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林骁正把一枚钻戒推到我面前。
“清鸢,订婚宴定在下周六,我已经让人把请帖发出去了。”
他笑得温柔,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可我只觉得恶心。
心脏猛地一缩,铺天盖地的记忆涌入脑海——监狱的铁窗,母亲病危时我没能送终的电话忙音,父亲公司被掏空后跳楼的新闻标题,以及林骁搂着苏念站在媒体前、对我被带走连看都不看一眼的背影。
我重生了。
回到一切噩梦开始前的七天。
“清鸢?你怎么哭了?”林骁伸手要擦我的眼泪,语气关切得无可挑剔,“是不是太激动了?”
激动。
我确实激动。
上一世,我放弃了保研名额,掏空父母的积蓄,连自己攒了三年准备出国留学的钱都全部投进他的创业项目。我像个傻子一样相信他说的“等我成功了,你就是最幸福的女人”。结果呢?他公司上市那天,我被商业罪案调查科带走,罪名是“职务侵占”。苏念把伪造的转账记录往我身上一推,林骁连句辩解都没替我争。
我在狱里待了四年。
出狱那天,母亲坟头的草都长到膝盖了。
“林骁。”我抬起手,擦掉眼泪,直视着他的眼睛,“订婚取消。”
他愣了。
那张一贯温润自持的脸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笑了笑,把钻戒盒往前推了推:“别说气话,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伯父伯母那边——”
“我说,取消。”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那份他已经拟好的订婚协议,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片落在他锃亮的皮鞋边。
林骁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沈清鸢,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上一世我最熟悉的那种冷意,“你那个创业方案,我已经拿去跟投资人谈过了,他们很感兴趣。你要是现在闹脾气,这个项目的后续——”
“那个方案是我的。”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意外。
林骁眼神闪了闪:“什么?”
“我说,那个跨境电商的整套运营方案,从供应链模型到用户增长策略,全是我做的。”我一字一顿,“你只是负责在PPT上署了你的名字。”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上一世,我把自己呕心沥血做了三个月的方案双手奉上,还觉得这是在为他“分忧”。他拿着这个方案拿了五百万天使轮融资,从此一飞冲天。而我呢?连署名权都没有,在项目里挂着“运营助理”的头衔,干着CEO的活,领着五千块的工资。
“清鸢,你听我说——”
“不听了。”我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他最后一眼,“林骁,这辈子,你一分钱都别想从我这儿拿到。”
门摔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里面砸了什么东西。
爽。
从林骁的公寓出来,我直接打了辆车回家。
路上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听到那声熟悉的“喂,清鸢啊”,我的眼泪差点没绷住。
“妈,家里给林骁准备的那两百万投资款,还没转吧?”
“还没呢,合同你爸还在看,怎么了?”
“别转了。”我用力掐着自己掌心,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那个项目我不参与了,钱留着给爸公司周转。”
上一世,就是这两百万打了水漂。林骁拿了钱转头把供应链签给了自己小舅子的公司,中间吃回扣吃得盆满钵满,我爸的公司却因为现金流断裂,半年后就被迫关门。
“可是你不是说那个项目很有前景——”
“妈,听我的。”我声音很轻,但很坚决,“这次,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母亲大概是被我从来没听过的语气震住了。从小到大,我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那个听话的乖乖女,从没这么斩钉截铁地说过“不”。
“好好好,妈听你的。”她终于应下来,“你声音怎么哑了?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就是想你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着眼理清时间线。
现在是2019年3月。林骁的项目刚拿到意向投资,但正式协议还没签。苏念还在他的公司当前台,表面上跟我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背地里早就和林骁搅在一起了。
而我,距离保研复试还有两周。
上一世我放弃了。这一次,谁都别想拦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学校。
导师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清鸢?你不是说要放弃保研去创业吗?”
