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的。

屏幕上是“衍之”两个字,备注后面跟着一颗刺眼的红色爱心。

《眉妩》作者春衫冷:她重生后手撕渣男

她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恶心。上一世,她在监狱的医疗室里接到电话,得知顾衍之的公司成功上市,而他挽着林知意的手,笑得春风得意。那时她的母亲刚刚咽气,父亲因为脑溢血躺在ICU,而她,被这个男人亲手送进了监狱。

“晚晚,订婚宴的场地我选好了,你明天把保研放弃的声明签一下,咱们专心做工作室。”

《眉妩》作者春衫冷:她重生后手撕渣男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

苏晚没有回答,而是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这是她大学附近的出租屋,书桌上摆着还没拆封的考研资料,日历停在2019年3月12日。

订婚宴,一周后。

上一世她傻乎乎地签了放弃声明,把父母给她攒的六十万嫁妆全部投进顾衍之的工作室,日日夜夜替他写方案、对接资源、拉客户,把自己累成黄脸婆,换来的是他在庆功宴上搂着林知意说“那个蠢女人,早就没用了”。

后来工作室被查出偷税漏税,他把她推出去顶罪,说“所有财务都是苏晚在管”。她入狱那天,母亲心脏病发作没人照顾,父亲四处借钱打官司,最后脑溢血倒在法院门口。

而顾衍之呢?拿着她做的项目方案,拿了融资,摇身一变成了互联网新贵。

“晚晚?你在听吗?”电话那头又催了一声。

苏晚慢慢弯起嘴角,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刀片。

“好啊。”她说,“订婚宴的事,见面聊。”

她挂断电话,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备注为“沈渡”的号码。

上一世,这个人曾经匿名给她的辩护律师寄过一份关键证据——顾衍之工作室偷税漏税的真实账目。可惜那份证据来得太晚,她已经被判了三年。

苏晚按下拨号键。

“沈先生,我是苏晚。顾衍之工作室的核心方案,你有没有兴趣提前看一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见面谈。”


订婚宴定在市中心最贵的酒店,顾衍之包了最大的厅,请了三十桌客人,排场十足。

苏晚到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迎宾,穿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眉眼温柔得恰到好处。林知意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乖巧地帮他整理胸花。

“晚晚来了!”顾衍之快步迎上来,伸手就要揽她的肩。

苏晚侧身避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顾衍之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他压低声音:“怎么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苏晚没理他,径直走进宴会厅。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裙,头发全部梳到脑后扎成低马尾,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上一世那个穿着廉价白纱裙、妆容精致到每一个细节、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判若两人。

顾衍之跟上来,声音压得更低:“苏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苏晚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衍之,你工作室的法人是谁?”

顾衍之瞳孔微缩。

“是你。”他说,“但这是为了——”

“为了避税。”苏晚替他说完,“你把法人挂在我名下,说这样能省三十万的税。顾衍之,你知不知道,如果工作室出了税务问题,坐牢的是我?”

顾衍之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如常,换上那副哄骗人的温柔表情:“晚晚,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工作室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够了。”苏晚打断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的桌上。

那是订婚协议。

“撕了。”她说。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顾衍之的脸涨得通红,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苏晚,你别闹。”

“我没闹。”苏晚从桌上拿起香槟杯,举到半空中,环顾四周,声音清冷而平静,“在座的各位,今天这场订婚宴取消了。原因很简单——顾衍之让我放弃保研,让我把六十万嫁妆投给他,让我当工作室的法人替他背锅。这些事,我不干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林知意身上。

“而且,你们的顾总,和这位林小姐,关系可不一般。”

林知意的脸瞬间白了,她慌乱地摇头:“晚晚,你误会了,我和衍之只是——”

“只是什么?”苏晚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屏幕对着所有人。

那是顾衍之和林知意接吻的照片,时间戳是三个月前。

顾衍之的脸彻底垮了,他猛地伸手去抢手机,苏晚手一缩,冷冷地看着他:“怎么?想动手?”

“苏晚!”他低吼,眼睛泛红,“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工作室的项目全在你手上,你要是——”

“要是什么?”苏晚端起香槟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威胁我?顾衍之,你觉得我现在还怕你威胁?”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订婚协议,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纸屑飘落在白色桌布上,像一场荒谬的雪。

“结束了。”她说。

然后她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宴会厅。

身后,顾衍之的怒吼声和林知意的哭声混在一起,像一出荒诞的闹剧。

苏晚走出酒店大门,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但她觉得从没有这样清醒过。

手机震动,是一条消息。

沈渡发来的:“方案我看完了,明天签约。股权分配按你说的,你占60%。”

苏晚弯起嘴角,回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三个月,苏晚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重新提交了保研申请,导师收到材料时愣住了——这个成绩优异却突然说“不读了”的学生,竟然在截止日期前三天杀了回来。

“苏晚,你想清楚了?”导师推了推眼镜。

“想清楚了。”她说,“我要读。”

