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睁开眼的瞬间，脑海里涌入的记忆让他差点从棺材里弹起来。

不，不是棺材。

是他租住的那间三十平米的地下室，霉斑爬满墙角，窗外是凌晨四点灰蒙蒙的天。手机屏幕亮着，日期显示——2016年3月14日。

距离他上一世被五大宗门联手围杀，整整倒退了十年。

上一世，他是修真界公认的废物。灵根驳杂，天赋垫底，被宗门扫地出门，被未婚妻当众退婚，被天下人耻笑。他苟延残喘二十年，终于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万象归元诀》，修炼至大成，一人一剑杀回宗门，连破九重山门，剑指当年羞辱他的所有人。

他被五大宗门围了。

三千修士布下天罗地网，他杀了两千八百人，最终还是力竭而亡。临死前他听见那位“正道魁首”冷笑着说出真相——所谓的废物灵根，其实是万年难遇的混沌道体；而他们之所以要杀他，是因为怕。

怕他真的成长起来。

“呵。”沈浪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这具年轻了十年的身体，骨头咔咔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双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上一世，他被骗走了家族留给他的筑基丹，被所谓的“好兄弟”偷走了修炼功法，被白莲花师妹污蔑偷窃宗门至宝，最终被废去修为扔出山门。

这一世，这些账，他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备注是“秦师兄”：

“沈浪，丹药准备好了，明天来宗门找我拿。免费的，咱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沈浪盯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上一世，就是这个“好兄弟”，在筑基丹里下了散功粉，让他服用后修为尽失，然后顺理成章地顶替他参加了宗门大比，一战成名。而沈浪，成了那个“不自量力的废物”。

他慢悠悠地打字，回复：“好，明天见。”

然后他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备注“林婉儿”——他的未婚妻，天玄宗宗主的独女。

对方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沈浪，你配不上我。婚约我会让父亲取消的，你不要纠缠。”

沈浪记得，上一世他看到这条消息时跪在地上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去宗门找她，被护院打了出去，围观的人指指点点，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打了两个字：“同意。”

发送。

然后关机，扔到一边。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混沌道体在上一世被激活过一次，虽然身体重生，但那种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已经刻进了灵魂深处。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流动，能分辨出每一种灵气的属性、浓度、走向。

这是他最大的金手指。

不是天赋，是经验。

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二十年修炼经验，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炼出的战斗本能，是看透人心的毒辣眼光。

凌晨五点，沈浪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三个小时的修炼，他已经将修为恢复到炼气三层。上一世他用了一年才走到这一步，因为他用的是宗门给的垃圾功法。而现在，他直接运转《万象归元诀》，混沌道体的真正威力被激活——五种属性的灵气同时涌入体内，互相转化、淬炼、升华，效率是普通功法的十倍不止。

他起身，从床底下翻出一个破旧的木匣。里面是三块下品灵石，一本泛黄的《基础炼气诀》，还有一枚锈迹斑斑的铁牌。

铁牌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上一世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随手扔在了宗门宿舍。直到他被追杀至绝境时，才从一个敌人口中得知——这是上古万剑宗的掌门信物，可以开启万剑宗的隐藏秘境，里面藏着万剑宗千年积累的剑道传承。

而万剑宗，正是被五大宗门联手灭门的那个“邪宗”。

沈浪将铁牌贴身收好，揣上三块灵石，推门而出。

清晨的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他站在地下室的门口，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门轮廓——天玄宗，五大宗门之首，他未婚妻林婉儿的宗门，也是上一世围杀他的主谋之一。

“这一次，”沈浪低声说，“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废物。”

他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城，城中有一个拍卖行，拍卖行里有一件东西——一块被所有人当成废铁的黑色残片。上一世，这件东西在一个散修手中大放异彩，因为它是上古神器“裂天剑”的剑魂碎片。

而今天，是这件东西被摆上货架的日子。

沈浪加快了脚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身后的天玄宗方向，晨钟敲响，悠远绵长。

他不知道的是，天玄宗最高处的观星台上，一个白发老者猛然睁开了眼睛，盯着沈浪离去的方向，瞳孔骤缩。

“混沌道体？”老者的声音发颤，“不可能，这气息……怎么会在一个废物身上？”

他掐指一算，脸色瞬间铁青。

“不对，这命数不对！此子本该在三年后被废去修为逐出山门，十年后死于围杀——可他的命线，从今天凌晨开始，完全变了！”

老者猛地站起来，衣袖一挥，一道传讯符破空而出。

“传令下去，盯住那个叫沈浪的废物，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那道传讯符在空中炸成了一团火光。

有人，在干扰天机。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修真界，不超过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