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那个自称我爹的人,在门外跪了三天了。”

七岁的小包子沈墨白靠在软榻边,小手剥着桂圆,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算计,“他说他当年是被逼无奈,现在想赎罪。”

《神医娘亲:腹黑萌宝拆渣爹》

我翻动医典的手顿了一下,唇角微扬。

赎罪?

《神医娘亲:腹黑萌宝拆渣爹》

上一世,我信了他的鬼话。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镇国公府嫡长子顾衍之当众下跪认错,是真的悔悟了。我放弃神医谷少谷主的身份,带着儿子嫁入国公府,倾尽毕生医术为他铺路——治好了太后的顽疾让他加官进爵,研制出解毒圣药为他收买人心。

结果呢?

他站稳脚跟后,第一件事就是迎娶白月光入门。

第二件事,是给我下慢性毒药。

第三件事,是把我的小白眼狼扔进乱葬岗,对外宣称“母子暴毙”。

我在冰冷的泥地里咽下最后一口气,耳边回荡着儿子那句“娘亲,我疼”。

那一世,我沈清辞,死得窝囊。

“墨白,”我接过桂圆,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跪他的,你急什么?”

小包子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我在他跪的位置撒了痒痒粉,配方改良过的,半个时辰后开始发作,不抓破皮不停。”

“他要是抓了呢?”

“抓了更痒,痒到骨头里。”小包子托着腮,一脸无辜,“他说要赎罪嘛,这点小苦头都吃不了,怎么配当我爹?”

我忍不住笑出声。

这孩子,随我。

“娘亲,说正事。”沈墨白忽然坐直了身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我查过了,顾衍之这次登门,不是为了认错,是为了你手里的《百毒解》。”

上一世,他就是用苦肉计骗走了我的医书。

这一世,呵。

“他还带了个人。”小包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是太医院院正的女儿,柳如烟。她藏在街角的马车里,等着看娘亲心软的样子呢。”

柳如烟。

上一世的白月光,这一世还是老配方。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走吧,去会会你那位好爹爹。”

院门打开的瞬间,我看清了跪在石阶下的男人。

顾衍之穿着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憔悴,眼眶微红,端的是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看见我出来,他立刻往前膝行两步,声音沙哑:“清辞,我终于见到你了!”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膝盖处——垫了厚厚的护膝,真讲究。

“清辞,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他仰头看我,眼中泪光闪烁,“父亲逼迫我娶柳家女,我若不从,他就要对你不利。我只能暂时妥协,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找你——”

“痒吗?”我打断他。

顾衍之一愣。

我指了指他的小腿:“痒痒粉的感觉,怎么样?”

他脸色微变,下意识伸手去抓,又生生忍住了。

“别忍了,越忍越痒。”我蹲下身,与他平视,“顾衍之,你跪在这里,是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好骗的神医傻白甜?还是觉得你演的这出苦情戏,能值一本《百毒解》?”

顾衍之瞳孔微缩,但迅速恢复了深情款款的表情:“清辞,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图,只想弥补你们母子——”

“娘亲,痒痒粉发作了。”小包子在旁边奶声奶气地提醒。

顾衍之终于绷不住了,额头青筋暴起,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腿上猛抓。长袍下摆被他撩开,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肤,一道道血痕触目惊心。

“你——”他瞪向小包子。

沈墨白歪着脑袋,笑得很甜:“爹爹别这样看我,我胆小。”

胆小?

这小子能面不改色地把砒霜当白糖用,他胆小?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顾衍之,回去告诉柳如烟,别在街角猫着了,那马车里熏的香太浓,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出来。”

街角的马车帘子猛地一动。

我声音不大,但足够传过去:“还有,想要《百毒解》可以,拿你的镇国公府来换。”

顾衍之脸色铁青:“清辞,你变了。”

“是啊,”我转身回院,声音懒洋洋的,“变聪明了。”

身后传来小包子清脆的声音:“爹爹慢走,痒痒粉的药效能持续三天,记得别洗澡,越洗越痒哦。”

院门关上。

我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信任,那些付出,那些被碾碎的心意。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我沈清辞,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还附赠了一个同样重生的腹黑小包子。顾衍之以为他布的局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我们母子俩,早就把他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

“娘亲,”小包子爬上我的膝头,小手捧住我的脸,“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捏了捏他的鼻子:“是你保护娘亲,还是娘亲保护你?”

“互相保护。”他认真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娘亲,我刚才在顾衍之身上多放了一样东西。”

“什么?”

“追踪粉。”小包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配方是我自己研究的,连娘亲都解不了的那种。我倒要看看,他回去之后,会跟柳如烟怎么编排我们。”

窗外,夜风微凉。

远处的街角传来马车急急驶离的声音,伴随着顾衍之压抑的咒骂。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顾衍之想要《百毒解》,是因为太后中了奇毒,满朝太医束手无策,唯有这本书里的方子能解。上一世,他骗走医书,拿去邀功,一步登天。

这一世,那本医书早被我改过了。

每一页,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

“墨白,”我抱起儿子,走向内室,“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个人。”

“谁?”

“你未来的师父。”我唇角微勾,“当朝摄政王,萧衍。”

小包子眼睛一亮:“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不近女色、连皇帝都怕三分的萧衍?”

“对,就是他。”

上一世,顾衍之最大的敌人就是萧衍。最后顾衍之能扳倒萧衍,靠的全是我提供的毒药和情报。

这一世,我要亲手把这份“助力”,变成他的催命符。

夜渐深,小镇沉入寂静。

唯有我掌心的追踪符,隐隐发烫——顾衍之,正在赶往京城的方向。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