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重生了。
重生的瞬间,她耳边还回荡着监狱铁门关上的巨响,眼前却是七年前那个熟悉的出租屋——发霉的墙角,堆积如山的泡面盒,还有电脑屏幕上跳动的K线图。
她猛地低头,看到自己纤细的手指上还没有那道被烟头烫伤的疤痕。
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显示:2018年3月15日。
距离她替沈墨言挡下那场做空危机,还有72小时。
距离她发现闺蜜宋晚宁和沈墨言滚上床单,还有168小时。
距离她被以“内幕交易罪”送进监狱,父母因她气到双双病逝,还有三年。
林知夏站起身,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三岁,素面朝天,眼底全是熬夜研究财报熬出的青黑。上一世的她,心甘情愿当沈墨言背后的“影子操盘手”,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他搭建量化模型,替他搞定所有脏活累活,甚至为了他的创业项目放弃了保研资格。
然后呢?
她蹲了三年大牢,出来时发现父母没了,沈墨言和宋晚宁拿着她的策略成了金融圈新贵,住进了她梦想中的江景豪宅。
“这一次,”林知夏对着镜子,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让你们跪着求我。”
手机响了。
是沈墨言。
“夏夏,那批数据的处理你做完了吗?晚宁说她那边压力很大,你能不能加个班帮她分担一下?”男人的声音温柔体贴,却带着理所当然的索取,“对了,保研的事你再考虑考虑,咱们的公司刚起步,真的需要你……”
林知夏笑了。
上一世她听到这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男友把自己放在事业的核心位置,是真爱。现在听来,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PUA——用感情绑架她的才华,用责任掩盖她的牺牲。
“沈墨言,”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数据我删了,模型我撤了,公司账户里我那三百万,我也转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知夏,你在开什么玩笑?”沈墨言的声音骤然变冷,“那个模型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你怎么敢——”
“你的核心竞争力?”林知夏轻嗤一声,“那是我本科毕业论文的衍生成果,代码全是我一行行敲的,因子库是我花了两年时间回测出来的。你除了提供一张画饼的嘴,还提供了什么?”
“你——”
“对了,替我转告宋晚宁,”林知夏继续道,“她在你枕头下藏的那份‘意外怀孕’化验单,是花五十块钱在淘宝买的假货。下次造假,记得找专业机构。”
挂断电话,拉黑,一气呵成。
她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顾衍之。
上一世,这个人在沈墨言公司的B轮融资中投了否决票,理由是“策略太激进,风险敞口过大”。当时沈墨言骂他“不懂金融”,林知夏也觉得这个投资人是老古董。可后来她入狱后才明白,顾衍之是对的——那套模型确实有致命漏洞,而她蹲监狱的罪名,恰好和这个漏洞引发的连锁反应有关。
电话接通。
“顾总,我是林知夏,墨策资本的量化分析师。”她顿了顿,“我想和您谈谈,关于一套能精准狙击涨停板的算法模型。作为交换条件,我希望拿到您的实习offer,以及……您手中那份关于墨策资本‘萝卜章’事件的证据。”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
“林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不是我聪明,”林知夏望向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是某些人,太蠢了。”
三天后,金融圈炸了。
墨策资本的核心量化模型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全面停摆,旗下三只私募产品净值暴跌,触及清盘线。
圈内人都在打听发生了什么,只有少数人知道——那个传说中的“策略大脑”,连夜跳槽到了顾衍之的衍胜资本。
而林知夏此刻正坐在顾衍之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保密协议和一份股权激励方案。
“你确定要这么做?”顾衍之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墨策虽然根基不稳,但沈墨言在圈内人脉很广,你这一刀,等于断了他所有后路。”
林知夏没有回答,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复杂的股权穿透图。
“顾总,您知道‘涨停撞顶’吗?”
顾衍之挑眉。
“这是我在墨策时发现的规律——某些小盘股在涨停封板前,会出现特定的资金异动模式,只要捕捉到这种异动,就能在涨停前一秒精准介入,第二天冲高套现。”林知夏指着图表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沈墨言一直在用这套策略牟利,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种异动的来源,根本不是市场行为。”
她的手指点在几个关联账户上。
“这些账户的资金来源,最终都指向一个壳公司,而这个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宋晚宁的父亲——一个被证监会终身市场禁入的老庄家。”
顾衍之的眼神变了。
“你的意思是,墨策资本表面上在做量化投资,实际上是——”
“洗白庄家资金,”林知夏微笑,“顺便帮他们拉高出货。这就是沈墨言和宋晚宁不敢让我碰核心账户的原因。他们需要我的策略,但不需要我知道钱的来源。”
她合上电脑。
“顾总,我想要的不是实习,也不是股权。我要您帮我做一件事——在下一次‘涨停撞顶’发生的时候,让证监会的人,刚好在场。”
顾衍之盯着她看了很久。
“林知夏,”他突然笑了,眼底带着一丝欣赏,“你重生过?”
