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一个陌生男人正跪在我床前，哭得梨花带雨。
“夫人，求您高抬贵手，休了臣吧！”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又冲进来四个男人，齐刷刷跪了一排，个个容貌出众、气质不凡，此刻却全都红着眼眶，异口同声：
“求夫人赐休书！”
我：“……？”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进脑海——我穿越了，成了大梁朝最荒唐的长公主，沈昭宁。
这位长公主骄奢淫逸，强抢民男，府中养着五位面首，个个都是她从各地搜刮来的绝色男子。她对外宣称是“夫君”，实则当作玩物，动辄打骂羞辱，五位“夫君”活得生不如死。
而今天，是她强纳第五位夫君的第三天。
五位被折磨到极致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联袂前来求休。
原主上一世是被这五人联手毒死的。
我看着眼前这五个眼中含恨、面上却强装恭顺的男人，嘴角缓缓上扬。
“休书？”
我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可以。不过——”
五人眼中同时亮起希望的光。
“我有条件。”
第一位夫君，慕容瑾，前朝太子，国破后被原主收入府中，屈辱度日三年。他生得最为出众，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是五人中唯一没哭的那个。
他跪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慕容瑾，你的条件是——我要你帮我扳倒当朝宰相严嵩。”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严嵩是他灭国的仇人。三年前，正是严嵩率军攻破前朝都城，屠戮他的族人。他恨严嵩入骨，却无能为力。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放下茶盏，“我要你继续留在府中，以我长公主幕僚的身份，收集严嵩贪墨军饷、卖官鬻爵的证据。事成之后，我不仅给你休书，还帮你复国。”
“复国”二字像惊雷劈在他心头。
他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戏弄的痕迹。但我只是平静地回望，目光澄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需要你。”我坦诚得不像一个长公主，“我需要一个懂朝堂、有谋略、能帮我站稳脚跟的人。而你，需要我的权势和身份。各取所需。”
他沉默了很久。
“你若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我不会骗你。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最牢固的关系。”
他最终点了头。
第二位夫君，萧夜寒，江湖第一刺客，被原主下药囚禁，被迫当了两年“夫君”。
他的条件最简单。
“我要你帮我找到我师妹的下落。”
“可以。”我翻了个白眼，“但你得先教我怎么用毒。”
萧夜寒愣住了。
“你不是会毒术吗？”原主记忆里，这人是毒术宗师。
“会一点皮毛。”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但我需要更精深的。我需要那种——能让一个人死得像自然死亡，连仵作都验不出来的毒。”
他瞳孔微缩。
“你要杀谁？”
“严嵩。”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答应了。
第三位夫君，顾言之，江南首富独子，家产被原主抄没，人被抢来当了三年的“帐房先生”。
“我的条件很简单。”我看着他，“我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你想要多少？”
“你顾家当初被抄没的全部家产，我要你帮我重新挣回来。双倍。”
顾言之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知道那有多少吗？”
“五百万两白银。”我准确报出数字，“外加十三间铺子、两座矿山、一片茶山。”
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连这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被严嵩吞了的。你顾家不过是替罪羊。”
我看着他骤然变色的脸，一字一句道：
“你帮我做生意，我帮你报仇。严嵩的脑袋，我会亲手送到你面前。”
他的眼眶红了。
“……成交。”
第四位夫君，沈惊鸿，我名义上的“表哥”，实则是我母后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负责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他的条件最让我意外。
“我要你帮我脱离太后的控制。”
我挑了挑眉。
“你确定？背叛太后的代价可不小。”
“我受够了。”他苦笑，“我本是自由身，却被她胁迫来监视你。这三年我活得像个鬼，白天对你虚与委蛇，晚上向她递送密报。我连自己是谁都快不记得了。”
“好。”我点头，“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继续递密报。不过内容——”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
“由我来写。”
他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想利用我反将太后一军？”
“聪明。”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
“沈昭宁，你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尤其是死过一次的人。”
第五位夫君，也是最后一位，温如玉。
他是新来的，刚被强纳三天，还没来得及受什么折磨。他是太医院院正之子，医术超群，原主抢他来是为了给自己调理身体。
他的条件最奇怪。
“我想留在府中。”
其他四位齐刷刷看向他，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温如玉目光清澈，笑容温和，“一个骄奢淫逸的长公主，一夜之间忽然清醒，还要扳倒当朝宰相——这么精彩的事，我怎么能错过？”
我忍不住笑了。
“你不怕死？”
“怕。”他坦然道，“但我更好奇。”
“那就留下吧。正好，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太医。”
就这样，五位原本排队求休书的夫君，一个都没走成。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整个京城都炸了。
有人说长公主疯了，居然敢对严嵩动手；有人说她在演戏，早晚要玩火自焚；还有人说她被人夺舍了，性格大变，必有妖孽。
严嵩本人倒是没当回事。
他坐在宰相府里，听着手下的汇报，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一个只会玩男人的废物公主，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挥挥手，让人退下。
“由她去吧。等她想通了，自然会乖乖来求我。”
他不知道的是，三天后，一封密报就从长公主府送进了皇宫，落到了太后手中。
密报上只有一句话：
“长公主欲联合慕容瑾谋反，证据确凿。”
太后震怒。
而我，正坐在书房里，看着沈惊鸿亲手写下的这份密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戏，才刚开始。”
窗外，慕容瑾站在暗处，静静看着我。
他的目光里，有审视，有戒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这个人，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能改变一切？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隐约觉得——
这场赌局，或许值得赌一把。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