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签字吧。”
订婚宴上,陆景琛将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眼神温柔得滴水,“签了这份放弃保研承诺书,以后你就专心帮我打理公司。等公司上市,你就是董事长夫人。”
我盯着那份协议,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里,满脸幸福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呢?
然后我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父母的积蓄,甚至去借了高利贷帮他创业。我陪他熬了三年,从一个小工作室做到估值千万的公司。我替他写方案、谈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
而他在公司估值巅峰那天,联合我的“好闺蜜”苏婉清,伪造了一份商业犯罪证据,把我送进了监狱。
五年。
我在监狱里待了五年。
出来的时候,父母因为替我背负巨额债务,已经先后病逝。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陆景琛和苏婉清,成了商界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
我是在一个雨夜,跪在父母坟前,喝下那瓶农药的。
死前最后听到的新闻是:陆景琛集团成功收购旧城区,市值突破百亿。
呵。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笑了。
“陆景琛,你知道我昨晚梦到什么了吗?”
他愣了愣:“什么?”
“我梦到五年后,你在监狱里看着我的尸体,说了一句话——‘沈薇啊沈薇,你这一辈子,就是太好骗了。’”
陆景琛脸色微变:“你说什么胡话?”
我拿起那份协议,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页页撕碎,碎片甩在他脸上。
“陆景琛,保研名额是我凭实力拿的,你凭什么让我放弃?”
“沈薇!”他猛地站起来,压低声音威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没有我,你以为你能——”
“没有你,我会活得更好。”
我拎起包,转身离开。
身后,苏婉清温柔的声音响起:“景琛,别生气,薇薇她只是一时想不开,我去劝劝她。”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姐妹情深”四个字。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在我面前说“薇薇你真好,为了景琛付出这么多”,一边在背后收集“证据”,亲手把我送进了监狱。
“苏婉清,”我平静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签了那份放弃书,保研名额就是你的了?”
她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陆景琛疑惑的声音:“婉清,什么保研名额?”
走出酒店,我深深吸了口气。
重生第三天,我终于完成了最关键的布局。
不对,应该说,重生这一刻,我就已经开始了布局。
两天前,我从出租屋的床上醒来,手机上的日期显示:2019年3月15日。
距离订婚宴还有两天。
距离我放弃保研,还有两天。
距离父母给我转账五十万“嫁妆”,还有三天。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给父母打电话。
“妈,陆景琛的公司出了问题,他可能要骗我们家钱,你和爸千万别给他转钱。”
电话那头,母亲沉默了很久:“薇薇,你终于清醒了?”
上一世,父母苦劝我别嫁陆景琛,我哭着说他们不理解真爱。这一次,我只是平静地说了句“妈,对不起,我以前太蠢了”。
母亲在电话里哭了。
我做的第二件事,是去了趟学校,找到研究生院的老师,确认了保研资格的有效性。
“沈薇,只要你按时提交材料,名额就是你的。”老师说。
上一世,我放弃了。苏婉清顺位替补。
这一世,我会牢牢抓住。
但我做的第三件事,才是真正的杀招。
我约了顾氏集团总裁,顾晏辰。
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咖啡馆里,这个在商界以“冷面阎王”著称的男人,正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沈小姐说有一个项目,能让我在三个月内,把陆景琛挤出市场?”
“不是挤出。”我打开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是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屏幕上,是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
陆景琛未来三年的核心战略——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个合作伙伴、每一次融资计划,全都在上面。
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上一世我为他策划的。
“这些数据……”顾晏辰的眼神变了,“你怎么拿到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拿到的。”我合上电脑,“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做,三个月后,陆景琛就会找到另一个投资人,然后成为你在这个区域最大的竞争对手。”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想要什么?”
“钱,资源,还有——”我直视他的眼睛,“看他死。”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顾晏辰笑。
不是客套的笑,而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的、带着血腥味的笑。
“成交。”
三天后,陆景琛最看重的智能物流项目,被顾氏集团以碾压性优势截胡。
他在电话里冲我咆哮:“沈薇!是不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方案细节?!”
我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陆景琛,你的方案,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你觉得我会不知道?”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项目对公司意味着什么?”
