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你就是陆太太。”
一张黑卡推过桌面，契约条款密密麻麻印了三页纸。
苏念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每月陪他出席三次社交场合，配合所有公开场合的亲密表演，不得对外透露契约关系，为期两年。报酬是五千万，外加市中心一套别墅。
上一世，她签了。
然后被陆司珩的白月光当众泼红酒，被媒体骂“心机婊上位”，被他的商业对手绑架威胁，最后从二十八楼天台跳下去的时候，他正在医院陪白月光过生日。
这一世，苏念重生在签契约的前一天。
她抬起头，没看那张黑卡，而是盯着陆司珩的眼睛。男人的五官精致冷峻，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袖扣是限量款，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此刻他正用那种惯常的、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她，仿佛笃定她会跪着把协议舔干净。
“陆总。”苏念笑了笑，把那三页纸拿起来，一页一页，慢慢撕碎。
纸屑落在黑卡上，像一场无声的雪。
陆司珩眉心微动，声音依然低沉从容：“嫌少？数字可以谈。”
“不是钱的问题。”苏念把碎纸推回去，“是我突然觉得，你这个人，配不上我的契约。”
陆司珩的眼神终于变了，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苏念已经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帆布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稳得像心跳。她没有告诉陆司珩，她手里还攥着他白月光——沈若兮——上一世陷害他公司商业间谍罪的证据。那是三年后的事，但现在提前拿出来，足够让陆司珩的整个商业帝国地震。
走出陆氏大厦，阳光刺眼。
苏念深吸一口气，手机震动，是母亲打来的。
“念念，你爸的医药费……妈妈再想想办法。”
“不用想了。”苏念声音很轻，“妈，把家里那套老房子挂出去，三天内我要见到现金。”
“那房子是你奶奶留——”
“三天后我会赚回十套。”苏念打断她，“听我的。”
上一世，父亲因为凑不齐手术费，死在病床上。这一世，她重生在父亲确诊的第二天，时间刚刚好。
她挂了电话，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顾衍之。
陆司珩最大的商业对手，上一世曾经匿名给她寄过一份陆氏偷税漏税的证据，她没当回事，转身就告诉了陆司珩。结果陆司珩连夜销毁了所有账目，反手把顾衍之举报到了证监会。
那一次，顾衍之赔了十几个亿。
苏念按下了拨号键。
“顾总，我是苏念。陆司珩的未婚妻——不，是前任未婚妻。”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我手里有一份陆氏跨境洗钱的完整链条，包括十六个离岸账户和三个壳公司的全部流水。想要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国贸三期顶层咖啡厅，只等您十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苏小姐。”顾衍之的声音带着磁性，不紧不慢，“你知道骗我的下场吗？”
“知道。”苏念笑了，“但你没得选。”
第二天，她准时出现在咖啡厅。
顾衍之比陆司珩更危险——这个男人笑起来温润如玉，但那双眼睛里藏着刀锋。他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地看着苏念推过来的U盘。
“条件。”
“第一，我爸的手术费，你安排最好的医院和医生。第二，我要进顾氏集团，职位我要自己选。第三——”苏念顿了顿，“陆司珩倒台之后，沈若兮交给我处理。”
顾衍之拿起U盘，在指间转了转：“你和陆司珩什么关系？”
“不重要。”苏念端起咖啡，“重要的是，我能让他在三个月内身败名裂。顾总是要当猎手，还是当猎物？”
顾衍之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苏小姐，你有没有兴趣换一份契约？”
苏念抬眼看他。
“我这份比陆司珩的厚道。”顾衍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不是情人，是合伙人。顾氏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监，年薪八位数加股权分红，唯一的附加条件是——你所有的复仇行动，必须提前告知我。”
苏念翻了两页，直接签了。
顾衍之挑眉：“不看完？”
“你比陆司珩聪明。”苏念把签好的合同推回去，“聪明人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
三个月后，陆司珩的洗钱链被精准曝光，十六个离岸账户被冻结，股价暴跌百分之七十。证监会立案调查的前一天，苏念站在陆氏大厦门口，看着陆司珩被董事会罢免的直播。
手机响了。
“苏念。”陆司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陆总。”苏念仰头看着大厦顶层那间总裁办公室，灯光还亮着，“你问错问题了。你应该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苏念挂了电话，转身走进夜色。身后是陆氏大厦，前方是顾衍之的车，车灯亮着，男人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庆祝苏总监一战成名。”他把花递过来。
苏念没接：“顾总，我们说好的，不谈感情。”
“这不是感情。”顾衍之把花塞进她怀里，“这是——战略投资。”
他笑了，笑得不像一个商人，像一个终于等到猎物的猎人。
苏念抱着白玫瑰，忽然想起上一世跳楼前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不是陆司珩的道歉，不是父亲的遗言，而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两个字：“别跳。”
她没理会，还是跳了。
现在她看着顾衍之的眼睛，忽然明白了那个号码是谁的。
“顾总。”她开口。
“嗯？”
“你上一世，是不是也重生了？”
顾衍之的笑容顿住，夜色里，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苏念抱着花，慢慢走向他，一步一步，像在走一条重新来过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