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朵看着面前这份泛黄的契约，指尖微微发凉。
“柳小姐，夜家四少爷的婚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语气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上一世的画面——夜家老大夜无辰的冷漠，老二夜无痕的算计，老三夜无殇的暴戾，老四夜无念的温柔假象。她曾经天真地以为嫁入夜家是救赎，结果却成了他们权力博弈的棋子，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我答应。”柳朵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我有条件。”
管家一愣：“什么条件？”
“我要见夜家所有人，今晚，在夜家主宅。”她站起身，将契约折好放进口袋，“而且，婚约对象由我来选。”
消息传回夜家时，四兄弟的反应各不相同。
夜无辰坐在书房里，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俊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她倒是胆子大了。”
“大哥，一个落魄千金而已，何必费心？”夜无痕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要不是为了那块地的继承权，谁会娶她？”
夜无殇靠在门边，冷笑一声：“我看她是活腻了。”
只有夜无念沉默不语，他想起了三天前柳朵看他的眼神——那不再是痴迷，而是彻骨的恨意。
晚上八点，柳朵准时出现在夜家主宅。
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妆容精致，与三个月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落魄千金判若两人。
“柳小姐想选谁？”夜无辰率先开口，语气淡然，仿佛在谈论今晚的天气。
柳朵环顾四人，目光最后落在夜无念身上，微微一笑：“四少爷。”
夜无念心头一紧，表面却不动声色：“柳小姐确定？”
“确定。”她一步步走向他，“但我有一个附加要求——婚后我要进夜氏集团，担任市场部总监。”
“做梦！”夜无痕猛地站起来，“你一个学美术的，懂什么市场？”
柳朵转头看他，眼神锋利：“二少爷这么激动，是怕我进去之后，查出点什么？”
夜无痕脸色微变。
夜无辰抬手制止了弟弟，深邃的眼眸盯着柳朵：“市场部总监可以，但三个月内拿不出业绩，自动离职。”
“成交。”
婚期定在下个月十五号，消息传出后，整个江城都炸了。
柳朵是柳家的独女，柳家三年前破产，父母双双入狱，她从豪门千金沦为笑柄。所有人都说她攀上夜家是高攀，只有柳朵知道，她在下一盘大棋。
回到家，柳朵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这是她重生前一个月整理的资料——夜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所有重大决策、市场波动、竞争对手动向。上一世她在夜家被囚禁了两年，却意外接触到了核心商业机密。
“夜无辰，你以为给我一个虚职就能打发我？”她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陈嘉禾。
这个男人是夜无痕的大学同学，也是夜氏最大的竞争对手——嘉瑞集团的太子爷。上一世，他会在三个月后推出一个颠覆性的电商平台，直接让夜氏股价暴跌。
而这一世，柳朵打算捷足先登。
第二天，她约陈嘉禾在一家隐蔽的茶馆见面。
“柳小姐？久仰。”陈嘉禾比照片上更年轻，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
柳朵开门见山：“我知道夜氏下个季度的核心战略，想用这个信息换一个条件。”
陈嘉禾挑眉：“什么条件？”
“嘉瑞的下一个项目，我要当负责人。”
他笑了：“柳小姐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柳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凭这个。”
陈嘉禾翻开文件，笑容逐渐凝固。里面详细分析了嘉瑞目前的业务短板，以及未来电商平台的完整构想，甚至精确到了用户增长模型和盈利时间点。
“这……”他抬头看柳朵，眼神变了，“你是从哪得到的？”
“这你不需要知道。”柳朵端起茶杯，“你只需要知道，三个月后夜氏会推出一款类似产品，如果嘉瑞不能抢先，你们会输得很惨。”
陈嘉禾沉默片刻，伸出手：“合作愉快。”
婚期一天天逼近，柳朵的准备工作也在加速。
她暗中联系了父母当年的老部下，重组了一支核心团队；她利用重生信息差，提前买下了几块被低估的地皮；她甚至找到了当年陷害柳家的关键证人——一个化名“老鬼”的会计师。
而这一切，夜家毫无察觉。
婚礼前三天，夜无念突然来找她。
“你真的要嫁给我？”他站在她家楼下，神情复杂。
柳朵靠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四少爷后悔了？”
“我只是不明白。”夜无念抬头，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三个月前你还对我死心塌地，现在为什么突然变了？”
“因为我想通了。”柳朵淡淡地说，“爱你，不如爱自己。”
夜无念喉结滚动：“如果我告诉你，当初接近你，是有苦衷的呢？”
柳朵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什么苦衷？”
“大哥用柳家的案子威胁我，让我接近你，拿到你父亲留下的那份账本。”夜无念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后来真的……”
“够了。”柳朵打断他，声音冰冷，“你的真心，我不稀罕。”