“不了。”我把重新填好的申请表递过去,“我想清楚了,继续读。”
导师喜出望外,连说了三声“好”。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在走廊上碰到了同班的赵曼。上一世我放弃保研,名额顺延给了她,她后来逢人就说我“恋爱脑没救了”。这会儿她看见我从导师办公室出来,脸色当场就不太好看。
“哟,沈清鸢,你不是要去当老板娘吗?怎么还跟我们这些读书人抢名额?”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赵曼,你别急。这个名额,我就是不要了,也轮不到你。人家导师说了,按成绩排,你前面还有三个人呢。”
她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我没再理她,径直走了。
这种级别的嘴炮,连热身都算不上。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
处理好学校的事,我约了一个人。
顾氏资本,副总裁,顾衍之。
上一世,顾衍之是林骁最大的竞争对手。林骁的公司后来做到行业前三,但始终被顾衍之压着一头。业内都说这两人是死对头,起因是顾衍之曾经想投林骁的项目,被林骁当面羞辱了一顿。后来顾衍之自己做电商平台,三年干到行业第一,把林骁按在地上摩擦。
但很少有人知道,顾衍之最初想投的,其实是那个跨境电商方案本身,而不是林骁这个人。
所以我来了。
顾衍之的办公室在CBD最贵的那栋楼里,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他比我想的要年轻,三十出头,眉目冷淡,看人的时候眼神像在估价。
“沈小姐,你约我的理由是‘有一个估值十亿的项目’。”他把钢笔搁在桌上,“我时间不多,给你十分钟。”
我没废话,直接把笔记本电脑转向他。
“这是我做的跨境电商方案,供应链、物流、用户增长、现金流模型,全在这里面。林骁手上那个版本是我三个月前做的初稿,这个是我昨天刚更新的终版,数据全部跑过一遍。”
顾衍之扫了一眼屏幕,没动。
“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
“第一,方案里所有的供应商资源都来自我父亲公司的海外渠道,林骁没有这个资源。第二,核心算法模型我设置了时间锁,没有我的授权密钥,任何人都打不开。”我笑了笑,“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试。林骁给你看的版本,是不是只有前台展示页和粗糙的财务预测?因为他打不开我的后台。”
顾衍之终于有了点兴趣。他拿起鼠标翻了翻,眉头微挑。
“确实。”他看了我一眼,“条件呢?”
“我拿方案和资源入股,占40%。你出资金和运营团队,占60%。项目独立运作,我有否决权。”
“40%?”他靠回椅背,语气淡淡的,“沈小姐,你知道天使轮的项目,创始人一般只拿15%到20%吗?”
“一般创始人也拿不出我这个方案。”我直视着他,“顾总,你可以在林骁那边投五百万拿个20%,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运营能力跟不上把项目做死。或者你跟我合作,我保证你三年内回报率不低于二十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衍之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有趣。
“有意思。”他把电脑合上,“我需要三天时间做尽调。”
“可以。”我站起来,“但有一条,这三天你不能接触林骁。”
“为什么?”
“因为三天后,他会带着他那个打不开的初稿到处找投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值不值40%了。”
顾衍之看着我,眼底多了点什么。
“沈小姐,”他顿了顿,“你跟林骁是什么关系?”
“前任。”我拿起包,“准确地说,是被我甩了的前任。”
出了顾氏大楼,我手机震了。
林骁发了十七条微信,打了八个电话。最后一条消息写着:“沈清鸢,你是不是疯了?那个项目没有你我们一样能做,你别后悔。”
我没回。
后悔?
我上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晚上,我回了趟家,跟父母把话说开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妈在旁边给我削苹果,手都在抖。
“清鸢,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跟林骁吵架了?”
“不是吵架。”我坐在他们对面,语气认真得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妈,爸,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们可能觉得我在发疯,但我希望你们听完。”
我把上一世的事,挑着能说的说了一遍。
没说重生,只说我看清了林骁的为人,发现他在外面有人,还查到他想掏空咱们家的钱。
我爸的烟灰掉了一裤子都没发觉。
“你说他外面有人?”我妈声音都变了,“谁?”
“苏念,他公司的前台。你们见过的,来过咱家吃饭。”
我妈脸刷地白了。苏念来家里那次,一口一个“阿姨”叫得亲热,她还夸人家姑娘懂事。
“还有,”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这半年帮林骁做的方案和财务数据。他把我的东西全署了自己的名,连我帮他对接的供应商,他都想跳过咱家直接签约。”
我爸接过文件翻了翻,脸色越来越沉。
他是个老生意人,一眼就能看出里面的门道。
“这个项目,核心资源全是咱们家的。”他抬头看我,“清鸢,你是打算——”
“我已经跟顾氏资本的顾衍之谈过了。”我说,“方案是我的,资源是咱们家的,凭什么让林骁白捡?”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那个顾衍之,信得过吗?”
“比林骁信得过。”
“行。”我爸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闺女,爸支持你。需要什么,跟爸说。”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上一世,我为了林骁跟家里决裂,我爸气得住院我都没回去看一眼。最后他公司破产跳楼那天,我在看守所里连消息都不知道。
这辈子,谁都不能动我家人。
三天后,顾衍之的尽调结果出来了。
他约我在国贸的日料店见面,包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方案是你的,资源也是你的,林骁在这个项目里的贡献几乎为零。”顾衍之把一份协议推过来,“40%,我同意了。但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你拿到硕士学位之前,以顾问身份参与项目,每个月至少二十个小时。毕业后全职加入,职位是COO。”
我翻开协议扫了一遍,条款比我想的还厚道。
“顾总,你这么爽快,不怕我以后反悔?”