不仅如此,她以沈渡的投资为启动资金,把上一世顾衍之工作室的核心项目全部提前做了出来——那些创意、那些方案、那些商业模式,全是她上一世熬了无数个夜、掉了无数把头发、被顾衍之抢走署名的东西。

这一世,她一个字都没留给他。

顾衍之的工作室在订婚宴闹剧之后几乎停摆。苏晚带走了所有核心方案,他手里只剩下一个空壳。他试过联系以前的客户,对方要么客气地说“我们已经和别人合作了”,要么直接挂断电话。

林知意倒是还在他身边,但苏晚知道,这个女人从来不是真心喜欢顾衍之——她只是看中了他的潜力,想在功成名就之后分一杯羹。现在顾衍之连工作室都快保不住了,林知意的耐心也在一天天耗尽。

苏晚没有主动去踩他们,因为她知道,有些人不配让她浪费时间。

但顾衍之不肯放过她。

十月底的一个晚上,苏晚从实验室出来,在停车场被拦住了。

顾衍之靠在她的车门上,穿着皱巴巴的衬衫,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和三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苏晚。”他看着她,声音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苏晚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她面无表情地说:“让开。”

“我不让。”顾衍之往前走了两步,“苏晚,我承认我做得不对,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工作室快撑不下去了,你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苏晚打断他,“帮你想办法?继续给你当牛做马?然后等你成功了再把我一脚踢开?”

“我没有——”

“你没有?”苏晚冷笑,“顾衍之,你上辈子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顾衍之愣住了,似乎没听懂“上辈子”这三个字的意思,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苏晚已经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她说,“关于工作室税务的事。”

顾衍之的脸瞬间白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晚把手机收起来,打开车门,“你偷税漏税的事,我已经举报了。不出意外的话,税务局下周就会找你喝茶。”

顾衍之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你——你怎么知道的?那些账目只有——”

“只有你和林知意知道?”苏晚替他补完,“顾衍之,你太小看我了。那些账目,每一笔都是我帮你做的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他一眼。

“这是你应得的。”

车子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顾衍之跪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十一月中旬,苏晚的项目拿到了行业创新大奖。

颁奖典礼上,沈渡作为投资人坐在她旁边,一身黑色西装,气质冷峻,但在她上台领奖时,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

“恭喜。”他说。

苏晚端着奖杯坐下来,压低声音:“谢谢沈总。”

“叫我沈渡就行。”他顿了一下,“或者,你也可以叫我春衫冷。”

苏晚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他。

“你写的《眉妩》,我看了。”沈渡说,目光平静地看着舞台上的灯光,“文笔很好,故事里的复仇很解气。不过我有个疑问——那个女主重生之前的经历,你是怎么写得那么真实的?”

苏晚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

“可能是,”她说,“我比任何人都懂那种感觉吧。”

沈渡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篇小说的页面,递给她。

那篇小说叫《眉妩》,作者是春衫冷——这是苏晚的笔名,她在重生后开始写的连载爽文,讲一个被渣男害死的女人重生复仇的故事,全网阅读量已经破了三千万。

而最火的那一章,恰好是女主在订婚宴上手撕渣男。

苏晚看着屏幕上的评论——全是“太爽了”“姐姐好飒”“渣男去死”——慢慢弯起嘴角。

她想起上一世在监狱里,用铅笔头在卫生纸上写下第一个故事的那个夜晚。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所有的才华和梦想都会烂在牢房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重新活了一次,把失去的全部拿了回来,甚至更多。

“苏晚。”沈渡忽然开口。

“嗯?”

“顾衍之的公司被查封了,林知意也被传唤调查。税务那边定性为重大案件,顾衍之可能要判三年以上。”

苏晚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像流动的宝石。

“三年。”她喃喃重复,“太巧了,上辈子我刚好也判了三年。”

沈渡看着她,没有问“上辈子”是什么意思,只是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

“那这辈子,”他说,“该你风光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苏晚走出会场,深秋的夜风裹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晚晚,你爸今天血压正常了,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你放心,咱们家现在不缺钱,你别太累了。”

苏晚眼眶一热,上一世母亲心脏病发作时,她正在看守所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一世,她拿到第一笔投资款就带母亲做了全面体检,提前做了心脏支架手术,把那个致命的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妈,我不累。”她说,“过两天我回家看你们。”

挂断电话,她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忘了拿。”他说,把外套递过来。

苏晚接过去,披在肩上,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你值。”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转身,沿着路灯下的路往前走,身后是灯火通明的会场,身前是深秋安静的街道。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的小说后台数据——新增评论999+,最新一条写着:“春衫冷大大,求更新!女主的复仇还没完呢!”

苏晚弯起嘴角,在备忘录里敲下一行字:

“她赢了渣男,赢了世界,赢回了自己。”

“但最好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身后,沈渡看着她的背影,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上,烟雾在夜风里散开,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想起第一次读到《眉妩》的那个深夜,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恨意和决绝,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能写出来的东西。

直到他见到苏晚本人,看到她眼睛里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和清醒,他才隐约明白——

有些人,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的。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一世,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住所有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