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瞬间,监狱里那股潮湿腐臭的味道还残留在鼻腔。
手机屏幕显示2019年3月15日——距离我被沈知行和许婉清联手送进监狱,还有整整三年。距离我父母因为投资失败、不堪重负双双自杀,还有两年零七个月。
上一世,我放弃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替沈知行搭建起整个创业框架。他在我入狱那天,搂着许婉清说:“苏晚,你太天真了,商业世界不需要感情。”
我确实天真。
但这次不会了。
手机震动,沈知行的消息弹出来:“晚晚,订婚宴的场地我选好了,明天见面聊。对了,你爸那个项目我觉得可以投,你把家里存款理一下,明天带卡过来。”
我盯着这条消息,冷笑出声。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个节点,欢天喜地捧着银行卡去了。结果沈知行用那笔钱注册了公司,连我的名字都没加。我爸的企业资金链断裂,他冷冰冰地说:“你自己的选择,别怪我。”
我直接删了消息,拨通另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苏晚。您之前提过的合作意向,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顾晏辰低沉的嗓音传来:“苏小姐,我记得你上次拒绝得很干脆。”
“上次是上次。”我声音平静,“这次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沈知行身败名裂。”
“有意思。”顾晏辰轻笑,“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见。”
挂断电话,我打开沈知行发来的场地链接,截图,配上文字:“场地不错,可惜你没机会用了。”
发送,拉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晏辰办公室。他比上一世我记忆中更年轻,眉眼锋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惹我”的冷冽。
“苏小姐想怎么合作?”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
我把U盘推过去:“沈知行创业计划书的核心框架,市场分析、产品定位、融资节奏,全在这里。他接下来三个月会按这个路径推进,但我已经把关键资源端口堵死了。”
顾晏辰挑眉,插上U盘快速浏览。三分钟后,他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这份计划书的完整度,不像临时能拿出来的。”
“我准备了很久。”我微笑,“只是之前选错了合作对象。”
他没追问,直接说:“你要什么?”
“第一,我要你公司百分之五的期权。第二,沈知行融资的每一轮,你都要截胡。第三——”我顿了顿,“我要许婉清在行业内彻底消失。”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了。
“苏晚,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恋爱脑。”
“对。”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但你显然不是。成交。”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的那一刻,我知道,这场复仇不是孤军奋战。我和顾晏辰的结合,是利益、是智商、是同样对背叛零容忍的狠绝。
那种紧密,比爱情牢靠一万倍。
接下来三个月,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我重新联系导师,拿回保研资格。同时以顾晏辰公司战略顾问的身份,主导了两个关键项目的落地。上一世我替沈知行熬了无数个夜积累的经验,这辈子全成了我的武器。
沈知行起初还以为我只是闹脾气,托人带话、发长邮件、甚至跑到我楼下站了一整夜。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雨里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在骗走我最后一笔钱之前,在雨中跪着说“晚晚我这辈子只爱你”。
我转身回屋,给物业打了个电话:“有人扰民,麻烦处理一下。”
五分钟后,沈知行被保安请走了。
他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有些人,给脸不要脸。”
我回复:“你连脸都没有,我给什么?”
评论区炸了。
许婉清紧随其后,在共同好友群里发了一段茶里茶气的话:“苏晚,知行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伤他?感情不是拿来交换的。”
我直接甩出两张截图。
第一张,许婉清给沈知行发的消息:“哥,苏晚那个蠢货还在给你当免费劳动力吧?等她钱掏空了,你就可以甩掉她了。”
第二张,许婉清在另一个群里的发言:“苏晚那种家庭出身,配得上知行吗?也就是有点利用价值罢了。”
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许婉清秒删,但截图已经被疯传。她打来电话哭诉:“苏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我笑了,“婉清,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上一世,是你亲手把伪造的账目塞进我抽屉,打电话举报我职务侵占的。”
她愣住了:“什么上一世?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挂断电话,“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
六月,沈知行的公司启动天使轮融资。
他拿着我写的那份计划书,信心满满地去见投资人。结果每个投资人给他的回复都惊人的一致:“抱歉,这个赛道我们已经投了别的团队。”
他当然不知道,“别的团队”就是顾晏辰新成立的全资子公司,负责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沈知行急了,找到我,语气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晚晚,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但这次真的关系到我的前途。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看着他,认真地问:“沈知行,你后悔过吗?”
他以为有戏,连忙点头:“后悔,每天都后悔,我当初不该——”
“我是问你,”我打断他,“后悔当初没直接把我弄死在监狱里?”
他脸色骤变。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压抑的怒吼:“苏晚,你会后悔的!”
七月的行业峰会上,沈知行和许婉清同时出现。许婉清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温柔得体,仿佛之前那些聊天记录从未存在过。
他们显然做了危机公关,统一口径说是“账号被盗,内容被恶意篡改”。
我在前排坐着,顾晏辰在我旁边,低声说:“沈知行找了新的投资方,华盛资本,下周签意向书。”
“华盛的王总,”我端起咖啡,“他小舅子去年偷税的事,证据我早就备好了。”
顾晏辰侧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苏晚,你到底提前准备了多久?”
“足够久。”
他没再问,只是轻轻碰了碰我的咖啡杯:“合作愉快。”
峰会演讲环节,沈知行上台分享他的“创业心路”,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如何从零到一、白手起家。
我直接站起来,当着全场两百多人的面开口:“沈总,你确定是从零到一?不是从苏晚的存款到你的账户?”
全场哗然。
沈知行的脸瞬间铁青:“苏晚,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打开手机投影,一份份银行流水、邮件截图、项目文档在大屏幕上铺开。每一份都清晰标注着时间、金额、以及沈知行的签名。
“2017年6月,你从我的账户转走80万。8月,又转走120万。你所谓的创业启动资金,每一分钱都出自我和我父母。”
“这些钱,”我环顾四周,“够判你一个诈骗罪了吧?”
沈知行的演讲台后面,他的身体在发抖。许婉清在台下脸色惨白,悄悄往后门移动。
“许小姐,”我叫住她,“别急着走,你那份伪造账目的原件,我已经提交给经侦了。”
许婉清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会场陷入死寂,然后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沈知行最终因诈骗罪、商业欺诈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许婉清作为从犯,被判两年,缓刑三年,但她在金融行业的职业生涯彻底终结。
判决那天,沈知行被带走前回头看我,眼睛通红:“苏晚,你真的好狠。”
我平静地看着他:“不及你万分之一。”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递给我一杯咖啡。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
我上车,他发动引擎。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开口:“苏晚,你之前说,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利益绑定。”
“嗯。”
“那现在利益目标达成了,”他侧头看我一眼,“我们的紧密结合,是不是该换个形式了?”
我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想起上一世,顾晏辰其实也找过我合作。但那时我被沈知行的甜言蜜语冲昏头脑,拒绝了他。后来沈知行上市前夕,顾晏辰曾公开表示“沈知行的商业模式缺乏道德底线”,被业内群嘲是“酸葡萄心理”。
直到沈知行案发,所有人才知道,顾晏辰说的是事实。
“顾总,”我放下咖啡杯,“你之前问我,到底提前准备了多久。”
“嗯。”
“我准备了整整一辈子。”
他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看我。
我笑了:“开玩笑的。开车吧,我饿了。”
他没动,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
“苏晚,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他说,“这次,别想甩掉我。”
我没有抽回手。
窗外阳光正好,这座城市刚刚见证了一场完美的复仇。而我和顾晏辰之间,那种比爱情更深、比利益更紧的结合,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我选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