顾衍之端起酒杯,看着我。
“沈小姐,一个能在订婚前一天撕碎协议、把前男友的核心项目连根端走的女人,”他顿了顿,“我觉得她不会反悔。她只会让对手后悔。”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大概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协议签完的第二天,林骁的项目果然开始出问题了。
先是之前谈好的两个投资人突然反悔,说“再看看”。然后是之前答应帮他做供应链的中间商打电话说“暂时不方便合作”。最后是苏念给我打电话,声音甜得发腻:“清鸢姐,骁哥这几天心情特别不好,你能不能来公司看看他?”
我差点没笑出声。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一口一个“清鸢姐”叫得亲热,转头就在林骁面前说我“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做合伙人”。
“苏念,”我语气平淡,“林骁心情好不好,跟我没关系。你要是心疼他,你多陪陪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清鸢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我跟骁哥就是普通的——”
“普通同事会穿着他的衬衫在公司过夜?”我笑着打断她,“苏念,你床头柜上那个相框里放的是你们俩的合照吧?我上个月去他公寓的时候看见了。”
“你、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的是吗?”我声音轻下来,“苏念,我什么都知道。包括你伪造的那份转账记录。”
她啪地挂了电话。
我知道她会立刻告诉林骁。也知道林骁会因此暴怒。
但那又怎样?
他越愤怒,就越会露出破绽。上一世他之所以能赢,是因为我一直在替他擦屁股、补漏洞。这辈子我不干了,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能撑多久。
一周后,保研复试。
我发挥得很好,导师当场就给了口头承诺。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陌生号码。我没理会,径直去了顾氏资本。
顾衍之已经组好了运营团队,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全是行业里挖来的精英。我花了一个下午把方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散会的时候,技术总监过来跟我说了一句话:“沈小姐,你这个用户增长模型,比我之前在大厂看到的都精准。”
我笑了笑没说话。
那是用上一世四年的实战经验反复修正过的,当然精准。
项目正式启动的那天晚上,我难得地喝了点酒。
顾衍之送我回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不恨吗?”
“恨谁?”
“林骁。”
我想了想,摇头。
“恨太浪费情绪了。我更喜欢让他亲眼看着我赢。”
顾衍之侧头看了我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很好看。
“沈清鸢,”他说,“你这个人,挺危险的。”
“谢谢夸奖。”
他笑了。
接下来两个月,项目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顾衍之的资金到位很快,供应链那边我爸亲自出马帮我谈,连我妈都把她退休后闲着的那套房子抵押了投进来——我拦都拦不住,她说“妈信你”。
五月底,平台上线,首月GMV突破了三百万。
六月初,第二轮融资到账,公司估值八千万。
六月中的一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手机忽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沈清鸢,你够狠。但我不会输的。——林骁”
我没回,把号码拉黑了。
三天后,林骁的新项目发布了。
让我意外的是,他做的不是跨境电商,而是跟我一模一样的社交电商平台。连UI设计都抄袭了我们的风格,只是把主色调从蓝色换成了绿色。
更恶心的是,他的发布会通稿里,把那个方案说成是“自主研发两年的核心项目”,只字未提我的名字。
顾衍之看到消息的时候,脸色冷得像冰。
“他这是明着抄袭。”
“不意外。”我盯着屏幕上的发布会照片,林骁西装革履站在台上,苏念坐在台下第一排鼓掌,笑得像朵花,“他从来都是这样,拿别人的东西,说是自己的。”
“要起诉吗?”
“不急。”我摇头,“让他先跑一跑。”
顾衍之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他大概已经发现,我这人做事,从来都有后手。
果然,一周后,林骁的平台出了大问题。
他的供应链根本撑不起他承诺的交付能力,大量订单积压,物流成本暴涨,用户投诉铺天盖地。更要命的是,他的技术团队连基本的并发都扛不住,上线第三天服务器就崩了两次。
而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因为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做的。先吹牛,再拿投资,然后拿钱填坑,实在填不上了就甩锅给团队。当时是我通宵帮他擦屁股,一个月瘦了十五斤,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这次我不在了,他连三天都撑不过。
林骁开始疯狂找人救火。
他给所有能联系到的投资人打电话,但没有人愿意接盘。业内已经传开了,说他的项目“底子薄、团队弱、数据造假”。
六月底,我收到了一个消息。
林骁的公司,资金链断了。
他之前拿到的天使轮投资,加上从各种渠道凑来的钱,一共不到一千万。而我们的平台,光第一轮融资就拿了五千万。
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林骁会走那一步。
七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我接到顾衍之的电话。
“清鸢,你看新闻。”
我打开电脑,财经频道的头条赫然写着:“跨境电商新秀‘蝶变’陷数据造假风波,创始人沈清鸢被指骗取投资”。
新闻里附了一份所谓的“内部邮件”,截图显示我向顾衍之汇报的GMV数据被篡改过。文章写得绘声绘色,说我是“利用前男友的资源创业,数据注水,欺骗投资人”。
评论区一片骂声。
“又一个骗子。”“靠男人上位还这么嚣张?”“顾氏资本这回亏大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握紧。
这手法,太熟悉了。
上一世,林骁就是这样对付我的——伪造证据,操控舆论,让我百口莫辩。
不一样的是,上一世我手里什么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毁掉。
但这一次——
我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赵律师,之前让您准备的材料,现在可以公开了。”
挂了电话,我又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
“别担心,三天之内,他会求着和解。”
顾衍之秒回:“你确定?”