“知道啊,”我说,“意味着你本来可以靠它拿到第一笔融资,然后滚出三千万的启动资金。”
电话那头,陆景琛的呼吸突然停了。
“你……你怎么知道融资的事?我从来没跟你提过。”
“陆景琛,”我笑着说,“你以为你那些小心思,真的瞒得住我吗?”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才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陆景琛的公司像是被诅咒了一样。
——他联系的三家风投,两家突然宣布与顾氏合作,另一家直接拒绝接他电话。
——他准备挖的技术团队核心成员,被顾氏以双倍薪资全部签走。
——他唯一剩下的客户,突然收到了一份匿名邮件,邮件里是他伪造资质证书的证据。
“沈薇!”那天晚上,陆景琛堵在了我家楼下,“你到底要怎样?!”
他的眼睛通红,西装皱巴巴的,完全没了往日的精致。
“我要怎样?”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陆景琛,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属于你的?”他冷笑,“你以为没有我,你能做出那些方案?沈薇,你就是个女人,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你——”
“啪!”
我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我父母打的。”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
陆景琛捂着脸,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他突然跪了下来:“薇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公司分你一半,不,全给你,只要你——”
“陆景琛,”我打断他,“你知道我上一世死的时候,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愣住了。
“不是后悔帮你创业,”我说,“是后悔没早点看清你是什么人。”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的嘶吼:“沈薇!你会后悔的!你以为顾晏辰是好人?他只是在利用你!”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顾晏辰是不是好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我手里最锋利的刀。
而刀,永远不会背叛握刀的人。
一个月后,苏婉清找到了我。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薇薇,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不知道景琛他……他原来是这样的人。我只是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才会接近你们的。”
我看着她演戏,突然觉得很可笑。
上一世,我也是被她这副“柔弱无辜”的样子骗了整整三年。
“苏婉清,”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你拿了陆景琛五十万的好处费,帮他在我身边当卧底?”
她脸色大变。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你跟他上床,是在我们订婚之前?”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你偷偷录音,录了我跟客户的所有通话,准备等我出事之后,拿去跟陆景琛换股份?”
苏婉清终于崩溃了:“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的内容,足够让你在这个行业消失。苏婉清,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放弃保研资格,滚出这座城市,永远别回来。第二,我把这些东西交给学校,交给媒体,让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她瘫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她选了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没有半点同情。
因为我知道,如果重来一次,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毁掉我。
半年后,陆景琛的公司彻底破产。
那天,我正坐在顾氏集团的办公室里,看着最新的财报。
顾晏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完了。”他把文件放在我桌上,“偷税漏税、商业欺诈、伪造合同,涉案金额超过两千万。检察院已经批捕了。”
我翻开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证据。
这些证据,是过去半年里,我一点点收集的。
就像上一世他对我做的那样。
“沈薇,”顾晏辰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上一世你没有死,你会怎么对付他?”
我愣了一下。
他知道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顾晏辰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你说‘上一世’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正常人不会用这个词。”
我沉默了。
“但我不在乎,”他走到窗边,“我只在乎结果。而你,给了我最想要的结果。”
窗外,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所以,”我站起来,“我们算扯平了?”
顾晏辰转身看我,眼神很复杂。
“沈薇,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世,不只是为了复仇?”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复仇之后,我还能做什么?
“留下来吧,”他说,“顾氏需要你。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我也需要你。”
那天晚上,我去了父母的坟前。
坟头长满了草,墓碑上的照片还是他们年轻时的样子。
上一世,我没能好好孝顺他们。
这一世,我终于可以了。
“爸,妈,”我跪下,把一束花放在碑前,“我给你们报仇了。”
风吹过,花在风中摇曳。
我哭了很久。
哭完之后,我站起来,擦干眼泪。
手机响了,是顾晏辰发来的消息:“明天股东大会,你是新的执行副总裁。”
我笑了笑,回了一个字:“好。”
转身离开墓地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薇是吗?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请问您对陆景琛被捕有什么看法?据说他是您的未婚夫,您……”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上一世的故事已经结束。
这一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