林知夏心脏猛地一跳,但面上纹丝不动:“顾总,您说的这个词,我不太理解。”
“没什么,”顾衍之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一周后,机会来了。
宋晚宁给林知夏打来电话,用的是沈墨言母亲的号码,显然是防着她拉黑。
“知夏,你怎么能这样?墨言为了你都快疯了,你到底怎么了?”宋晚宁的声音带着哭腔,茶味十足,“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有什么误会不能当面说清楚?”
林知夏正在顾衍之的研究室里搭建新的模型,闻言直接开了免提。
“宋晚宁,你父亲上个月通过地下钱庄往墨策注资两千万,这笔钱的流向,我已经整理成PDF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你想要什么?”宋晚宁的声音彻底变了,阴冷得像个陌生人。
“我要你亲口告诉沈墨言,那天晚上在我酒里下药的人,是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年前,我生日那天,你给我喝的那杯‘特调鸡尾酒’。”林知夏一字一顿,“那里面加了氟硝西泮。你想让沈墨言在醉酒状态下睡了我,拍下视频,好让我永远不敢离开他。”
“我没——”
“巧了,我当年觉得不对劲,偷偷留了样本送检。检验报告还在我手里。”林知夏笑了,“宋晚宁,你以为你做的事,真的没人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沈墨言的怒吼:“把手机给我!”
“林知夏,”沈墨言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你到底想怎样?你以为投靠顾衍之就能搞垮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爸?”林知夏笑出了声,“你是说你妈和隔壁王叔叔生的那个‘爸’?还是你户口本上那个根本不知道你存在的‘养父’?”
沈墨言呼吸一滞。
“你所有的底牌,在我眼里都是透明的,”林知夏淡淡道,“包括你挪用墨策客户保证金去澳门赌场输掉的那八百万。”
挂断电话。
顾衍之端着咖啡站在门口,表情微妙:“你刚才那些话,是真的还是诈他们?”
“真的假的重要吗?”林知夏转过头,眼底倒映着电脑屏幕上的红绿K线,“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慌了。人一慌,就会犯错。”
她按下一个回车键。
屏幕上,一组代码开始运行。
“你在做什么?”顾衍之走近。
“宋晚宁父亲的那些庄股,我已经全部标记出来了。”林知夏指着屏幕上闪烁的红色标记,“接下来三个交易日,我会用衍胜的资金,在它们‘涨停撞顶’的瞬间,反向做空。”
顾衍之瞳孔微缩:“你这是要和整个庄家集团对着干?”
“不是对着干,”林知夏微笑,“是替天行道。”
接下来的事情,快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第一天,宋系庄股全部涨停,散户疯狂追入。
第二天,开盘继续冲高,但林知夏的做空单子在涨停价被打开的瞬间精准介入,引发连锁抛售,五只股票全部跌停。
第三天,证监会稽查大队入驻墨策资本。
沈墨言和宋晚宁被带走调查的消息,是林知夏在新闻上看到的。
镜头里,沈墨言西装革履,但脸色惨白如纸,被两名稽查人员架着走出写字楼。宋晚宁在后面哭着喊“我要律师”,高跟鞋跑掉了一只,狼狈得像个跳梁小丑。
林知夏关掉电视,端起桌上的咖啡,看向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手机震动,是顾衍之发来的消息:“今晚庆功宴,来吗?”
她回了个“好”,刚要放下手机,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知夏,你赢了。但你以为顾衍之是真的对你好?他不过是在利用你。你和我,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是沈墨言。
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微笑着打下一行字:
“不,我们不一样。你靠害人赚钱,我靠本事吃饭。你在牢里好好反省,我在外面替你看着——你的公司,现在已经姓顾了。”
发送,关机。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上一世,她和父母的最后一张合影。母亲笑得温柔,父亲搂着她的肩膀,满脸骄傲。
“爸,妈,”林知夏轻声说,“这一世,我谁都不会再信了。”
窗外,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金融区。
而那些曾经让她粉身碎骨的“涨停撞顶”,如今不过是她重生路上,最不起眼的一枚棋子。
她关灯,走出办公室。
手机重新开机,顾衍之的消息又跳出来:“忘了说,你保研的事,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复旦金融工程,九月入学。学费我出,算是你这次帮我赚的那两个亿的提成。”
林知夏嘴角微微上扬。
她回复:“顾总,两个亿,您只给一个学费,是不是太小气了?”
三秒后,顾衍之的语音发过来,声音带着笑意:“那再加上一顿饭?我亲自下厨。”
林知夏站在电梯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觉得——重生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这一次,她手里的筹码,全是大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