她关上了窗，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眼泪无声滑落。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道夜无念说的是真是假。这个男人太擅长伪装，她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她的机会。
婚礼如期举行。
柳朵穿着白色婚纱走进夜家主宅时，四兄弟各怀心思。夜无辰审视着她，夜无痕眼中带着警惕，夜无殇面无表情，只有夜无念的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就在牧师准备宣读誓词时，柳朵突然开口：“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从婚纱内侧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在结婚之前，我想请各位看看这个。”
夜无辰皱眉拿起文件，脸色骤变。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柳朵用提前买下的那几块地皮，换取了嘉瑞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而嘉瑞，正准备对夜氏发起恶意收购。
“你疯了！”夜无痕怒吼，“你是夜家的媳妇，居然帮外人？”
“媳妇？”柳朵笑了，“你们夜家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人？三年前柳家破产，是你们联手做局；我父亲入狱，是夜无辰提供的假证据；我母亲病死狱中，是因为夜无痕买通了狱医不给她用药！”
她每说一句，四兄弟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你，夜无殇。”柳朵转向他，“你表面上不管家族事务，实际上夜家的所有脏活都是你干的，包括三年前那场车祸——你以为我不知道？”
大厅里鸦雀无声。
夜无辰缓缓站起来，眼神变得危险：“柳朵，你以为拿着嘉瑞的股份就能威胁夜家？”
“当然不能。”柳朵笑了，“但如果加上这个呢？”
她按了一下手机，大厅的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夜无痕和夜无殇密谋陷害柳家的全过程，画面清晰，声音可辨。
“你什么时候装的窃听器？”夜无痕脸色铁青。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去夜家做客？”柳朵轻笑，“每一次，每一次你们‘邀请’我去夜家，都是在给我机会。”
夜无念猛地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个月柳朵对他的态度忽冷忽热——她不是犹豫，她是在收集证据。
“柳朵，你想怎么样？”夜无辰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很简单。”柳朵收起笑容，“第一，还我柳家清白，让我父母出狱；第二，夜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到我名下；第三——”
她看向夜无念，眼神复杂：“取消婚约。”
夜无念浑身一震。
“取消婚约？”夜无辰冷笑，“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这个？”
“不。”柳朵摇头，“我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让夜家再也动不了我。”
夜无辰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开口：“百分之三十不可能，最多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二十，不能再多了。”
“成交。”柳朵伸出手，“另外，夜无念必须公开道歉，承认当初接近我是受你指使。”
夜无念脸色惨白，却没有反驳。
夜无辰沉默片刻，点头：“可以。”
走出夜家主宅时，柳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
“柳朵。”夜无念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有没有爱过我？”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平静：“上一世，爱过。”
“上一世？”夜无念困惑。
柳朵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告诉他，上一世她死在他怀里，他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然后转身就娶了别人。
有些真相，比谎言更伤人。
手机震动，陈嘉禾发来消息：“恭喜，自由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柳朵看着屏幕，嘴角上扬：“做嘉瑞的CEO，把夜氏踩在脚下。”
“这么狠？”
“还没完呢。”她抬头看着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夜家欠我的，我要他们十倍奉还。”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窗摇下，露出夜无辰阴鸷的脸。
“柳朵，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她转身，笑容灿烂：“当然没有。这只是开始。”
车灯照亮了她手中的另一份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
《夜氏集团偷税漏税证据汇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