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然觉得自己的丈夫一定是疯了。
“叶辰，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你说你是燕京叶家的长孙？就是那个掌控半个华夏经济命脉的叶家？”
叶辰平静地点了点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推到她的手边：“初然，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这三年里，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名片上只有一行字——燕京叶氏集团，叶辰，董事长。
萧初然拿起那张名片，指尖微微发抖。她认识这个材质，这是用顶级沉香木和铂金熔铸而成的特殊名片，整个金陵城都找不出一张来。
三年前，她嫁给了一个所有人眼中的废物赘婿。叶辰没有工作，没有背景，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给不了她，只能租一间逼仄的出租屋当作婚房。亲戚们嘲笑她，同事们怜悯她，母亲马岚更是每天都在电话里哭诉，说她的女儿这辈子完了。
可她不在乎。
萧初然在乎的是，这个男人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他会在她因为工作受挫而哭泣时，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一遍一遍地说“有我在，别怕”。他会在她被家里催着离婚时，拉着她的手说“给我时间，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一直以为那是穷小子的浪漫。
可现在——
“你是叶家的长孙？”萧初然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你为什么要在萧家当一个赘婿？你为什么要忍受那些人对你的冷眼和嘲笑？你为什么要——”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想起了太多反常的事情。
为什么叶辰从来不缺钱，却总是告诉她钱是“打零工赚的”？为什么那些在金陵城横着走的人物，见到叶辰都会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叶先生”？为什么上次萧家的商业项目眼看就要失败，却在最后关头被帝豪集团注资救活，而帝豪集团的董事长亲自点名要和叶辰合作？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萧初然站起来，椅子被她推得向后滑了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叶辰，这三年来，你一直在骗我？”
叶辰抬起头，望着她，眼神里有心疼，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某种坚定的执着：“初然，我没有骗你。我对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都是真心的。我只是没有告诉你我的全部。”
“没有告诉我你的全部？”萧初然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你知不知道，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和家里闹翻了？母亲逼我离婚，她说你是废物，说跟着你没有未来，可我从来没有动摇过！”
“我知道。”
“你不知道！”萧初然的眼睛红了一圈，“你知不知道，公司里那些人背后是怎么说我的？他们说我是可怜你，说你是我捡回来的流浪狗，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你听到了，你全都听到了！”
叶辰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向她。
“初然，听我说——”
“别碰我！”
萧初然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她死死盯着叶辰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她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在深夜幻想过，如果叶辰不是普通人该多好，如果他能像小说里的男主角那样，其实是个隐藏身份的大少爷该多好。
可当幻想变成现实，她才发现，这种感觉远比被欺骗更让她窒息。
“三年前，”叶辰停下了脚步，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爷爷找到我的时候，给了我两个选择。第一，直接回到叶家，继承千亿家产，成为所有人仰望的存在。第二，以普通人的身份，找一个真心爱我的人，过一辈子平凡的日子。”
萧初然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选了第二种。”叶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初然，你知道我在萧家当赘婿的三年里，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吗？”
萧初然没有说话，只是咬着下唇。
“是你每天早上出门前，在我额头上亲一下说‘我走了’的时候。是你每次加班到凌晨回家，发现我没睡还在等你的时候。是你每次被人嘲笑嫁了个废物，却毫不犹豫地替我反驳的时候。”
叶辰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依然努力维持着微笑：“这三年来，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爱。不是因为你觉得我有钱，不是因为你图我什么，而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全世界。初然，这就是我放弃叶家也要选择你的原因。”
萧初然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想起母亲马岚昨天打来的电话，说有个燕京的大人物来提亲，对方是叶家的直系少爷，点名要娶她。她当时以为是个骗子，直接挂了电话，还骂对方“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所以，昨天来提亲的……”
“是我爷爷安排的人。”叶辰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他们知道了我们的事，想提前把你接到叶家去。但我没有同意，我想亲自告诉你这一切，不管结果如何。”
“那你的真实身份，为什么要瞒我这么久？”萧初然擦掉眼泪，声音带着哭腔和倔强。
叶辰叹了口气，缓缓道：“因为我怕。我怕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之后，会用另一种眼光看我。我怕你会觉得，我对你的好，只是因为你是我的任务或者目标。我更怕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我更怕的是，你会因为身份的巨大差距，选择离开我。”
萧初然愣住了。
她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张了张，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这时候，窗外忽然响起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萧初然转头看去，只见一排黑色的迈巴赫车队停在了楼下，从车里走出来的人，每一个都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抬起头看向他们的窗户，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那是……”萧初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叶家的管家，唐四海。”叶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是来接我们回燕京的。”
萧初然转过身，看着叶辰，张了张嘴。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男人，在出租屋里对她说：“初然，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以为那是一个穷小子的白日梦。
可此刻，看着窗外那些因为叶辰而聚集在此的豪门权贵，看着面前这个为了她甘愿隐忍三年的男人，萧初然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又一次湿润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叶辰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叶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格外坚定，“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少爷，也不管你有多大的家业。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对我的承诺，还算数吗？”
叶辰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干净、温暖，像冬日午后的阳光。
“算数。”他握紧她的手，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一辈子都算数。”
萧初然也笑了，眼眶里还含着泪，但笑容格外好看。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拉着他的手，朝门外走去。
“那就走吧，老公。”
“带我去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