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灯光璀璨。
沈砚西装革履,端着香槟走到我面前,眼底是惯常的温柔笑意:“阿鸢,订婚快乐。”
我看着他,想起上辈子——
我放弃保研,掏空家底,熬夜帮他写出第一版商业计划书,换来的是他功成名就后的一句“你太蠢了,配不上我”。然后他和林念联手做假账,让我背锅入狱,三年刑满出来,我妈已经病逝,我爸中风在床,公司早被他们吞得干干净净。
而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阿鸢?”沈砚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点不耐,“发什么呆?该交换戒指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订婚戒指盒,再抬头看看台下坐着的父母——上辈子他们拼命反对这门婚事,我却哭着喊着要嫁,最后和他们决裂,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辈子,不会了。
“沈砚。”我当着他的面,把戒指盒丢进了垃圾桶。
全场哗然。
沈砚脸色瞬间铁青,压低声音:“苏鸢,你疯了?”
我没理他,转身走向父母。我妈眼眶通红,我爸满脸错愕。我跪下来,抱住我妈的腰,声音发颤:“妈,对不起,上辈子让你们受苦了。”
我妈愣住,下意识抱住我:“阿鸢,你……你怎么了?”
“我不嫁了。”我抬头看她,眼泪掉下来,“我不嫁了,我听话,我去读研,我哪儿也不去。”
沈砚冲过来拽我胳膊:“苏鸢,你在闹什么?我哪里对不起你?”
我甩开他的手,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哪里都对不起我。”
台下宾客窃窃私语,林念从旁边冲出来,满脸担忧地去拉沈砚:“砚哥,苏鸢姐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楚楚可怜地看着我:“苏鸢姐姐,你别怪砚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对,就是你不好。”
我打断她,直接点开手机,把昨晚刚查到的聊天记录投影到大屏幕上。
那是林念和沈砚的对话——
“砚哥,苏鸢那个蠢货还在熬夜帮你写BP呢,笑死,她真以为你会娶她?”
“再忍忍,等她把她爸的钱吐出来再说。”
“那你什么时候甩了她?”
“快了,等她没利用价值的时候。”
全场死寂。
林念脸白得像纸,沈砚瞳孔骤缩。
我收起手机,笑了笑:“沈砚,你那个商业计划书,我已经发给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了。哦对了,你上辈子是靠这个项目拿到第一桶金的吧?这辈子,没了。”
沈砚脸色剧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凑近他,压低声音,“这辈子,你什么都不是。”
我转身走向父母,挽住我妈的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店。
身后是沈砚的怒吼和林念的哭声,还有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这辈子,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离开酒店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是带父母去做了全面体检。
上辈子我妈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医生说如果提前半年发现,治愈率很高。这辈子,我要把所有遗憾都提前堵上。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我妈拉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阿鸢,你真的想通了?那个沈砚……”
“妈,我想通了。”我握紧她的手,“我不但不会嫁他,我还要让他把欠咱们家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我爸在旁边哼了一声:“你能有什么本事?别又被人骗了。”
我没反驳。上辈子我确实蠢,但这辈子不一样了。我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每一个关键节点,知道每一个风口,也知道沈砚每一步的底牌。
检查结果出来,我妈有早期结节,医生说再晚半年就麻烦了。我妈吓得脸都白了,我抱着她说:“妈,没事,现在发现得早,做个微创就好了。”
我妈红着眼眶看我:“阿鸢,你怎么突然……懂事这么多?”
我没回答,只是说:“妈,以后换我保护你。”
住院那几天,我开始布局。
上辈子沈砚靠的那个项目,核心算法是我写的。这辈子我提前注册了版权,然后把完整方案发给了沈砚最大的竞争对手——顾氏集团。
顾氏集团的CEO叫顾晏辰,上辈子我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在行业峰会上。他是沈砚的死对头,手段狠辣,眼光毒辣,沈砚这辈子最怕的人就是他。
我把方案发过去的第二天,顾晏辰的助理就联系了我。
“苏小姐,顾总想见您。”
见面地点在顾氏总部顶楼。顾晏辰比上辈子看着更年轻,三十出头,眉目冷峻,西装革履地坐在办公桌后面,抬眼看我的时候,目光像刀一样锋利。
“这个方案,”他把打印出来的文件推过来,“是你写的?”
“是。”
“你为什么给顾氏?沈砚不是你未婚夫?”
“订婚宴上已经退了。”我坐下来,看着他,“沈砚抄袭了我的方案,我提前注册了版权,现在这份方案的合法所有人是我。顾总如果感兴趣,我们可以谈合作。”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他没问我和沈砚之间的恩怨,直接翻开方案,逐条提问。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核心上,我一一作答,从算法逻辑到商业落地,没给他任何挑刺的机会。
合上文件,顾晏辰靠在椅背上,说了句让我意外的话:“苏鸢,你来顾氏上班。”
“什么?”
