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霓虹把城市切割成无数碎片。
陈长安靠在巷口的垃圾桶旁,手里的剑用破布裹了三层,像个见不得光的拾荒者。
三年前他叫“断念剑客”,江湖排名第七。
现在他叫陈长安,身份证是花两百块办的,住城中村隔断间,月租八百。
“让开让开!”
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推开人群,一个穿晚礼服的女人踉跄着撞进巷子,高跟鞋断了一只,脚踝渗出血。
她抬头,看见陈长安,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救我。”声音很轻,像是已经放弃了希望。
陈长安没动。
他不做这种事了。上次救人,他惹上了北城的地下势力,那把剑上沾的血到现在还没洗干净。
追兵到了。
为首的光头穿着定制西装,脖子上金链子粗得像狗链,看见陈长安,笑了:“滚远点,流浪汉。”
陈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地摊货,三十块一件,确实像流浪汉。
光头走向那个女人,伸手去抓她的头发。
剑出鞘。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一声极轻的嗡鸣。
光头的手停在半空,因为他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断了,切口整齐得像被激光切过。
他甚至没看见对方怎么出的剑。
“高手。”光头退后一步,眼睛眯起来,“兄弟哪条道上的?”
陈长安把剑重新裹好,声音很淡:“我只是个过路的。”
光头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行,今天我周虎给你这个面子。但这个女人,你保不住。”
他带着人走了。
那个女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陈长安手里的剑。
“你……你是剑客?”
陈长安没理她,转身要走。
“等等!”女人挣扎着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是顾家的女儿,顾念慈。我爸是顾长庚。”
陈长安脚步顿了一下。
顾长庚,江南商业帝国的主人,身家千亿。
“我不是想让你当保镖。”顾念慈走到他面前,赤着一只脚,眼神亮得惊人,“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我不杀人。”
“那如果这个人不是人呢?”
陈长安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她。
顾念慈从胸口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只机械手臂,断口处有密密麻麻的电路,还在微弱地闪着蓝光。
“我爸的公司三年前开始做义体研发,后来突破了某个不该碰的禁区。现在董事会里那些人,有一半已经不是人了。”
陈长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三年前江湖上的传闻——有人在用活人炼制“剑傀”,一种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追踪了大半年,线索全部指向江南,然后就断了。
“我凭什么信你?”
顾念慈把那截机械手臂翻过来,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J-007。
陈长安认得这种编号。
因为三年前,死在他剑下的最后一个剑傀,编号是J-003。
“带我去见你爸。”
顾念慈摇头:“他上周被人从楼上推下来,现在还在ICU,昏迷不醒。”
“谁干的?”
“董事会投票,他失去了控制权。新的代理董事长叫宋衍,是我爸的结拜兄弟。但他现在……”
顾念慈的声音发抖:“他已经三个月没吃过东西了,也不睡觉。我亲眼看见他的秘书给他换电池。”
夜风吹过巷子,把霓虹的光影搅碎。
陈长安握紧了剑柄,破布下传来一声极低的剑鸣。
“我接这单生意。不收钱,但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J-003的核心芯片下落,我要你查出来。”
顾念慈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J-003?那个项目三年前就销毁了所有资料。”
陈长安没回答,只是把破布重新缠好,走进霓虹深处。
顾念慈愣在原地,忽然想起一个江湖传说——
三年前,有个剑客一夜之间屠灭了西南的“傀儡宗”,救出十七个被炼成剑傀的活人。事后他在废墟上坐了三天三夜,然后失踪了。
有人说他是疯了,有人说他被傀儡宗残余势力追杀致死。
但顾念慈记得那个剑客的名字。
他叫断念。
而断念剑最出名的那一招,叫做——
“斩业”。
不是斩妖,不是斩魔,是斩业。
斩这人间修罗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