”

“那就查。”

林薇打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完整的证据链,包括通话录音、转账记录、以及陆子平与涉黑头目的会面照片。我已经做了司法鉴定,原件在省厅督察总队备案。”

她顿了顿,看向赵国良。

“赵组长,我实名举报临江市公安局副局长陆子安,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以及滥用职权罪。”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陆子安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赵国良站起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林薇。他接到省厅指示下来巡查时,没想到会收到这样一份“大礼”。

“林薇同志,你确定?”

“我确定。”

赵国良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两名督察民警做了个手势。

陆子安被带走的时候,路过林薇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

林薇没看他。

她看着窗外,想起了上一世,母亲在电话里哭着求她不要嫁给陆子安时的声音。想起了父亲在省城信访办门口被人拖走时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坐在轮椅上,看着电视里陆子安搂着新婚妻子接受采访时的画面。

“不是毁了你。”她轻声说,“是让你迟到了六年的审判,今天就来。”

陆子安被带走后,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林薇,你疯了?陆子安背后是——”

“是省政法委孙副书记。”林薇替对方说出了下半句,“我知道。”

说话的是刑侦支队长王建国,一个干了二十年刑侦的老警察。他盯着林薇,眼神里有震惊,也有担忧。

林薇当然知道。上一世,陆子安能平步青云,靠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他岳父——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孙德茂的保驾护航。而她之所以能在“车祸”后活下来,不是因为陆子安心善,而是因为她手里还捏着一些东西,让他投鼠忌器。

那些东西,上一世她到死都没来得及用。

这一世,她提前了三年。

“王支队,您放心,我举报的不是陆子安一个人。”林薇从档案袋里抽出第三份文件,“孙德茂的儿子孙浩,名下有三家公司,都与陆子安经手的工程项目有直接利益往来。总金额超过两千万。”

王建国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压低声音,“这是在捅马蜂窝。”

“我知道。”林薇说,“所以我需要一个帮手。”

她看向会议室门口。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高个子男人正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叫顾衍之,省纪委监委第七纪检监察室的主任,三十二岁,是系统内有名的“铁面”,经手查办的厅级干部已有七人。

更重要的是,上一世,顾衍之在三年后查办了孙德茂,但因为证据不足,最后只给了个党内警告处分。孙德茂全身而退,一年后调到外省,继续做他的官。

而顾衍之,因为办案不力被调离纪检系统,仕途从此停滞。

“顾主任,东西收到了?”林薇问。

顾衍之把烟别在耳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你凌晨三点发到我邮箱的。我看了四个小时,目前核实了其中七成,全部属实。”

他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林薇身上。

“林薇同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这些证据,你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获取的?”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如果林薇获取证据的手段不合法,那她举报的威力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林薇从口袋里掏出警官证,放在桌上。

“我用了三年时间。”她说。

这是实话。上一世,她在与陆子安交往的三年里,凭着女人的直觉和刑侦人员的敏感,暗中保留了所有可疑的记录。那些东西陪她进了坟墓,又陪她重生归来。

“我是刑侦出身。”她看着顾衍之,“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所有证据的获取方式,都经得起审查。”

顾衍之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是林薇第一次见他笑。上一世,她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个男人,永远板着脸,永远严肃,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好。”顾衍之把手机收起来,“省纪委监委正式受理你的举报。从现在起,这个案子由我负责。”

他转身看向赵国良:“赵组长,陆子安先由你们督察总队控制,我这边需要三天时间完成初核。”

赵国良点头:“没问题。”

顾衍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林薇一眼。

“林薇同志,你这三天,最好找个地方待着。”

林薇明白他的意思。

孙德茂不会坐以待毙。陆子安被带走的消息传出去后,她就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我有地方。”林薇说。

顾衍之没再多问,推门走了。

会议室里重新陷入沉默。王建国叹了口气,拍了拍林薇的肩膀:“丫头,你胆子太大了。”

“不是胆子大。”林薇把桌上的警官证收好,“是债欠得太久了,该还了。”

她走出市局大楼的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苏曼”。

上一世,苏曼是她最好的闺蜜,也是陆子安后来的情妇,更是那个在她“车祸”后,主动向组织提供“林薇精神状态不稳定”证明的人。

林薇接起电话。

“薇薇!我听说你在会上举报了子安?你疯了?”苏曼的声音又急又尖,“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你的事业、你的人生——”

“苏曼。”林薇打断她,“去年八月十五号,你和陆子安在香格里拉酒店开房,房号是1812。需要我发照片给你确认吗?”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林薇挂了电话。

她站在市局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三天后,省纪委监委发布通报:临江市公安局副局长陆子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同日,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孙德茂被采取留置措施。

消息传回临江市局的时候,林薇正在整理“11·27”专案的剩余材料。王建国走进来,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

“省厅的调令,之前被陆子安压下的那份。”

林薇翻开,上面写着:调林薇同志任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重案支队副支队长。

“恭喜。”王建国说,“实至名归。”

林薇摇了摇头,把调令合上。

“王支队,我想申请留在临江。”

“为什么?”

林薇看向窗外。市局大院里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秋风卷着几片黄叶从窗前飘过。

“因为‘11·27’专案还有三名主犯在逃。”她说,“我得把他们抓回来。”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那我跟省厅说,借调你三年。”

林薇站起来,把警官证别回胸前。金属徽章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映出她平静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陆子安交代了。你猜他还说了什么?”

林薇没回。

她知道陆子安会说什么。上一世,那个男人在法庭上把所有的罪都推给了她,说是她“因爱生恨、伪造证据”。

但这一世,证据链是完整的。

她花了三年时间,把每一环都扣死了。

窗外,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进市局大院。车门打开,顾衍之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他抬头,正好看见站在窗前的林薇。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顾衍之微微点了下头,推门走进了大楼。

林薇转身,拿起桌上的调令,仔细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三年。

她给自己三年时间,把上一世欠下的债,一笔一笔讨回来。

至于顾衍之?

上一世那个在仕途上折戟沉沙的男人,这一世,或许会走得更远一些。

毕竟,有些路,从来不是一个人走的。

而窗外的阳光,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