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半岛酒店,订婚宴。
全场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沈婉清站在台下,望着台上那个本该属于她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逸,江城林家的私生子,三年前被家族扫地出门,落魄得像条丧家犬。谁也没想到,三年后他带着一身神秘本事强势回归,先是吞下林家半数产业,又和江城第一豪门楚家的小公主订婚。
上一世,她是被他踩在脚下的牺牲品。
“林逸,你真的要娶她?”沈婉清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下来。
台上的林逸挑眉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沈婉清,我们早就结束了。你一个过气的女人,今天来搅我的局,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他身边的楚梦瑶挽着他的手臂,看沈婉清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狗。
全场宾客窃窃私语,有人捂着嘴笑,有人摇头叹气。
沈婉清不慌不忙,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扔向空中。
纸片飘飘荡荡落在宾客中间,有人捡起来一看,脸色骤变。
“这……这是林家账目的核心数据?”一个中年男人惊呼,“林逸吞并林家时使用的那些黑手段,全在这里!”
林逸脸色一沉:“沈婉清,你疯了吧?这些是你伪造的!”
“伪造?”沈婉清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林逸,你真的以为,上一世我替你背了三年黑锅,我就什么都没学会吗?你的每一个账户、每一笔暗箱操作,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逸瞳孔骤缩。
他想起了一个可怕的细节——沈婉清当年被他陷害入狱之前,曾经在他的书房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以为她在哭,在崩溃。现在看来,她是在——抄家底。
“你早就准备了这一天?”林逸的声音发紧。
沈婉清直视他的眼睛:“准确地说,我准备了很久。”
她的目光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冷如霜:“今天在座的各位,如果想看林逸当年是如何一步步吞噬林家产业的,我这里有完整的时间线和证据链。包括他勾结江城东区的地下势力、用非法手段逼迫林家长辈签字的所有录音。”
宴会厅内一片哗然。
楚梦瑶松开了林逸的手臂,脸色发白:“林逸,她说的是真的?”
“梦瑶,你别听她胡说!”林逸急了,伸手去抓楚梦瑶的手,却被一把甩开。
沈婉清抬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像是在等什么。
下一秒,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队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全是江城金融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川?”有人认出了他。
陈川,江城川行资本的掌门人,真正的商界大佬。陈家在江城经营三代,根基深厚,远不是林家这种新贵能比的。
关键是——林逸和楚家的婚约,原本就是为了借助楚家的人脉,和陈川搭上线。如今正主直接来了订婚宴现场,这意味什么?
“陈总,您怎么来了?”楚梦瑶的父亲楚怀远连忙迎上去,满脸堆笑。
陈川没看他,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沈婉清身上。
他走到沈婉清面前,微微颔首:“沈小姐,你提供的资料,我全部收到了。林逸当年在金融市场上的那几次做空操作,和你手中林家账目的关联性,我的团队已经完成交叉验证。”
“你什么意思?”林逸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陈川这才转过头,看了林逸一眼,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死人:“林逸,你以为你当年吞并林家的那些资金,是靠你自己的本事赚的?那些钱走的都是我旗下的金融通道。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从始至终,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逸的脸色惨白如纸。
沈婉清向前走了一步,离林逸不过三米的距离。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逸,上一世你为了往上爬,把我推进火坑,让我替你背了所有黑锅。我坐了三年牢,出来之后父母被人逼债,双双跳楼。你觉得这笔账,该不该算?”
林逸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楚梦瑶。”沈婉清的目光转向台上的女人,“你以为你嫁的是什么白马王子?三年前林逸被林家扫地出门的时候,是你给他指的路——让你父亲楚怀远暗中扶持林逸,条件是吞掉林家之后,分楚家三成。这些,要不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楚梦瑶浑身发抖,求救般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楚怀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够了!”林逸突然大喊一声,死死盯着沈婉清,“沈婉清,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权?你说个数,我给你。你就这样毁掉我的订婚宴,毁掉我的一切,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婉清静静地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林逸,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她轻轻摇头,“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钱。我想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上一世你踩着我的尸骨爬上去,这一世,我要亲眼看着你摔下来。”
宴会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
陈川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林逸,我劝你最好配合。你名下的资产,我已经申请了资产保全。在司法程序走完之前,你的所有账户将被冻结。”
林逸猛地转向楚怀远:“楚叔,你帮我说句话!”
楚怀远却像没听见一样,把头扭向一边。他身后几个楚家的长辈已经在低声商量着什么,看向林逸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厌恶。
林逸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后退。那些刚才还对他笑脸相迎的人,此刻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他的目光。
他彻底慌了。
“婉清,”他忽然放软了声音,试图往前一步,“婉清,你听我说,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你还记得吗?当年你第一次来我家,你穿着一条白裙子,坐在我书房里帮我整理文件——”
“闭嘴。”
沈婉清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截断了他所有的话。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林逸,你用这一招骗了我整整三年。当年我在狱中给你写信,每一封你都不回。我父母被人逼债的时候,你正坐在楚家的宴会上和人推杯换盏。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不觉得恶心吗?”
林逸彻底沉默了。
沈婉清转身,朝宴会厅大门走去。陈川微微侧身,为她让出一条路。
经过陈川身边的时候,沈婉清停下脚步,低声说了句:“陈总,谢谢你。”
陈川轻轻点头:“不客气。你提供的那些金融证据,至少能让他进去十年。沈小姐,这是你应得的公道。”
沈婉清没有回头。
她走出宴会厅的大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的高跟鞋声在回荡。
身后,宴会厅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有人在叫,间或有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沈婉清没有回头。
她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的一瞬间,她看见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大衣,斜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气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最后一秒,那个人忽然开口。
“沈婉清。”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
电梯门在那一瞬间完全合拢。
沈婉清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想按开门键的时候,电梯已经开始下行。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不对。沈婉清猛地睁开眼。
那个声音,她在上一世听过。
在监狱里,隔壁牢房关着一个男人,据说是因为杀了几十个人才被抓进来的。那段时间沈婉清精神几近崩溃,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哭着醒来。
有一天晚上,隔壁牢房传来一个声音。
“别哭了。想活下去,就得学会不哭。”
她当时觉得这个声音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后来她听说那个人第二天就被转走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姓顾。
电梯“叮”的一声响起,门打开了。
一楼大厅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沈婉清走出电梯,站在大堂中央,回头看了一下电梯的方向。
走廊里那个靠着墙抽烟的身影,姓顾。
顾什么?
她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吗?
她安排的一切——收集证据、联系陈川、在订婚宴上公开——这个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那他今天出现在这里,是来看戏的,还是来……
沈婉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干得不错。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短信后面跟着一个签名:
“顾时年。”
沈婉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这个名字,她在上一世临死前听到过。
那个人来监狱提审她的时候,说过一句话:“顾先生让我带句话给你——你丈夫做的那些事,比你想的要严重得多。”
她当时以为是那个人在吓唬她。
现在她才知道——
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而且,他说“这只是个开始”。
沈婉清抬起头,看着酒店大堂巨大的水晶吊灯。
上一世,她用了三年的时间才看清林逸的真面目。
这一世,她要花多久,才能看清这个顾时年?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