“你懂技术,懂商业逻辑,比沈砚那个只会抄的废物强多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给你副总的位置,股权对半,你负责技术,我负责市场。沈砚的项目,我们一个月内上线。”
我心跳加速。上辈子沈砚靠这个项目估值五个亿,这辈子如果顾氏先上线,沈砚连汤都喝不上。
“好。”
顾晏辰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掌心干燥温热,和沈砚那种黏腻的虚伪完全不同。
“合作愉快。”
签约那天,沈砚找上门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消息,直接堵在顾氏楼下,看见我就冲过来,眼睛通红:“苏鸢,你什么意思?那个方案是我们一起做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保安立刻挡在前面。我隔着保安看他,觉得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真可笑——上辈子他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脸上可是云淡风轻,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起做的?”我笑了笑,“沈砚,你写过一行代码吗?你画过一张图吗?你熬过一天夜吗?”
他脸色发青。
“方案是我写的,版权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我绕过他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你之前挪用的那笔公款,我已经把证据发给审计了。沈砚,好好享受。”
他脸色瞬间惨白。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吼叫,我没回头。
入职顾氏第一个月,我把沈砚上辈子五年才做到的事,压缩到了三十天。
产品上线那天,日活破百万,直接冲上行业热搜。沈砚的公司还在原地踏步,连个像样的产品都拿不出来——他的核心团队被我挖走了三个,投资人听说方案版权在我手里,纷纷撤资。
沈砚急了,开始到处放话,说我忘恩负义,说我背叛感情,说我靠着男人上位。
林念也没闲着,在朋友圈发小作文,说我是心机女,早就勾搭上了顾晏辰,订婚宴上那出戏就是故意给沈砚难堪。
这些我都没理。但林念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骚扰我妈。
我妈刚做完手术还在恢复期,林念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病房号,提着一篮水果去“看望”,嘴上说关心,话里话外全是挑拨:“阿姨,苏鸢姐姐现在和顾总走得可近了,您说她是不是早就……”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血压直接飙到一百八。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林念还在病房里假惺惺地抹眼泪。我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巴掌。
林念捂着脸,瞪大眼睛看我:“苏鸢,你——”
“林念,我给你两个选择。”我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翻出来——上辈子她和沈砚勾结陷害我的证据,这辈子我提前收集好了,“第一,自己发道歉声明,滚出这个行业。第二,我把这些发到网上,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林念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咬牙说:“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顾晏辰真看得上你?你就是个——”
“我是什么不重要。”我打断她,“重要的是,你再不闭嘴,这些东西今晚就上热搜。”
林念死死盯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最后还是怂了。
第二天,她在朋友圈发了道歉声明,说之前说的都是谣言,然后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
沈砚彻底疯了。
他失去了项目,失去了团队,失去了林念,连最后的救命稻草都被我一根根抽走。他开始疯狂找人投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顾氏杠上了,没人敢沾边。
走投无路之下,他干了件蠢事——伪造合同,骗了老家一个做实业的老头五百万投资。
这笔钱,上辈子他用来翻身,这辈子,我提前报了警。
抓捕那天,我站在警局门口,看着沈砚被押进警车。他看见我,突然疯狂挣扎,冲我喊:“苏鸢!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想起上辈子他把我送进监狱时说的话——
“苏鸢,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警车关门的声音,沉闷得像一声叹息。
沈砚被判了七年。
林念因为参与伪造合同,被判了一年,缓刑两年。
判决下来那天,我去墓园看了我妈——上辈子她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走了,但这辈子,她正好好地在家给我煲汤。
墓碑是空的,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
不知道坐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晏辰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递给我一杯咖啡:“恭喜,大仇得报。”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皱眉:“我没加糖。”
“我知道。”他看了我一眼,“你心里苦,咖啡再甜也没用。”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目冷峻,但眼神很温柔。
“苏鸢,”他说,“你没必要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扛。”
我没说话,眼眶有点热。
上辈子,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
顾晏辰站起来,朝我伸出手:“走吧,回去加班。产品下个月要迭代,你这个技术总监可不能偷懒。”
我笑了笑,握住他的手,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咖啡杯,忽然说了句:“下次我给你加糖。”
风穿过墓园,吹得树叶哗哗响。
我仰头看他,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半年后,顾氏科技成功上市,市值破百亿。
敲钟那天,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我爸坐在前排,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很好,我妈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顾晏辰站在我旁边,低声道:“紧张?”
“不紧张。”我说,“这辈子没什么好紧张的了。”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镁光灯闪成一片,我握着敲钟的锤子,心里无比平静。
上辈子,我死在最暗的夜里。这辈子,我活成了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