“确定。”
“好,我信你。”
第二天一早,赵律师在微博和行业论坛同步发布了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我为跨境电商方案做的全部原始文件,时间戳、版本记录、修改日志一应俱全,清清楚楚地证明整个方案从构思到成稿都是我独立完成的。
第二份,是林骁公司内部员工的匿名证词,详细描述了林骁如何要求技术团队“参考”蝶变平台的功能架构,以及苏念如何在发布会前三天才拿到PPT、对项目核心逻辑一问三不知。
第三份,是一段录音。
录音里,林骁亲口承认:“沈清鸢那个方案确实值钱,但她太天真了,以为署名有用?我换了层皮,谁能看出来?”
这段录音来自上一世他的合伙人李总。李总后来跟林骁闹翻了,把这些证据全部给了我。
只不过上一世,我拿到这些的时候,已经人在监狱了。
这次,我提前了一年。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骂我的人纷纷道歉,自媒体连夜删稿,林骁的公关团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更狠的是,赵律师同时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以侵犯商业秘密和不正当竞争为由,要求林骁公司赔偿两千万元,并公开道歉。
林骁慌了。
他先是打电话,被我拉黑。然后让苏念打,也被拉黑。他亲自跑到我公司楼下,堵在大堂门口。
我下楼的时候,他正站在旋转门边上,西装皱巴巴的,眼眶发红,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五岁。
“清鸢。”他冲过来想拉我的手,被保安拦住了,“清鸢,你听我说,那篇新闻不是我发的,是苏念自作主张——”
“林骁。”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今年三十一了,能不能别每次都把锅甩给女人?”
他愣住了。
“方案是我做的,你说是你的。数据是我跑的,你说是你团队的。供应链是我家的资源,你背着我重新签了合同。”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出事了,你又说是苏念的错。林骁,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红了。
“清鸢,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张脸,我曾经以为是一辈子。
“不好。”我说。
保安把他推了出去。
他站在门外,隔着玻璃门看着我,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可惜,我已经不是那个会心软的女人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看见顾衍之站在电梯口。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把一杯咖啡递给我。
“热的,你喜欢的拿铁。”
我接过咖啡,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温度刚好。
“谢谢。”
他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用谢,我是你合伙人。”
“嗯,合伙人。”
八月底,法院判了。
林骁公司赔偿蝶变平台一千二百万元,公开道歉,立即停止侵权行为。
判决下来的那天晚上,我在朋友圈看到苏念发了一条动态:“有些人,赢了官司,输了人心。”
配图是一张她和林骁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海边,笑得岁月静好。
我给她点了个赞。
然后截图,发给了赵律师。
“赵律师,麻烦查一下,林骁公司账上还有没有钱付赔偿款。如果没有,申请强制执行。”
苏念秒删了那条朋友圈。
但截图已经传出去了。
九月初,蝶变平台完成B轮融资,估值破五亿。
我正式拿到硕士学位那天,顾衍之送了我一份礼物。
打开盒子,是一只蝴蝶胸针,翅膀上镶嵌着深红色的宝石,在光下像燃烧的火焰。
“欲火蝴蝶。”他说,“跟你很配。”
我拿起胸针,别在硕士服的领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公司取名蝶变吗?”
顾衍之摇头。
“因为蝴蝶从蛹里钻出来的时候,要自己把茧撕碎。”我笑了笑,“别人帮不了,也拦不住。”
阳光落在他眼底,像碎了一地的金。
他看着我,忽然伸出手。
“沈清鸢,接下来,要不要换个身份合作?”
“什么身份?”
“男朋友。”
我想了想,把指尖放在他掌心。
“这个身份,得面试。”
“多久?”
“看表现。”
他笑了,握紧我的手。
远处,我妈在叫我拍照,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松开顾衍之的手,跑过去搂住爸妈的肩膀。
“来,看镜头。”
咔嚓一声。
照片里,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这是上一世,我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律师的消息:“林骁名下所有资产已被冻结,苏念因涉嫌伪造证据被带走调查。”
我删掉消息,把手机放进口袋。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蝴蝶的翅膀在胸口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