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爷请您去书房。”
我睁开眼,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却绝美的脸。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天踏进书房,从此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知道了。”
我起身,指尖抚过袖中那柄短匕。重生三日,我终于等到这一刻。
书房里,萧衍背对而立,身姿如松。听到脚步声,他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换上温柔假象:“若烟,明日便是你我大婚三载。这三年辛苦你了,这是本王特意为你求来的——可保你容颜永驻的驻颜丹。”
他摊开掌心,一枚朱红药丸安静躺着。
上一世,我感动落泪,毫不犹豫吞下。结果那不是什么驻颜丹,而是绝子药。他怕我生下嫡子,威胁他心上人柳侧妃的地位。
“王爷费心了。”我接过药丸,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指尖一松,药丸滚落地面,骨碌碌停在门槛边。
萧衍脸色微变。
“可惜,”我抬头直视他,一字一顿,“臣妾不打算再替您卖命了。”
“放肆!”他厉声呵斥,“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臣妾很清楚。”我后退一步,从袖中抽出那封染血的信,“臣妾更清楚,您和柳侧妃密谋三月后借叛军之手除掉我,好让她名正言顺坐上正妃之位。”
萧衍瞳孔骤缩。
“还有,”我将信拍在桌上,“您起家的那套《止戈》攻略,是我日夜不休打了三个月副本才整理出来的。您许诺事成之后分我三成利润,可上一世,您在拿到攻略当晚,就把我推下城楼。”
“上一世?”他眉头紧皱,“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萧衍,你不信轮回,但我信。”我冷笑,“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不再看他震惊的脸,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你敢走出这道门,我让你全家陪葬!”
“你试试。”我甩开他的手,“你藏兵甲、私铸钱币、勾结匈奴的证据,我已经交给镇北将军顾晏辰。此刻,他的人应该已经到府门口了。”
话音刚落,府外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萧衍脸色煞白:“你怎么会认识顾晏辰?”
“托你的福,”我推开书房门,晨光刺目,“上一世,我死后魂魄飘荡三年,看尽你与柳侧妃恩爱缠绵,也看尽顾将军如何一步步将你送入绝境。这一世,我不过是提前告诉他,你藏在城西别院地下的那三千套兵甲而已。”
院中传来丫鬟的惊呼,我穿过回廊,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王妃!”贴身侍女青禾追上来,眼中含泪,“您真要……”
“青禾,”我停下脚步,握住她的手,“上一世你替我挡剑而死,这一世,我带你离开。”
身后,萧衍的怒吼炸响:“来人!拦住她!”
护院蜂拥而至,但府门外已经冲进一队黑甲军。为首的青年将军银盔白袍,剑眉星目,正是顾晏辰。
他翻身下马,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我身上:“沈若烟?”
“是我。”
“证据确凿,萧衍涉嫌谋反。”他抽出令牌,“从现在起,镇北王府所有人不得出入。”
萧衍冲出书房,看到顾晏辰的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尽:“你……你怎么敢擅闯王府?”
“奉旨查案。”顾晏辰展开明黄圣旨,“萧衍,你的事发了。”
我站在回廊下,看着萧衍被按在地上,看着他疯狂挣扎、嘶吼、用最恶毒的话诅咒我。这一切,和上一世他在城楼上推我下去时的嘴脸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被踩在脚下的人,换成了他。
“沈若烟!你这个毒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双目赤红。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压低声音:“萧衍,你放心,你不会做鬼的。因为我会活得很好,好到你在地牢里,每天都能听到我的名字。”
“你——”
“对了,”我起身,对顾晏辰道,“顾将军,柳侧妃的院子里,应该还藏着萧衍这些年贪墨的账本。”
顾晏辰挑眉:“沈姑娘倒是消息灵通。”
“因为上一世,”我转身望向阴沉的天际,声音很轻,“这些东西,是她亲手呈给刑部的。”
身后,萧衍的惨叫声划破长空,但我已经不想再听。
青禾小跑着跟上来:“王妃,我们这是去哪儿?”
“出城。”
“出城?”
“嗯,”我翻身上马,回望这座困了我两世的王府,“去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远处,顾晏辰的声音传来:“沈姑娘,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帮我破《止戈》最后一关。”
我策马扬鞭,风中飘来两个字:
“放心。”
城楼上,一面崭新的旗帜正在升起,那是顾晏辰的帅旗,也是这个乱世里,即将掀开的,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