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喜字贴窗。
我睁开眼的瞬间，男人的手正搭在我腰间，指腹带着灼热的温度往下滑。
“阿晚，春宵一刻值千金。”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温度，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可我只觉得恶心。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张床上，信了他的甜言蜜语，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结果呢？三年后他搂着别的女人，把我亲手创办的公司吞得一干二净，我净身出户，父母气得双双住院，最后我跳了江。
而他，在我死后的第二年，高调迎娶新欢，在镜头前笑得春风得意。
“陆景琛。”我按住他的手，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你确定要碰我？”
他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温柔取代：“怎么了？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我笑了，“还是替身？”
陆景琛脸色微变。
我慢慢坐起来，红嫁衣在烛光下艳丽如血。上一世我嫁他时满心欢喜，以为穿上嫁衣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林婉清回国了，对吧？”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她今天下午三点落地的飞机，你派了司机去接，没来得及取消，所以现在她应该在你给我买的那个公寓里，等着你去解释‘为什么娶了别人’。”
陆景琛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我打断他，从枕头下抽出一份文件，“你娶我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我爸手里那块地的开发权。你拿不到那块地，整个商业帝国的资金链就会断裂，所以你需要我——需要苏家大小姐的身份，来帮你度过这场危机。”
文件摔在他面前，是陆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报表，负债率、资金缺口、抵押资产，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上辈子花了一年时间才查到的真相，那时候我已经被他扫地出门，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搜集证据，想证明他骗了我。可没人信我，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女人。
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他机会。
陆景琛的脸色彻底沉下来，温柔面具碎了个干净。他靠在床头，眼神阴鸷地盯着我：“苏晚，你调查我？”
“彼此彼此。”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你调查我爸的公司，我调查你的公司，公平。”
“你以为知道这些，就能改变什么？”他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苏晚，你已经嫁给我了。苏家的投资款今天下午已经到账，你爸的担保合同也签了。你就算现在闹离婚，那些钱也拿不回来，你爸照样要替我还债。”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所以，乖乖做你的陆太太，我不会亏待你。”
多熟悉的话。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在我帮他填完所有窟窿后，一纸离婚协议把我打发了。
“你说得对，投资款确实到账了。”我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条银行短信，“但你没注意到，到账的是第一笔款，第二笔要三个月后才打。而那第一笔款，我已经让人冻结了。”
陆景琛猛地坐直身体。
“你爸签的担保合同，”我继续说，“用的是苏氏集团的公章，但那个公章昨天已经作废了。我爸登报声明更换公章，新的还没刻好，所以你手里的那份合同，从法律上讲，无效。”
这些都是我重生后提前布置的。回到三个月前，一切还来得及。
“你——”陆景琛终于慌了，他扑过来想抢我手机，被我一脚踹开。
“陆景琛，上辈子你骗我，我认了。但这辈子，”我踩着他的胸口，居高临下，“该你还了。”
红烛燃尽，我转身走出婚房。
走廊尽头，一个女人站在阴影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苏小姐，车备好了。”她恭敬地低头，递过来一件大衣。
我认出她——周若，陆景琛的私人助理，上辈子帮着他做了不少脏事。但没人知道，周若其实是我妈资助过的学生，她进陆氏，是我重生后安排的。
“林婉清那边怎么样？”我披上大衣，往楼下走。
“按您的吩咐，已经让她看到了陆总和您的婚礼直播。她现在很愤怒，正在公寓里砸东西。”周若顿了顿，“陆总半小时后应该会赶过去安抚她，到时候——”
“把他们的对话录下来。”我笑了笑，“陆景琛不是最喜欢立深情人设吗？让他立。”
走出别墅，冷风扑面而来。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早就死了的心，终于有了跳动感。
上辈子我从三十层楼跳下去，临死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陆景琛搂着林婉清从豪车里出来，两人说说笑笑，从我尸体旁边经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时候我就发誓，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万劫不复。
现在，来生来了。
“苏小姐，接下来去哪里？”周若拉开车门。
我想了想，报出一个地址：“去顾氏大厦。”
周若愣了一下：“顾氏？顾晏辰？”
“对。”我坐进车里，“陆景琛不是最怕顾晏辰吗？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车子启动，身后的婚房越来越远。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小姐，合作愉快。明天上午十点，顾氏顶层，我等你。——顾晏辰”
我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
上辈子顾晏辰找过我合作，那时候我刚被陆景琛抛弃，走投无路，想靠自己的能力东山再起。可陆景琛知道后，威胁要弄死我全家，我吓得放弃了那次机会，从此一蹶不振。
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车窗外霓虹闪烁，这座城市的夜景很美，但比上辈子更清晰的，是我复仇的路。
陆景琛，你准备好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