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城中最贵的酒店,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我站在洗手间镜子前,看着镜中穿白裙的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辈子我就是穿着这条裙子,欢天喜地地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凝凝,你好了吗?大家都在等你呢。”门外传来温柔的声音。
周雅楠,我上辈子的“好闺蜜”,这辈子第一个要撕的人。
我推开门,看着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她眼睛微红,像刚哭过,语气却满是祝福:“凝凝,我真为你高兴,陆深他真的很爱你……”
上辈子我就是被她这副模样骗了。她在订婚宴上“不小心”说漏嘴,让所有人知道是我主动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供陆深创业。宾客们看我的眼神从羡慕变成怜悯,我成了倒贴的傻白甜。
而陆深,站在台上深情地说:“我感谢凝凝的付出,但我陆深,从不靠女人。”
全场掌声雷动。
我却在三个月后被送进监狱,罪名是挪用公款。父母得知后双双脑溢血,死在了手术台上。
而陆深和周雅楠,在我的葬礼上接了吻。
“雅楠,”我笑着拉住她的手,“谢谢你这些年对我男朋友的照顾。”
她的笑容僵了一秒。
我转身走向大厅,推门而入的瞬间,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陆深站在台上,西装革履,笑得温柔体贴。这张脸我在监狱里想了三年,想到牙齿咬碎,想到指甲嵌进掌心。
“凝凝,过来。”他朝我伸手。
我没动,而是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提前准备好的录音。
“雅楠,你说陆深真的会娶她吗?就凭她那个扶弟魔的家庭?”
“放心吧,等他的公司A轮融资到位,这个女人就没用了。到时候她挪用的那笔钱,足够她在监狱里待十年。”
清晰的对话声在大厅里回荡,周雅楠的脸瞬间惨白。
陆深的表情变了,声音还维持着温柔:“凝凝,你误会了,这是合成的——”
“误会?”我打断他,又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扬手洒向空中,“这是你公司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合同,每一页都有你的签名。”
纸片如雪花般飘落,宾客们炸开了锅。
我走向台前,每一步都踩在陆深碎裂的从容上:“你说不靠女人?你创业的第一桶金,是我父母卖房凑的150万。你的核心技术方案,是我熬了两年做出来的。你的第一个客户,是我跪在人家公司门口求来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陆深,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既然你说不靠女人,那我就把这些全都收回来。”
他的脸终于彻底扭曲:“你疯了!你以为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笑了,“我要你身败名裂,要你生不如死,要你尝遍我上辈子受的所有苦。”
这句话他没听懂,以为我只是气话。
但我已经转身,朝着人群中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去。
顾晏辰,陆深的死对头,上辈子唯一试图帮我的人。可惜那时候我被爱情冲昏头脑,把他当成了挑拨离间的小人。
“顾总,”我递上U盘,“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他接过U盘,目光落在我脸上,忽然笑了:“林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身后,陆深冲过来想拉我,被顾晏辰的保镖拦住。他歇斯底里地喊:“林凝!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上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了你。
走出酒店大门,深秋的风灌进领口,我深深吸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林小姐,你父母的房子我已经安排人接手,不会进入法拍程序。另外,你保研的事,我帮你联系了学校,下周一面试。”
我看着屏幕,眼眶终于湿了。
上辈子父母死后,房子被银行收走,我连给他们扫墓的钱都没有。
这辈子,我提前半年就开始布局。陆深公司偷税的证据,是我用黑客技术从服务器里扒出来的。周雅楠的录音,是我在她手机里种木马录的。就连顾晏辰,也是我主动找上门,用陆深的核心技术方案换了他的合作。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只有我知道,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手机又响了,陌生号码。
接通,是陆深扭曲的声音:“林凝,你以为扳倒我就完了?你和顾晏辰的交易录音,还有你入侵服务器的记录,我已经提交给警方。要死,我们一起死!”
我笑了,笑得很轻:“陆深,你还是这么天真。”
“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会给你留证据?你手里的录音是假的,入侵服务器的IP也是伪造的,所有的操作,用的都是你的账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天空。
天很蓝,像上辈子从监狱窗户看到的那样蓝。
但这次,我站在外面。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jin yin hua”。
这是上辈子我在监狱里认识的人,一个因为商业诈骗被判了十二年的女人。出狱后她改名换姓,成了业内最顶尖的猎头。
邮件只有一句话:“你要的人,我找到了。”
附件是一份简历。
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简历上写着他叫“程砚白”,现任某投资公司总监,擅长领域是——资本运作与并购重组。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用三年时间把陆深的公司做上市,又在巅峰期一手做空,让陆深从亿万富翁变成负债累累的阶下囚。
陆深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一切。
但我知道。
程砚白,真名程砚,十二年前被判刑的金融天才。他入狱的原因,是替人背锅。而那个让他背锅的人,是陆深的亲叔叔。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简历上的电话。
“程先生,我是林凝。有个项目想跟你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低沉的声音:“林小姐,你找错人了。”
“没有找错。”我笑了,“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要什么。陆家欠你的,我帮你讨回来。”
又是沉默。
“明天下午三点,蓝山咖啡。”他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上辈子我被爱情毁了,这辈子我要让爱情变成最锋利的刀。
陆深以为今天的订婚宴就是我的全部反击,太天真了。
我真正的底牌,从来都不是顾晏辰。
手机屏幕亮起,是顾晏辰的消息:“林小姐,陆深的公司已经开始崩盘了。他的合伙人集体辞职,投资人要求撤资,明天开盘股价至少跌30%。”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陆深这五年来所有违法的详细证据,精确到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个签名的日期。
这些东西,足够他在监狱里待二十年。
但我不会一次性全交出去。
我要一点一点地毁掉他,就像他上辈子一点一点地毁掉我一样。
窗外霓虹闪烁,城市灯火通明。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白裙已经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风衣。妆容也卸了,露出素净的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很冷,冷到我自己都有点陌生。
但我不在乎。
上辈子那个温柔善良的林凝,已经死在了监狱里。
现在活着的,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而恶鬼,不需要善良。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周雅楠。
“林凝,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陆深让我做的……”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我平静地说:“雅楠,上辈子你在我葬礼上接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你……你说什么上辈子?林凝你疯了?”
我笑了,挂断电话。
疯?
也许吧。
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疯子说了算。
凌晨两点,我收到程砚白的邮件,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标题只有四个字:《水泄不通》。
点开,第一页写着:
“当所有的路都被堵死,敌人唯一的选择,就是走进你设好的陷阱。”
我盯着这行字,突然想起上辈子在监狱里,金银花对我说过的话:“林凝,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太善良,而是太相信人性。你要记住,对付恶人,就要比恶人更恶。”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窗外的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陆深和周雅楠的末日,也正式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