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睁开眼时，掌心还残留着玻璃碎片刺入皮肉的痛感。
上一秒，她站在二十八楼的天台上，看着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轻舟科技”被沈墨白和他的新欢林暖暖占据，看着父母因为她的愚蠢投资倾家荡产、双双病逝，看着自己在监狱里度过最好的十年青春。
下一秒，她低头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日期——2024年3月15日。
距离她答应沈墨白“放弃保研、全力帮他创业”的那个晚上，还有三小时。
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来：“知意，今晚来我公寓吧，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对了，把你那张招商银行的卡带上，我这边启动资金还差二十万。”
林知意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上扬，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她记得这条消息。上一世，她乖乖带着银行卡去了，亲手把钱转给他，第二天就办了休学手续，从此开始了长达七年的“贤内助”生涯——白天帮他跑业务、谈客户、写方案，晚上帮他做饭、洗衣、按摩。而沈墨白呢？在她坐牢那天，搂着林暖暖在发布会上宣布“轻舟科技成立三周年，感谢我的未婚妻林暖暖”。
“行，我去。”林知意打出两个字，发送。
她翻出衣柜里那条红色吊带裙。上一世她嫌太艳俗没敢穿，这一世，她要让沈墨白好好看看，他亲手毁掉的女人，到底有多好看。
晚上七点，沈墨白的公寓。
门开的瞬间，沈墨白眼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林知意很少穿这种风格，红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锁骨下方一道精致的弧线若隐若现。
“知意，你今天真漂亮。”沈墨白伸手想揽她的腰。
林知意侧身避开，径直走进去，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放弃保研承诺书》，另一份是《个人投资协议》，条款写得很漂亮：林知意投资二十万，占股百分之十，沈墨白以技术和资源入股，占股百分之九十。
上一世她看都没看就签了。这一世，她拿起协议，慢条斯理地看了三分钟。
“知意，协议我找律师看过了，很公平的。等公司做起来，这百分之十就是几千万。”沈墨白坐过来，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我知道让你放弃保研很为难，但你要相信我，我们以后——”
“沈墨白。”林知意放下协议，抬头看着他，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穿这条裙子吗？”
沈墨白一愣。
“因为我在想，如果我要跟一个人彻底撕破脸，至少得穿得好看一点。”
她站起来，从包里抽出那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在沈墨白眼前晃了晃。
“钱在这里，二十万，一分不少。但我改主意了，这钱我打算捐给山区小学，至少能换两千本书，比喂狗强。”
沈墨白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知意把卡收回包里，拿起那两份协议，当着沈墨白的面，撕成碎片，扬手撒在他脸上，“你的破公司，老娘不伺候了。”
碎片飘落，沈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三秒后，他脸上浮现出被戳破伪装的恼怒：“林知意，你别闹了。你知道这个机会多少人抢着要吗？我这是看得起你——”
“看得起我？”林知意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
沈墨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暖暖你放心，林知意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二十万下周到账。等我把她的方案和客户资源都套出来，就随便找个理由把她踢出去。你就在家乖乖等我，到时候公司有你一半。”
这是上一世沈墨白跟林暖暖的通话录音。林知意花了一年时间，从一个黑客手里买到的。这一世，她提前拿出来，就是要看看沈墨白这副嘴脸。
沈墨白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
“沈墨白，你以为你那点小九九藏得住？”林知意收起手机，冷笑，“林暖暖是你前女友吧？你们俩分手是假，联手骗我是真。她要你搞到我的方案和客户资源，你要我的钱和免费劳动力，完美配合啊。”
沈墨白嘴唇发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了，明天下午两点，鼎盛资本的顾晏辰约我谈合作。你猜猜，他会对你那个抄袭我方案的‘轻舟科技’感多少兴趣？”
沈墨白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顾晏辰？你认识顾晏辰？”
林知意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明媚得刺眼：“不认识啊，但他认识我爸。哦，你可能不知道，我爸虽然退休了，但他在互联网圈子里的人脉，够你仰望一辈子。”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走出公寓楼，夜风裹着春末的花香扑面而来。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红，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爸爸”两个字，犹豫了三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传来林父疲惫的声音：“知意？这么晚了，怎么了？”
上一世，为了沈墨白，她跟父亲决裂，父亲心脏病发作时她正在陪沈墨白见客户，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爸。”林知意的声音有点哑，“明天中午我回家吃饭，妈做的红烧排骨，我要吃两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父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笑意：“行，行，我让你妈多买点排骨。你……你最近还好吧？”
“我特别好，爸。”林知意看着头顶的路灯，笑了，“特别好。”
挂了电话，她又翻到另一个号码——顾晏辰。
这个名字，上一世她在财经杂志上看了无数次。沈墨白最大的竞争对手，鼎盛资本创始人，三十一岁身家百亿，以眼光毒辣和手段凌厉著称。上一世，她曾经偷偷给顾晏辰的公司投过简历，被沈墨白发现后砸了她的电脑，骂她“吃里扒外”。
这一世，她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顾总，我是林知意，林国栋的女儿。”她的声音平静有力，“我手上有一个关于本地生活服务平台的全案，想跟你聊聊。我保证，这个方案能让你在一年内吃掉沈墨白百分之七十的市场份额。”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林小姐，你爸跟我说过你。明天下午两点，我办公室见。”
“不见不散。”
林知意挂了电话，打开备忘录，开始逐条梳理上一世沈墨白公司的全部核心数据——客户名单、融资节奏、技术漏洞、法律红线。她要让沈墨白知道，什么叫“宁可得罪小人，别得罪给你打工的女人”。
而此刻，沈墨白的公寓里，他正对着满地的碎纸片发愣。
手机震动，林暖暖发来消息：“墨白，林知意那边搞定了吗？钱到账了没？”
沈墨白盯着这条消息，想起林知意刚才的眼神——那不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白甜该有的眼神，那是一个看清了一切、准备把所有人拖进地狱的眼神。
他打了个寒颤，拿起手机想给林知意发消息挽回，却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同时，林知意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配图是撕碎的协议和那张银行卡：“今天做了一个特别爽的决定，放弃一个不值得的人，顺便省下二十万。明天开始，姐要搞钱了。”
评论区瞬间炸了，大学同学、朋友、甚至有几个不太熟的学长都纷纷留言问怎么回事。
林知意统一回复：“没什么大事，就是手撕了一个想吃软饭的渣男。顺便说一句，我决定继续保研了，九月开学，各位校友多多关照。”
这条朋友圈截图，当晚就被传到了沈墨白的公司群里。
沈墨白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终于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二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