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你疯了吗？”
陆辞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带着那种我熟悉到恶心的不耐烦。
我盯着办公桌上撕成两半的辞职信，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上一世，就是这句话之后，我放弃了年薪五十万的产品经理offer，跟着他创业，掏空父母积蓄，最后被他联合林知意送进监狱，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今天，是2024年3月15日。
我重生的第三天。
“我没疯。”我平静地说，“陆辞，你的《苍穹》手游项目，我不会再参与了。那个核心玩法设计文档，我也不会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苏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项目是我们一起构思的！”陆辞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当初说好了要和我一起做——”
“我当初还说非你不嫁呢。”我打断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陆辞，你昨晚和林知意在酒店讨论项目方案到凌晨三点，这事儿你知道吗？哦不对，你应该知道，毕竟你人就在现场。”
我挂了电话。
屏幕上的日期提醒我，今天下午两点，《游戏排行榜2022手游》的年度开发者大会就要开始了。上一世，陆辞拿着我的方案在会上大放异彩，拿到千万投资，从此平步青云。
而这一世——
我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顾晏辰（别手贱）”的号码，嘴角微微上扬。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哪位？”
“顾总，我是苏瑶。你上周说想挖我去你们公司做产品总监，这话还算数吗？”
“算。”对方几乎没有犹豫，“但我记得你上周拒绝得很干脆。”
“上周我脑子进水了。”我说，“现在水抽干了。”
顾晏辰低笑一声：“下午两点，大会见。”
我挂断电话，拉开抽屉，拿出那份厚达四十七页的项目方案——《苍穹》完整设计文档，包括核心玩法、数值模型、商业变现路径，甚至还有竞品分析。
这份东西，上一世让陆辞身家过亿。
这一世，它姓苏。
下午两点，国家会议中心。
《游戏排行榜2022手游》年度大会现场座无虚席，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过去一年最火的十款手游。我坐在第三排，穿着黑色西装裙，化了淡妆，和上一世那个穿着廉价连衣裙、满脸讨好笑容的傻女人判若两人。
陆辞在第二排，离我三个座位。他看到我的瞬间，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挤出温和的笑容：“瑶瑶，你来了？早上你说的话，我当你是在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侧头看他，“陆辞，你的路演顺序是第几个？”
他愣了愣：“第四个，怎么了？”
“那你记得把PPT第三十七页删了。”我微笑，“因为那个玩法设计，我已经申请了著作权。”
陆辞的脸瞬间白了。
旁边坐着的林知意穿着白色连衣裙，画着无辜妆容，立刻凑过来柔声说：“瑶瑶，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陆辞真的只是工作关系，昨晚是因为项目太急——”
“林知意。”我转过头，盯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你上个月用我的名义借了二十万网贷，这事儿你知道吗？哦不对，你应该知道，毕竟钱是你花的。”
林知意的表情僵住了。
“别紧张。”我拍拍她的手，“我已经报警了。警方说伪造他人身份进行网络借贷，涉案金额二十万，属于数额较大，可能要判三年。”
我看着林知意惨白的脸，突然觉得上一世的自己真蠢——这么明显的绿茶招数，她居然用了整整三年才把我送进监狱。
台上，主持人开始介绍路演顺序。
陆辞的手在发抖，他低头翻看自己的PPT，翻到第三十七页——那是一个独特的“卡牌+塔防”融合玩法，数值模型和技能循环设计得精妙绝伦，是我花了一年时间打磨出来的。
但版权在我手里。
“苏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陆辞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被你吸血？”我冷笑，“陆辞，你还记得吗？三年前，我放弃了保研资格，把家里给我准备的五十万嫁妆全投进了你的工作室。你呢？你转头把林知意招进来当助理，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你们两个在我眼皮底下搞了两年。”
我顿了顿，声音更冷：“上一世，不对，应该说原本的时间线里，你们在我坐牢之后，拿着我的方案做出《苍穹2》，赚了几十个亿。我妈因为给我还债，累出了肝癌，到死都没等到我出狱。”
陆辞的眼神开始闪烁：“你在说什么？什么上一世？苏瑶你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你就当我精神出问题了吧。”我站起来，“但陆辞，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台上主持人喊到：“第三位路演嘉宾——苏瑶，代表作品《苍穹》。”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大屏幕上，我的PPT第一页写着：《苍穹》——下一代卡牌塔防融合手游，核心玩法已申请著作权，数值模型已跑通，预计月流水三千万。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我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陆辞那张铁青的脸，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四十分钟后，我走下台。
顾晏辰站在侧台，递给我一瓶水：“讲得不错。”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五官深邃，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场。但此刻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我上一世从未见过的东西——欣赏。
“你那份方案，估值多少？”他开门见山。
“五千万。”我说，“而且我要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太高了。”
“不高。”我直视他的眼睛，“顾总，你知道《苍穹》的核心玩法有多创新吗？市面上的卡牌游戏，战斗都是自动的，玩家只能看。但我的设计里，玩家可以手动释放技能、调整站位、甚至操控英雄走位——这是卡牌游戏的革命。而且，我已经做好了数值模型，付费点设计得极其克制，长期留存能到百分之四十。”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百分之二十五的干股，外加产品总监职位，年薪一百二十万。”
“成交。”
我们握手的时候，陆辞冲了过来：“苏瑶！那份方案是我和你一起做的！你不能——”
“陆辞。”顾晏辰淡淡开口，“苏瑶女士已经提供了完整的创作过程记录，包括草稿、时间戳和版本迭代日志。如果你有异议，可以走法律程序。”
陆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知意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小声说：“瑶瑶，我知道你误会我和陆辞了，但你这样对他的事业打击太大了，你能不能——”
“林知意。”我打断她，“警察在门口等你，网贷的事，你自己去解释吧。”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进了会场。
林知意的脸彻底白了。
三天后。
我坐在顾晏辰公司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苍穹》的开发进度表。重生带来的信息差，让我对市场趋势的判断精准到可怕——我知道未来六个月什么玩法会火，什么付费模式会被玩家接受，什么运营活动能拉高流水。
这份先知，是我最大的武器。
“苏总监，外面有人找。”助理敲门。
我走出去，看到陆辞站在前台，憔悴得像老了十岁。他的黑眼圈很重，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苏瑶。”他声音沙哑，“我求你了，把版权给我吧。林知意被抓了，工作室也散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什么都没有了？”我重复他的话，笑了，“陆辞，你知道我上一世在监狱里是什么感觉吗？我被关了三年，出来的时候，我妈的坟头草都长到膝盖了。我爸爸因为受不了打击，脑溢血走了。我什么都没了。”
陆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现在经历的痛苦，连我上一世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我转身，“别再来找我，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偷税漏税的证据也交给税务局。”
“你怎么知道——”
“陆辞，我说过，你就当我精神出问题了。”
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手机震动，顾晏辰发来消息：“今晚庆功宴，你来吗？”
我回了个“来”，然后打开《游戏排行榜2022手游》的页面。
排行榜上，一款叫《苍穹》的游戏正在飞速攀升。
而开发者的名字，只有我一个人。
窗外阳光正好。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了。
这，才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